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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愿君怜(2) 冰肌自荐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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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峋看着眼前自荐枕席的少女,眼底墨色翻涌不清,案边博山炉青烟袅袅,沈筠看不清他的神色,也猜不透他心中想法。
少女白皙的足踩在青石砖上,足尖泛着隐隐的粉,像初夏池塘的荷花,美而不妖。
鬓边乌丝垂落,更衬得她肤白胜雪,媚骨天成。
顾峋看着眼前艳景,面色并无异样,可隐于袖中的左手却暗自握拳,椎骨不自觉地泛起麻意,皮肤之下的烧灼之感愈发强烈。
就算身体已经对她生出欲望,可内心的失望,嫉妒,或者说是痛苦远远超过了那点卑劣的龌龊想法。
他不明白,为何她愿意为了犯下重罪的沈砚如此卑微的哀求于他,明明那样一个谨慎的人,却在此时失了理智,将自己的底牌全盘托出,甚至不惜以清白为代价。
他不禁去想,若是今日在这个位置的不是他,该如何?她仍会哀求,仍会以身体为筹码,只为留下那个男人一条命,博取一点可笑的信任吗?
凭什么只要沈砚一有危险,就可以让她不惜一切地去求,去乞,放弃尊严,忍受羞耻?
他更不明白,沈砚那样一个觊觎妹妹的罪恶之人,在她的眼里,竟是如此的风光霁月,洁净到需要将他作为反衬,把他的真心实意践踏成肮脏卑劣的肖想,去映衬出他的纯良高尚。
就算沈砚于她来说如明月高悬,风光无两,那他呢?他顾峋算什么?即便幼时凄苦,相依为命,他在她心里的重量自己穷极一生也无法比拟,可难道仅仅因此,他便该要是那色令智昏,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吗?还是说,在她眼中,他只不过一把情深意重,可堪利用,却随时可被丢弃的利刃,只因趁手,无关其他?
顾峋红着眼看向案前垂眸的少女,袖中拳头不断握紧,死死忍下质问的冲动,绷紧的下颌颤抖着,最终牵连起嘴角扯出一个半自嘲的冷笑。
“你以为我要的是这个?”
沈筠并未听出他声音的异样,只以为顾峋不喜他人暗加揣测,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踌躇片刻只得垂首沉默。
“衣服脱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冷淡疏离。
沈筠一愣,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下意识抬头看向顾峋,眼中略有错愕。
只见顾峋微微皱眉,似是有些不耐烦。
“别让我说第二次。”
沈筠被他话中的冷意吓得一颤,下意识遵从他的命令开始解衣衫,胸前肌肤逐渐裸露在空气中,寒气顺着空袭灌进她衣领,激得她浑身一颤。
她感受到男人灼热的视线此时不加掩饰地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被注视着的地方温度逐渐升高,像是要被灼伤般,泛着不自然的红。
在解胸前最后一粒纽扣时,她犹豫了,男人很快捕捉到她的停顿,紧紧相逼,
“谁许你停了。”
言语中尽是威胁之意。
沈筠咬牙将最后一粒纽扣解开,缓缓将上衣褪下,堆至脚边。
此时她上身只剩下一块遮羞裹胸。
她身体不自然地抖着,如同一只美丽却脆弱的蝴蝶,稍有风雨,便会将她摧残殆尽。
她感到很屈辱,可条件是她自己提的,是她不知羞耻,她没有资格再以此为借口,去反抗他的命令。
“下面也剥了。”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又是为了为难她。
她攥着下身衣裙,朝顾峋拼命摇头,眼中满是哀求。
可他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冰冷的眼神里透着瘆人的寒意。
他要看,她究竟能为沈砚做到何种地步。
沈筠见哀求无果,认命般低下头,玉白面容上有泪滴划过,衣裙逐渐褪下,她的脸上也添了道道泪痕,凄艳无边。
她很委屈,她清楚若是顾峋同意了她的条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也做好了准备,可她没有想到,顾峋会如此羞辱于她,像是对待一名秦楼楚馆的娼妓,将她的尊严狠狠打碎,踩在脚下,又夺去她羞耻的本能,任她如何哀求却也只是冷眼相待,高高在上的将她的窘迫之态尽收眼底。
他凭什么这样对她,凭什么要如此羞辱她。
明明此前对她那样好,好到让她觉得自己会是他心中不一样的存在。
或许她后悔了,溢满泪的双眼中漫上绝望。
她无力瘫坐于地,眼中早已没了适才的光亮。
视野中闯进一片乌黑袍角,她下意识偏过头不想看顾峋,不想看到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
“恨我吗?”
他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可此时沈筠已不想再作答,眼角的泪止不住的滴落而下。
“后悔吗?”
问句再次抛向她,她还是未言语。
“羞耻吗?”
“我很羞耻。”这次沈筠立即应声,声音混着恨意,抬头死死盯着顾峋。
“既知羞耻,当初又为何要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缓缓蹲至沈筠面前,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同他并无血脉相连,他亦对你早有图谋。”
“你来此地,求一个男人,却是为了救另一个男人。”
“你同沈砚,倒真是情深意重。”
沈筠错愕了一瞬,第一次在他眼中窥见了恨意,不甘与痛苦。
“我同兄长清清白白,并无僭越之举。”
她下意识反驳争辩。
“并无?那他为何在狱中受刑晕厥之时一味唤你的名,为何你同他颈间同戴寓意连枝比翼的定情之物,为何你今日,要来寻我,舍弃一切,只求留他一命。如此种种,你又从何说清?”
他红着眼眶步步紧逼,面部肌肉失控地抽搐着,像是在忍受极度的痛苦。他的眼中有一种异常强烈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尽数吞噬,但沈筠并不懂那是什么。
“我救你性命,教你道理,予你尊严,铸你筋骨,便是为了如今看你跪我,乞我,求我,不知羞耻,自轻自贱的吗?”
“你说我逼你,可你又何尝不是在逼我?”
“你只看到他的高风亮节,却不在意他的卑劣龌龊,到我这里,却只能看见心怀叵测阴险狡诈。”
“沈筠,他玉山照人,那我便该是肮脏丑恶之人吗?”
他的声音嘶哑,似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爆发时波及了身体各处,灼伤了声带。沈筠终于看清他眼中那种强烈的情绪,是弥天盖地恨海难填的悲伤。
“你既非心甘情愿,又何必装作情深意重?”
“你求我怜你,”似乎是痛苦到了极点,他的嘴角竟扯出笑意,苦涩,凄厉。
“那他日我被恨之弃之,谁来怜我?”
一字一句的质问如刀刃般刺向她的身躯。
她只觉耳边惊雷炸响,心脏似是被生生剖开般剧痛难言。
“并非如此,沈筠从未如此想过大人。”
她紧紧攥住顾峋衣袖,不住地摇着头,眼泪已在不自觉中淌了满脸。
“三年前若非大人相救,小女怕是连如今站在此处的机会都没有,我自知对您有所亏欠,本不该再求您其他。”
“可小女自幼丧母,父严不予偏爱,数年来唯兄长一人陪伴身侧。我也只他一人可以倚靠,交付信任。”
“母亲枉死时我尚年幼,护不住她,可如今我已成人,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遭难,而任真凶坐高堂,断生死。”
“沈筠所求从不是庇护之恩,而是与大人...共执棋枰的资格。”
“您...在我心中......”
窗外寒鸦飞过,留下几声寂寥啼叫。
少女的话音戛然而止,身子软软向前倾倒。
顾峋接住了她。
他低头看她,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尚未平息。
他向来不算和善,也从不会轻易原谅谁,宽宥谁。
可当她毫无防备地倒向他时,那些质问、愤怒、不甘,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口。
他想,他终究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顾峋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在沈筠身上,又伸手拭去她眼角残余的泪。
“你知不知道,你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剜我的心。”
他将人拢入怀中,良久,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嘴唇停留了几息。
“罢了,”他认命般苦笑,“你只要记得,在这世上,谁真正能救你,谁才是你可交付信任,放心倚靠之人。”
“那便够了。”
万物归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