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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党重建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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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翰林院一事过后,沈清辞在朝中的处境,一夜之间彻底逆转。
从前对她冷眼排挤、暗地使绊的同僚,如今见了她无不躬身避让,言语间恭敬有加,连翰林院掌院学士都对她和颜悦色,主动将更核心的文书、旧档交由她整理。
无人再敢小觑这位出身寒门的七品编修。
人人都知,沈辞虽无靠山,却有摄政王默许的“体面”。
沈清辞心中清明。
萧玦的撑腰,是庇护,也是枷锁。
她不会真的将安危寄托于仇敌之手,唯有自身手握实权、手握证据,才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这日,她借着整理旧档的名义,再次进入翰林院封存多年的密档库。
库内阴暗潮湿,卷宗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霉味。寻常官员唯恐避之不及,于沈清辞而言,却是最接近真相之地。
她避开值守吏员,径直走到最里层的铁架前,抽出那卷萧玦给她的元和二年兵部密档,与库中留存的底档逐一对照。
一看,便看出了大问题。
萧玦给她的那份密档,虽记载了沈家军清白,却刻意隐去了关键一环——调兵密令。
当年沈家被指通敌,朝廷骤然下令收回兵权、封锁边境,前后不过三日,动作快得反常。
而在翰林院深埋的底档里,她终于找到了那道被销毁大半的调兵记录残页。
字迹潦草,却能清晰辨认:
“即刻收镇北将军兵权,无须请旨,按秘令行事。”
没有署名,却盖着一方极小的印鉴。
沈清辞指尖抚过那印鉴纹路,心脏骤然一缩。
这不是丞相印,不是兵部印,而是——摄政王专属密印。
当年动手收沈家兵权、断沈家后路的,确是萧玦。
柳嵩负责构陷罪名、煽动朝野,萧玦则在幕后动兵、一锤定音。
两人一明一暗,联手覆灭了她沈家满门。
沈清辞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寒彻入骨的冷静。
恨吗?
恨。
但她不会再像昨日那般失态。
情绪救不了任何人,只有权力和证据可以。
她迅速将残页内容默记于心,将卷宗归位,不动声色地退出密档库,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书生模样,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走出密档库时,恰逢兵部一名主事路过,见了她,主动拱手笑道:“沈编修今日又来翻旧档?倒是勤勉。”
沈清辞含笑回礼,状似无意地开口:“不过是职责所在。只是在下翻阅旧档时,发现元和二年边境兵册多有残缺,想来当年事出紧急,卷宗难免疏漏。”
那兵部主事闻言,脸色微不可查地一变,随即打哈哈道:“陈年旧事,谁还记得清呢。沈编修倒是心细。”
沈清辞眸底微闪。
反应不对。
看来当年之事,兵部内部亦有人知情。
她淡淡一笑,不再多问,拱手告辞,转身离去时,脚步沉稳,心中却已勾勒出下一步路线。
柳嵩、萧玦、兵部旧人、当年传旨太监……
这条线,她要一根根拔。
回到值房,她刚坐下,便有小吏送来一份文书:“沈编修,陛下御批,令你协同核查近年户部税册,三日内呈交初议。”
沈清辞接过,眸色微动。
核查户部税册。
这看似寻常的差事,实则触碰到了柳党最核心的利益。
柳嵩一党多年把持户部,偷税漏税、侵占官银、勾结豪强,全靠税册遮掩。
天子这是,有意借她之手,动柳嵩。
而萧玦昨日刚在翰林院为她撑腰,今日天子便将这烫手山芋丢过来,很难不让人联想——
这是帝王、权臣、新人之间,一场无声的博弈。
旁人避之不及,沈清辞却眼中微亮。
机会来了。
她要的从不是安稳度日,而是借势入局,撕开朝堂黑幕。
核查税册,既能光明正大接触中枢财政,抓柳党把柄,又能在天子面前展露才干,攒下真正属于自己的政治资本,不必事事仰仗萧玦。
她当即铺开纸张,提笔研磨,开始草拟核查方案。
第一步,先从地方州府进呈的副册入手,对照京城户部正册,查找数字缺口。
第二步,重点盘查与柳党关联紧密的几大豪强田亩赋税。
第三步,借核查之名,顺藤摸瓜,翻出当年与沈家军粮相关的钱粮流向。
一箭三雕。
夜色渐深,翰林院众人陆续离去,唯有沈清辞的值房依旧灯火通明。
青衫书生伏案疾书,眉目沉静,笔下字字皆是布局。
没有儿女情长,没有心神摇曳,只剩冷静、狠绝、步步为营。
窗外月光洒落,映出她孤直而坚定的身影。
这朝堂棋局,从今往后,不再是旁人摆布她。
而是她,借棋局,报血仇,掌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