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权倾朝野》墨竹年

6、我来为你撑腰 无

　　次日清晨，翰林院晨雾未散，众官员已陆续到值房当差。

　　经过昨日一遭，沈清辞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她依旧是那身素色青衫，面容温润，姿态谦和，仿佛昨夜的挣扎与决绝从未出现过，只将所有心思藏在眼底深处。

　　她刚踏入书斋，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日里虽也冷淡疏离，却不至于如此诡异。一众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频频投向她，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嘲讽、看好戏，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沈清辞脚步微顿，心中了然。

　　想来，昨日暗巷丢刺客一事，终究是传到了翰林院。柳党之人，必定要借机生事。

　　果不其然，她刚走到自己的案前，还未坐下，李嵩便带着两名官员大步走来，往她面前一站，直接挡住去路，面色不善。

　　“沈辞，你可真是好本事。”李嵩冷笑一声，声音刻意拔高，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昨日丞相府附近出现不明死士，身上还带着柳府标记，满城风雨，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沈清辞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李大人何出此言？臣昨日休沐，一直待在府中看书，从未外出，不知大人说的什么死士。”

　　“不知？”李嵩厉声喝道，“除了你，还有谁会与丞相过不去？金殿之上你顶撞丞相，心中怀恨，便设计陷害，妄图污蔑丞相私养死士，你好大的胆子！”

　　一番话，扣上滔天大罪。

　　周围官员纷纷侧目，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李嵩这是要替柳嵩出头，把沈清辞往死里踩。

　　沈清辞面色不变，淡淡开口：“凡事讲究证据。李大人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便指责臣陷害丞相，莫非在这翰林院，是可以随意构陷同僚的？”

　　“证据？”李嵩嗤笑，“昨日除了你，还有谁对丞相心怀不满？死士被弃置的地方，恰好在你回府的路线上，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路线重合，便是臣所为？”沈清辞眉目微扬，温润的嗓音里多了几分锐利，“照李大人这般说法，今日从那条街走过的人，都成了嫌犯？李大人身为翰林院侍读，断事如此草率，岂不惹人笑话？”

　　“你敢讥讽我？”李嵩脸色涨红，恼羞成怒，“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他拿下，送交京兆府审问！”

　　身后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拿人。

　　周围官员纷纷后退，无人敢上前劝阻。在他们看来，沈清辞一个寒门编修，得罪柳党，今日必死无疑。

　　沈清辞眸色一冷，悄然握紧袖中短匕，正欲反抗，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忽然从翰林院门口传来。

　　“本院的官员，何时轮得到你随意拿问？”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瞬间让喧闹的书斋鸦雀无声。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萧玦一身玄色蟒袍，缓步走入，周身寒气逼人，所过之处，官员们纷纷跪地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李嵩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无踪，慌忙转身跪地：“臣……参见摄政王殿下！”

　　萧玦目光淡漠地扫过他，没有叫起，径直走到沈清辞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一早过来，听说你这里，不太安分。”

　　沈清辞心头微暖，躬身行礼：“臣见过殿下。”

　　李嵩趴在地上，心中惶恐至极，连忙开口辩解：“殿下，臣并非故意滋事，实在是沈辞此人包藏祸心，设计陷害丞相，臣只是秉公处理……”

　　“秉公处理？”萧玦冷笑一声，眸中寒意骤现，“柳府的事，尚无定论，你便急着跳出来定罪，是柳丞相教你这么做的，还是你自己，能只手遮天？”

　　一句话，吓得李嵩浑身发抖：“臣……臣不敢！”

　　“不敢？”萧玦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在翰林院公然欺压同僚，无凭无据构陷官员，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嵩身为侍读，处事不公，蓄意滋事，即日起，革去翰林院侍读一职，贬去地方县衙任职，永不回京。”

　　贬去地方，还是永不回京，这等于彻底断了仕途。

　　李嵩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殿下！臣冤枉！求殿下开恩……”

　　萧玦看都未看他一眼，挥手示意侍卫将人拖走。

　　顷刻间，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李嵩，便如同死狗一般被拖了出去。

　　书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噤若寒蝉，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彻底变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不起眼的沈编修，是摄政王心尖尖上的人。别说只是牵扯一点嫌疑，就算真的做了什么，有摄政王撑腰，也无人能动他分毫。

　　萧玦收回目光，看向沈清辞，语气淡淡：“日后在翰林院，若再有人刁难你，不必理会，直接告诉本王。”

　　话音落下，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衣领，动作自然亲昵，落在众人眼中，更是惊得心神俱震。

　　沈清辞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低声道：“臣，多谢殿下。”

　　萧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底掠过一丝笑意，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翰林院众人才敢缓缓起身，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讨好，再无半分之前的排挤与嘲讽。

　　沈清辞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

　　方才萧玦靠近时的温度，还有那句明目张胆的维护，在她心底，泛起一圈圈涟漪。

　　复仇之路冰冷刺骨，可这一刻，她却忽然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自己的案前坐下，翻开书卷，眼底却不再是往日的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权谋之路，步步惊心。
　　可她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站在身后，或许，她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