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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实在想不通 “你比那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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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的眼泪流了一脸又一脸。
我时不时抬头看看屋檐下,那儿是几年前那个年轻的女人吊死的地方,如果父母他们一直不回来,深更半夜里,那个吊死鬼会不会突然出现的,将我也吊在那根房樑下做她的替身呢?
我想家里人尽快的回来,因为我真的害怕做吊死鬼的替身。
他们都说吊死鬼的舌头常年在外长长的吊着,什么东西都吃不了,饿的脖子又细又长,咯咯咯的发不出完整声音的叫着,经常被其他恶鬼们狠狠欺负的。
可是我又害怕他们回来,我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那样往死里打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样狠厉的打我。
夜幕里,时不时有人从门前路过,但没有人发现我这个蹲在门角落里,脸颊火辣辣的疼,大腿处血淋淋的小孩。
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着,我终于看见不远处李奶奶家昏黄的灯光亮了。
李奶奶是我家唯一的邻居,村里人都说她不祥,不愿与她多接触,李奶奶好像也不大爱与人多接触。
我家是外来户,听说这房子里当年吊死过一个很烈性的年轻女人,我父亲看着房价便宜,便买了下来,收拾一番后,我们一家便住了下来。
以前夜里,我经常经常被关在门外,听说那个年轻的女人就是在我家房檐下吊死的。
听小朋友说,那女人死的时候,猩红的舌头长长的吐在外面,瞪得大大的眼睛里流出两行红艳艳的血泪,是个冤死的厉鬼。
这样的厉鬼,白森森的长指甲伸进正吓得剧烈起伏的胸膛里,狠狠的一把掏出他们的心脏,连带着五脏六腑,冒着热气的,血淋淋的就往嘴里塞。
在那些黑黢黢望不到边的夜里,山风长长的呜咽着,真的像那些厉鬼们凄厉哀怨的哭嚎声,我紧紧蜷缩一团的蹲在门角落里,常常吓得将头深深埋进两腿间,不敢有半分的动弹。
有一次下大雨,斜风挟着雨水哗啦啦的,门檐里根本就站不住人,寒气只往骨头缝里钻。
小小的我尽量往里边缩着,但还是衣衫渐渐湿透,又饿又冷又怕,身体控住不住的瑟瑟抖着,牙齿也咯咯的上下打着架。
李奶奶是出来找她的鸡的,她以为那黑乎乎蜷缩一团不停抖着的是她在雨水里走失的几只鸡,雪亮的电筒刷的照了过来,没想到是不停瑟瑟抖着小小的我。
平日里我父母如何的对待我两姐妹,她多少还是看到一些,但也只能是长长的叹上一口气而已。
李奶奶本想继续找她的鸡,但到底还是狠不下心的又回转头来将我带进她家里,她给我用热水洗脸擦身子,又找了一套干燥的衣服给我换上。
那衣服有些大,是她孙女的,据说她儿子没了以后,她孙女就没有再回来过了。
从那以后,再被关在门外,实在太冷的时候,我就到李奶奶家呆上会儿。
李奶奶眼神不大好,我会帮她穿缝衣针,帮她挑扎进手里的细刺,也抢着的帮她干些我能干的活儿。
偶尔,在我所有的活儿都已干完,父母和姐姐都不关注我的时候,我还会偷偷的在李奶奶家看会儿电视。
李奶奶家的电视还是那种很老式的黑白的小电视机,这种电视机在旧货市场上都很难见到了。
李奶奶说这电视机还是他儿子还在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给她弄来的,说她一个人在家里,就听个声响.
那电视机只能收几个频道,但这已足够了,家里的大彩电,我是连近前都不能近前的,好则会被骂走,但多半会被挨打。
但每次,我都不能在李奶奶家久看,最多半个小时,李奶奶就会提醒我,要赶快回家了,不然我的父母要生气骂人的。
所以我总是连电视里的广告都一眼不眨的看得津津有味,依依不舍的。
其实李奶奶也不希望被人打扰,有时候,她都已经上床了,但看到门外的我被冻成一团,鼻涕直往下掉,小脸发青发紫的,她还是很无奈的会让我到她屋子里捧杯热开水的坐上会儿。
这天,我敲了好半天的门,李奶奶终于开了门,她看着门外小小的,闷不吭声的,一边的脸颊肿的老高的我,叹了口气,还是让我进了屋。
“说好了,只能待一会儿你就赶紧的走。不是我老婆子心狠,不让你多呆,是你那父母实在难缠,我一个孤老婆子,惹不赢他们的。”
我一瘸一拐的跟在李奶奶后面,昏黄的灯光里,李奶奶又看见我身上泛着冷光的大片血迹,吓了一跳,赶紧一把将我拉到灯下的亮光里,我被镰刀划破的裤子里面血肉模糊,空气里似乎还有着一阵不易觉察的血腥味。
她小心的脱下我已经粘扯在腿上的裤子,大腿上差不多半尺来的口子,触目惊心的斜横在我小小的大腿上,血肉翻开,隐隐可见里面细细的骨头,乌黑血迹已干涸。
李奶奶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爸爸打我的时候,我手里的镰刀不小心给划到的。
“真是个畜生!”李奶奶骂道,“你比那捡来的孩子都不如,捡来的孩子也没这样对待的。”
在上一世里,我也一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孩子,不然,在那个家里父母亲为什么会那般的偏心姐姐,有什么好的都是她的,而我再怎么努力都是不好,都是错呢?
可是父母已经有了姐姐这样一个深得他们欢喜的女儿了,为什么身在农村里,而且家庭本就不大富裕的情况下,还要捡我这么一个他们厌恶至极的丫头片子呢?
我想不通。
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再生一个,农村计划生育里第一个是女孩,是允许生二胎的,至于是男是女,虽无从选择,但好歹是他们自己的孩子呀。
要么他们就抱一个男孩回来,顶住他们家里的门户,为什么要捡回我这个他们极其讨厌,而且根据政策让他们又无法生二胎拼男娃的丫头片子?
我实在是想不通。
李奶奶一边用热毛巾帮我敷我高肿发紫的脸颊,虽然痛得直咧牙,但我还是听话的自己反复的用热毛巾敷那被父亲打的高高肿起的地方,
李奶奶又摸摸索索出半瓶白酒来,她说这还是她儿子以前喝剩下的呢,儿子都走了三四年了,他未喝完的酒还在。
李奶奶用破布头沾了酒,一遍遍仔细的帮我清洗着血肉模糊的伤口。
屋里酒香扑鼻,清洌的酒液沾进伤口,我痛的龇牙咧嘴,忍不住的“啊”了一声,李奶奶说这是给我消毒,不然天气这么热,伤口要是发炎了可就不得了了。
帮我收拾好了伤口后,李奶奶又帮我把身上擦洗了一番,她还帮我梳了有些凌乱的头发。
昏暗的灯光里,她撩开遮住我额头的碎发,喃喃到,“这么个好孩子,他们就怎么能狠下心的这么不把你当人呢?”
我在李奶奶这里吃了难得的一顿饱饭,她给我煮了一大碗面条,上面还有一个圆溜溜的荷包蛋。
我从来没有吃过一整颗的鸡蛋,虽然家里从来不缺鸡蛋,但鸡蛋也从不是我所能吃的,特别是一整颗的,我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看一眼就是嘴馋,就是想偷吃。
家里饭桌上有时候有炒鸡蛋,我只能趁着姐姐不注意,飞快的夹上一筷子,塞进嘴巴里,连嚼都不敢嚼一下的赶紧囫囵吞咽下去。
要是不小心被姐姐看到了,不但一定要吐出来,还会狠狠挨上父亲一个大耳刮子,那顿饭自然也是吃不成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