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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瓜熟蒂落 七月,瓜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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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瓜熟蒂落。天气热得像蒸笼,连树上的知了都懒得叫了。李汀暂时跟小伙伴们告了假,连每日的练武都挪到了太阳落山之后。傍晚时分,暑气稍退,她才和钩镶在院子里过几招,出了一身汗,正好沐浴。
她几乎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到菜园里去挑瓜。瓜一个个圆滚滚地躺在藤蔓下面,叶子已经有些枯黄,瓜皮上泛着白霜。她蹲在地里,挨个拍一遍,挑那种个大饱满的,摘下来抱回屋里,搁在阴凉处。晚饭后削了皮,切成块,等祖父回来。祖父尤其喜欢这种水分大的水果,一口咬下去,全是汁水。祖母和祖父的牙都不太好,所以李汀会让人把瓜切成小块,用漆盘盛着,搁在案上。她自己则不喜欢铁器碰过的味道,总觉得刀刃一沾上,就带了一股铁锈气,所以一直都是直接捧着啃,啃得满脸都是籽,祖父说她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啃瓜啃得下巴上全是,祖母在旁边笑着摇头。
这个月府里有一个好消息:李汀的大堂嫂生下了李家的第四代,一个黑小子。整个生产很顺利,大伯母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虽然是头胎,但也没遭什么罪。接生的稳婆是从北市请来的,经验老到,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孩子就落了地。哭声嘹亮,隔了几个院子都听得见。
李汀听到消息时,正在菜园里给冬葵浇水。她放下水桶,站在地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想起自己的母亲,生她时血崩而死;又想起前世的先太子妃,同样是生孩子没能下产床。有的女人,天生就不适合生育。可这世道,又有几个女人能自己做主呢?
新生命的降生把长辈们高兴坏了。祖父抱着重孙,笑呵呵地看了又看,祖母也凑过来,伸出食指碰了碰孩子的小手。李汀的大伯母忙前忙后,指挥仆役熬汤煮粥,脸上始终挂着笑。李溪也跟在后面帮忙,难得没有和李汀拌嘴。
虽说李汀大伯的庶长女,也就是李汀的大堂姐李泠给人做填房,已有了一双儿女,但那两个孩子都是发妻留下的,非她亲生。如今李家终于有了第四代,意义自然不同。
祖父为孩子起名李炽,取“炽盛”之意。上一世,李汀见到李炽时,他已经快一岁了,正扶着学走路,摇摇晃晃的,嘴里咿咿呀呀,也没有现在这么黑。
李炽和她二堂兄李涣的儿子李烁,都做过李汀继子韩璋的伴读。李烁性子活泼,与韩璋更投缘,这点倒是随了他的父亲李涣。李涣的性子就活泼,从小就闲不住。少时比武,大堂兄李泽年长李汀许多,李汀是打不过他的,但李泽总会谦让,最后让她胜。李涣则不然,无论跟谁比都全力以赴,不管是兄长还是弟妹,甚至跟祖父对练也从不手软。大家都跟祖父学兵法,只有李涣不仅学会了祖父的形和神,还青出于蓝。
大伯母写信要给李泽和大伯李枢报喜。李泽在萧关戍守,大伯父李枢也在张掖,信得分别送。李汀自告奋勇要去萧关送信。她从五六岁随祖父回到长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如今有了机会,她想去大哥驻扎的地方看看。
萧关距离长安城约一千八百里,往返慢行也不过二十天左右。祖母有些顾虑,一个女子出门不便,不只舟车劳顿,还怕遇上歹人。但祖父沉吟片刻,还是同意了,只说了一句:“早去早回。”
夜里,祖母私下和祖父说:“你是真惯着小虎。谁都知道你最向着她。”
祖父靠在凭几上,闭着眼,慢悠悠地说:“都是命数。小虎就不是能被拘着的性子。”
祖母叹了口气:“要是个儿郎就好了。”
祖父睁开眼,看了祖母一眼,语气平淡却笃定:“小虎怎么样都好。”
祖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有了笑意。
李汀自己没什么要收拾的。环首只给她带了两套换洗的衣物,一套还是男装,窄袖短褐,腰间束带,方便骑马。大家都骑马去,穿男装利索。李汀也不是讲究排场的人,从前做太后时那一套做派,终究是为了维护皇家体面;如今她只是李汀,就该合着自己的性子来。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想起了韩陵。
自从那天韩陵说出“求娶”二字、她明确拒绝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她落荒而逃,连头都没回。这些日子,她偶尔会想起那天的场景,案上的玉佩,韩陵平静的目光,窗外聒噪的蝉鸣。前些日子太子与丞相田正言在朝堂上争执,她隐约觉得,韩陵那日求娶,未必没有别的考量。
田相的孙女多半是要做太子妃的。田正言势大,在丞相的位子上经营了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虽说李汀是列侯的孙女,在整个大炎也算出身很好的贵女,但一个回京担任闲差的前边军守将的孙女,终究比不过丞相的孙女。田相势大到什么程度呢?他留给韩陵、韩璋两位继任皇帝的烂摊子,收拾起来几乎要了半条命。而这一切的根源,当今陛下要负主要责任。他身为帝王,却不懂得御人之术,不愿与下属产生正面冲突,遇事不决,一味迁就。李汀以前对着牌位骂韩陵的时候,也没少骂当今,毕竟万恶之源是他。韩陵也曾试图力挽狂澜,奈何天不假年,早早撒手人寰,留下一堆烂账。
李汀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她现在是十四岁的李汀,不是那个长乐宫的太后。那些事,还远着呢。
出发那天,万里晴空,一丝云都没有。李汀头天晚上已经在祖父在家时拜别过了,祖父亲自把她叫到书房,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的话,又从书案底下摸出一把短刀,说是给她防身用的。李汀接过,抽出刀身看了看,刀刃雪亮,寒气逼人。她收好短刀,朝祖父磕了个头。
祖母本来要在城门外给她举行祭路神的仪式,保佑她一路平安。李汀嫌麻烦,说:“城门太远了,就在家门口吧。”祖母拗不过她,第二日一早让人在路口摆了祭祀用的几案,上面搁着酒、脯和谷物。李汀按照祖母的吩咐,行了一礼,心中默念了几句。
大伯母、李溪都到门口送她。长嫂还没出月子,不便前来,但早早让人把给大哥准备的衣裳鞋袜送了过来,用麻布包得整整齐齐。大伯母又给装了几个药囊,里头是治疗风寒风热的草药,还有一小包盐和一小罐豆豉。盐是调味的,豆豉可以佐餐,边关条件艰苦,这些是家常便饭。
李汀把祖父、大伯母和长嫂的家书揣进怀里,贴身放着。她带着环首、钩镶以及一队护卫,正是上回差点随她去了吴郡的那队人马,朝着横门出发了。
在城门处,李汀出示了前些日子向县府集曹申请的符传。那是一块木牍,上面写着她的姓名、年龄、相貌特征,以及随行人员、马匹数量。守门的军士接过符传,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点了点头,挥手放行。
出了横门,李汀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她策马奔驰起来,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路尘土。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散了多日来的闷热。她张开双臂,感受着这一刻的自由,天地辽阔,没有宫墙,没有门禁,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朝堂纷争。
她笑了,眼角有一滴泪珠滑落。
用不了多久,就到了渭河。河面宽阔,水流平缓,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渭河上有三座桥,李汀一行走的是中渭桥。桥是木结构的,桥面铺着木板,马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桥下的水流不急,但很深,且浑浊。他们牵着马过桥,环首紧紧跟在李汀身边,钩镶走在前面,眼睛一直盯着桥对面。
李汀这次骑的是祖父的马,名叫大暑。马已经十五岁了,毛色深棕,鬃毛有些花白,但骨架还在,走起路来稳稳当当。出门前,她在符传上特意标注了大暑的年龄和毛色。汉代马政严格,没有登记的马匹不得随意出入关隘,她可不想在路上惹麻烦。
此时正是关中麦子成熟的季节。道路两旁的田地里,农人弯着腰在割麦,一捆一捆码在田埂上。路过的市集比以往更繁盛,卖吃食的、卖农具的、卖布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一路向西向北,进入了陇山。山势渐高,林木茂盛,路也窄了起来,有时只容一匹马通过。越往西走,树木变得越低矮,最后只剩下些灌木和草丛。李汀时不时能在路上碰到西域来的商队——骆驼,高鼻梁的深眼窝的胡人,驼背上驮着大包小包,空气中飘着陌生的香料味。她有时想凑上去看看他们卖的什么,但想到赶路要紧,便忍住了。
多数时候,她宿在传舍,偶尔错过了传舍,就在亭舍停留。亭舍小一些,但也能遮风挡雨。吃的绝大多数是祖母给带的干粮,蒸饼、米糕、咸菜,还有一些肉干。祖母带得多,好几匹马身上都搭着吃食,到了萧关还没吃完。
为了给李泽一个惊喜,李汀说服了祖母和大伯母,不要提前通知李泽。她到了萧关之后,派了钩镶去军营送信。可军营军务繁忙,李泽恰巧外出巡视,不在营中。李汀只得在关城的驿馆里等。
驿馆不大,院子中摆着石桌石凳。李汀坐在石凳上,托着腮,看着院门口。环首端了一碗水过来,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还是盯着门口。
第二日,李泽归来。他远远地看见军营门口站着的军士朝他招手,说有人来找。军士只说他的妹妹来了,没说是哪个妹妹。但李泽就是知道,驿馆里等着他的,一定是小虎。
果然,他策马赶到驿馆门口,远远地就看见李汀站在门前,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短褐,头发束成髻,像个俊俏的少年。李泽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本来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意从眼角溢出来。
李汀也看到了李泽。他比离家时黑了许多,脸颊上的皮肤被风吹得粗糙,嘴唇干裂,起了皮。身上穿着戎装,甲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李汀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涌上来。她吸了吸鼻子,大步迎上去,扶住李泽的双臂,唤了一声:“大哥。”
李泽上下打量她,眼睛笑得更弯了:“小虎长高了,都快赶上我了!”他伸出手比了比,离家时,小虎到他胸口,如今已经到他下巴了。李泽身高八尺,在男子中也是佼佼者,小虎的身高都快赶上寻常男子了。
欣喜过后,李泽问她:“你怎么来萧关了?”
李汀从怀里掏出那封用绢帛写的家书,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他。
李泽接过,展开,目光落在帛书上。他的眼睛逐渐瞪大,猛地抬头看着李汀,声音都有些变了:“我有儿子了?”
算算日子,妻子确实该生了。他原本就在等家里的消息,没想到李汀亲自跑来送信。
李汀点头,笑着说:“祖父为他取了单名一个‘炽’字。”
李泽把帛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胸收好。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李汀的肩膀,力气大得她肩膀一沉。
两人在驿馆的院子里坐下,说起话来。从祖父祖母说到大伯母,从长嫂说到刚出生的李炽。李汀把府里的事一桩一桩讲给他听,李泽听着,时而点头,时而笑。他又问起李沛的情况。
李汀挠了挠头,说:“他现在在羽林军,每日认真训练,可厉害了。过去他打不过我,现在是我打不过他。”
李泽笑着说:“那是因为他如今比你壮硕了不少。”
李汀心里知道,这也是她一直惋惜的地方,男女力量的差距。即便两人从小受着一样的训练,等长大了,差距就会拉开。她能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比大多数女子强了,但真跟李沛、钩镶这样的男子对练,还是吃力。不过她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笑了笑,端起碗来喝水。
李泽收了笑,正色道:“既然来了萧关,就别住传舍了。我那治所虽比不得长安,好歹有个院子,比这里敞亮。”
李汀点点头。其实昨日她就可以直接去李泽在障城的住所,他的侍妾出身侯府,自然是认得她的。但李汀还是想先征得李泽的同意,毕竟那是兄长的家宅,她不好自作主张。
一群人骑马出了驿馆,朝李泽的治所行去。萧关的街道不宽,两旁是夯土筑的房屋,屋顶覆着草席。边关不比长安,市井冷清许多,行人多是军士打扮,偶尔能看到几个妇人在井边打水,身边跟着光脚的孩子。
李汀一行人的出现,引来了不少目光。边关少见外来的女眷,何况还是骑马、穿男装的女子。几个军属站在路旁,交头接耳,目光在李汀和环首身上转来转去。
进了障城,到了李泽的治所,一个军士迎上来向李泽汇报事务。他行过礼,抬眼看到李汀和环首,愣了一下,脱口问道:“这两位……都是都尉的妹妹吗?”
环首眉头一皱,语气不悦:“休得放肆!”
那军士连忙抱拳赔礼,退后几步,低着头退下了。
李汀本来没在意,只是随意扫了那军士一眼。眉眼间有些眼熟,浓眉,方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硬朗。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想起来像谁。忽然,她目光略过环首,猛然想起前世环首的儿女,那两个孩子的眉眼,不就是这样的吗?
李汀眼睛倏地睁大,差点“哦”出声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来这就是环首日后嫁的人!
前世她只见过环首的儿女,那两个孩子的长相她记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个军士,那眉眼、那轮廓,断然错不了。
李汀深吸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江倒海。原来缘分是这么回事,环首跟着她来萧关送信,却在这里遇见了日后要嫁的人。她只恨自己吃了这么大一个“瓜”,却无人可以分享。环首就站在她身后,她却不能回头跟她说:“哎,你将来要嫁的就是这个人。”李汀抿着嘴,把笑意压下去,心想:缘分这事,真是有意思得很。
一行人进了内院,李泽的侍妾蔷薇得了信,早早迎了出来。她穿着一件青色的襜褕,头发挽成髻,插着一支银簪,面容清秀,举止得体。蔷薇原是侯府的婢女,先在大伯母跟前伺候,后来被拨给了李泽做侍妾,随他来了萧关。
李汀从怀中摸出事先备好的赏赐,一对银镯,是祖母让她带来的。她递给蔷薇,语气和善:“这些日子辛苦你照顾大哥了。祖母和大伯母都记着你。”
蔷薇接过,低头道谢,眼眶微微泛红。
环首和蔷薇自幼一起在侯府长大,算是旧相识。蔷薇拉着环首的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两人便一溜烟儿地往偏院去了,不知是去看什么新鲜东西还是去说体己话。李汀看着她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
院子里安静下来。李泽虽然沉浸在得子的喜悦中,有许多话想跟李汀说,但军务要紧,他得先处理案头积压的文书。他朝李汀歉然一笑:“小虎,你先自己转转,我去去就来。”
李汀摆摆手:“你去忙,不用管我。”
李泽进了堂屋,伏在案上,展开竹简,提起笔。李汀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悠。
李泽的治所不大,院子方方正正,铺着青砖,墙角种着一棵枣树,树上挂了几个青涩的果子。院中靠墙处摆了一排兵器,长矛、铜戟、环首刀,还有一面盾牌,靠墙立着。李汀一眼就看见了那根长矛,矛杆是枣木的,颜色深红,矛头铜铸,刃口磨得发亮。她认得这矛,是祖父给孙辈的,每人一根,一模一样的。她的那根还搁在长安的院子里,墙角的兵器架上。
她走过去,拎起长矛,在手中掂了掂。手感熟悉,轻重刚好。她退后两步,拉开架势,挥了两下,试了试手感。矛尖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李泽不知什么时候处理完了军务,推门出来,正看见李汀一个人在院子里挥矛。他笑了笑,随手从兵器架上抽了另一根长矛,握在手中,朝李汀走来。
“好久没跟小虎切磋了。”李泽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让大哥看看你的实力。”
李汀转过身,眼睛一亮,嘴角翘起来:“好啊。”
两人在院中相对而立,相隔数步。李泽握着矛,姿势放松,重心微微下沉。李汀也摆开架势,矛尖斜指地面,目光落在李泽的肩头。
军士们不知什么时候聚了过来,有的站在廊下,有的扒着院门,探头探脑地看。环首和蔷薇也回来了,站在台阶上,环首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的枣子。
李泽先动了。长矛刺出,又快又稳,直奔李汀胸口。李汀侧身闪过,手中长矛顺势一拨,将李泽的矛头带偏,随即反手一枪,刺向李泽腰侧。李泽收矛格挡,两杆长矛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你来我往,叮叮当当,打得热闹。矛影翻飞,脚步移动,青砖地面上扬起细细的灰尘。军士们看得入神,有人小声叫好,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胳膊,又噤了声。
李汀一边出招一边说话,气息很稳:“大哥,这么多下属看着呢,你今天可不能让着我。”
李泽但笑不语,手上的招式却一点没松。两人对彼此的招式习惯了如指掌,从小一起练出来的,闭着眼睛都知道对方下一枪会刺向哪里。李汀知道李泽的习惯,李泽也知道李汀的路数,所以打起来反而比跟外人过招更流畅,像是一场编排好的对练,只是速度更快、力道更实。
打了约莫二三十回合,李泽故意露了一个破绽,收枪慢了半拍。李汀抓住机会,矛尖点在他手腕上,轻轻一触即收。
“承让。”李汀收了矛,抱拳,笑嘻嘻的。
李泽也收了矛,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围观的军士们愣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有人小声嘀咕:“都尉的妹妹,这么厉害?”旁边的人接话:“可不是,好身手啊。”
第二天,李汀赢了李泽的消息就在萧关传开了。
传话这东西,越传越离谱。李汀和钩镶吃着早饭,环首从外面回来,脸色古怪,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汀咬了一口蒸饼。
环首憋了半天,说:“三君,外头都在说……说都尉的妹妹虎背熊腰、五大三粗,一手能拍死一个胡人。”
钩镶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