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啬鬼》唐西木

9、牵手 周五聂

　　周五聂含真下班后在厨房做菜，还有各种各样的点心，打算做完给纪嘉禾送点过去。谢言川拍戏熬了几个大夜，今天凌晨才结束。她盯着蒸锅里的红糖发糕，想着要不要做些什么表达她的体贴之情。
　　手机响了，是谢言川打进来的视频。
　　聂含真顿时手忙脚乱，这这这他怎么不给人准备的时间啊！第一次视频通话，必须留下完美的一面！摆弄了半天手机终于找到了一个十分美丽且自然的角度，聂含真接了视频。
　　“怎么了？”
　　“没事，想看看你。”她系着围裙，看上去好乖。
　　“在做饭？”
　　“嗯，你吃过了吗？”
　　“没有。”他沉默了一会，“想吃你做的。”
　　聂含真正低着头拌韩式拌饭，闻言手停住了。
　　又是送命题啊。
　　去，说不定会被魏如许逮到，还会被拍到，直接爆出恋情；不去，可周一时谢言川拖着疲惫的身体过来就为了看她一眼。
　　她抬头，谢言川就这么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眼神温柔隐忍。
　　面对这样的眼神，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今天晚上去看你吧。”她还是心软了。
　　“真的吗？”谢言川来了精神，他以为她又会拒绝。他知道很多时候她在抗拒，抗拒他进入她的世界。
　　“真的，做完饭就去。”
　　“工作室的人在吗？在我就多带点菜过去。”
　　“只有陈少惟在。”他透过屏幕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样子，觉得心安。
　　聂含真做了脆薯饼香煎鸡翅红糖发糕，又加了一道玉米虾饼。她先去给纪嘉禾送了菜，纪嘉禾眼尖的看到了还有一个袋子：“这是要去送给谁啊？”
　　“给谢言川送点过去。”
　　“不是说坚决不去探班吗？”
　　“他都来看我了，我这叫礼尚往来。”聂含真提高了音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心虚。
　　“我看你是被美色诱惑了吧。”纪嘉禾捏她的脸，“没出息。”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真的受不了。”谁能拒绝漂亮诱人的男人啊，而且这个极品男人还是她的男朋友。
　　下车前聂含真检查着装，很好，口罩帽子一应俱全，裹成这样应该没人认得出。
　　陈少惟过来接她，聂含真尽量保持自然，让自己看起来像工作室的人。
　　“裹这么严实，不热吗？”谢言川帮她拿掉帽子，“脸都红了。”
　　“还好，不是很热。”聂含真视线扫过谢言川解开扣子的衬衫下的锁骨，又快速移开。她什么时候才能改掉看见谢言川就精虫上脑的毛病啊。
　　“坐下吃饭吧。”明明可以坐在聂含真对面，谢言川选择了坐在她旁边。房车再大也比不上真正的住宅。空间逼仄，气氛逐渐暧昧拉扯。
　　陈少惟很有眼力见地端着菜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别走啊聂含真在心里狂吼，为什么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尴尬！
　　她张嘴要喊陈少惟坐下一起吃，谢言川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这个很好吃，叫什么名字啊？”
　　“啊这个是……玉米虾饼。”她怀疑他是故意打断问话的，可他真诚发问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多虑了。
　　吃完饭谢言川开始看剧本，聂含真坐在旁边放空，眼睛尴尬地没地方放，她总不能凑过去和他一起看吧。
　　“过来一起看。”
　　“啊？这不算泄露商业机密吗？”
　　“家属不算。”他说的风轻云淡，继续低头看剧本，也不抬眼看她。
　　聂含真心里一咯噔，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明明心里已经在放烟花了，她还佯装镇定低头和他一起看剧本。
　　谢言川这次饰演的是一位警察卧底，被催眠后失去记忆以全新的身份在贩毒集团蛰伏七年后回到警局，遭到警局内部怀疑，背负任务在两方周旋。
　　她很久之前在网站上看到过有人用谢言川过去拍摄的电视剧剪辑过类似设定的故事，很带感，不少粉丝支持他去尝试这种角色。
　　聂含真的目光扫向了剧本结尾处。
　　“你背叛了我。”最锋利的刀，也成了最致命的利器。
　　“是啊，我的仇人。”晦暗的光线里，他脸上疯狂偏执的表情依旧可见，“还记得吗，七年前你也站在同样的位置，只不过瞄准你的人不是我父母了，是我。”
　　催眠是真的，失忆，是假的。
　　“这次，我会替他们完成任务。”
　　他扣动扳机，任由温热的血喷溅在脸上，举着枪，木然地一步步退到了阳光下。
　　他笼罩在阳光下，血迹沾染脸颊，长而轻颤的眼睫宛若蝴蝶振翅欲飞。
　　是恶鬼，也是神明。
　　“含真，有什么意见吗？”谢言川自然地牵起了她放在腿上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聂含真脸颊爆红。
　　他在喊她什么啊，这么亲昵的称呼，还有他的手……
　　努力平复心情，她指了下结尾处：“我觉得这个结尾……”
　　谢言川递给她一支笔：“写下来。”
　　“我在你剧本上写不太好吧，要不我说一下感受，你自己来写吧。”
　　“我写的可能会有偏差，你来写吧。”
　　剧本有些不稳，他替她扶着，丝毫没有要松开她手的意思。
　　“从黑暗退到光明这里眼神的变化很重要，黑暗中的疯狂是为了父母，站在阳光下是为了国家和人民，为社会撑起光明的未来。”他轻声把她写的话读了出来，“和我想的差不多。”他温柔地笑着看她。
　　快来人把这只勾魂的男妖精抓走吧！
　　陪他坐了一个小时，中途谢言川的确松开了她的手，只不过是为了换只手继续拉。聂含真闲得无聊，便低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发呆。
　　谢言川的手真好看啊，又白又瘦，指节分明，冰冰凉凉的，单手开车时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总是会引得她视线转移到他手上。
　　“看什么呢？”
　　“看你手好看。”
　　“真的吗？”他突然将她朝他的方向一拽，聂含真没有防备，两人的距离猛然拉进。
　　距离太近了，几乎是脸贴脸了。
　　她呼吸停滞，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里全是她。
　　“看在我手这么好看的份上，明天赏脸一起吃个饭，嗯？”
　　声音撩得她心痒难耐，聂含真想拉开距离，身体却不听使唤。
　　“和方其然他们见一面，他老婆也去，都想见见你。”
　　“会不会太早了？”才谈恋爱一个月呢。
　　“不早，上次不是见过一次了吗？”
　　聂含真瞬间尴尬了。
　　上次的事情太丢人了，谁第一天谈恋爱就在男朋友和他朋友面前出丑啊！
　　“所以去不去？”他认真地看着她。
　　“去。”不怪她意志不坚，谁让他用美貌杀人！
　　“明天晚上让陈少惟去接你，先来剧组，我们一起去。”
　　临走时陈少惟看见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暗暗朝谢言川竖起大拇指点赞。
　　可喜可贺啊，谈恋爱一个月，终于牵上手了。
　　周六晚上陈少惟把聂含真接到剧组，她让陈少惟把车停在了离剧组有一段距离且附近没人的地方。
　　她一直在车上坐着，见附近没人便想着下去扔个垃圾，没想到这个举动让她费尽心思遮掩的恋情露出了马脚。
　　扔完垃圾回车上时，魏如许碰巧到剧组外透透气，走得离剧组远了些。隔着好长一段距离她就看到了聂含真上车的背影，第一眼，她觉得应该是个美女，第二眼，这上衣真眼熟啊！
　　她记得聂含真似乎也有件差不多的衣服，而且这背影，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吧。
　　可聂含真来剧组为什么不和她说一声啊？她上的车也不是自己的车。
　　魏如许躲进角落里，打算观望一下。
　　然后她看到谢言川从剧组的另一个方向出来，也上了这辆车。
　　魏如许脸色变化莫测，她发誓这辈子表情没这么精彩过。
　　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开走，她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惊天大瓜，开始安慰自己。
　　“可能是我眼花了，离这么远能看清什么，应该是看错了。”相同的衣服这么多，认错人也是常情。
　　绕了一圈她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只能推测加脑补了。
　　谈合作？不是没有可能。可哪个作者会在演员正在拍另一部剧时亲自到剧组来找演员？就算是真的，要去见喜欢了八年的偶像，怎么会不炫耀一下？
　　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魏如许着实被自己的脑洞吓着了。
　　不可能！他们两个怎么会有工作以外的牵扯！
　　不过细想她却越发觉得可疑，聂含真借口工作繁忙不愿来剧组，按道理说事关谢言川，工作再忙她也会挤出时间过来，况且拍摄地就在北京，她完全有时间到剧组来看一眼。
　　有没有可能逃避见面是因为不能见面，会不会是聂含真隐瞒身份没有告诉谢言川她是君山青！
　　魏如许要被脑洞折磨疯了，她决定打电话给聂含真进行爱的问候。
　　聂含真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眉心突突地跳。
　　不会这么倒霉吧，才来两回就被逮到了。
　　今天是周末挂了电话对魏如许没法交代，而且谢言川已经注意到她不接电话了，聂含真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