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啬鬼》唐西木

10、暴露 “喂。

　　“喂。”
　　“含真，你在哪呢？”
　　“我在外面，怎么了？”能不能少出点送命题给她，怎么回答都觉得有问题。
　　“没事，我刚才看到一个人很像你，还以为你来剧组了。”
　　真的被看到了。
　　“没有，要去我会告诉你的。”
　　“那就好。”魏如许选择暂时相信她。
　　挂断电话谢言川伸手去拉她，聂含真问道：“今天晚上都有谁来啊？”
　　“方其然，柯景，易曲言，尹诺，还有郑南城。”
　　“他们到餐厅了，在点菜，问我你喜欢吃什么。”
　　“我没有什么不吃的，让他们点就行，不用管我。”被顾及到的感觉真好。
　　和谢言川一起进入包间后，他们突然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看着她。
　　“欢迎欢迎欢迎！”方其然极其热情，“快进来快进来！”
　　一一打过招呼，聂含真在方其然的妻子柯景身边坐下了，柯景笑道：“要不是你的出现，我们都以为津川要孤独终老了。”
　　“是你解救了他，不然他真的要单身一辈子了。”
　　“虽然我家津川年龄有点大了，但是……”方其然作为谢言川的哥们和头号铁粉，忍不住夸他，“胜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戏演得好，唱跳也好，我相信他会成为一个好的伴侣的。”
　　大家都在起哄，聂含真悄悄侧头看谢言川，没想到他也在看她，被抓包了，聂含真快速回过头，心跳加速。
　　“让我们举杯庆祝一下，庆祝含真的到来和言川终于脱单了！”
　　举杯的光影之间，修长的手缠上了她的手，心跳声如雷贯耳。
　　饭吃到一半，尹诺凑到易曲言身边耳语：“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很像。”
　　易曲言抬头向聂含真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是很像，都有点反应迟钝，做事慢吞吞的。”
　　“我说的没错吧，越看越有夫妻相。”眼睛看向你时清澈真诚，笑起来甜甜的，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平和让人心甘情愿靠近。
　　第二天谢言川在剧组和魏如许讨论剧情时，魏如许道：“谢老师，我想听听你对结局这段的看法。”
　　谢言川读了聂含真写在剧本上的那段话，听开头魏如许刚想说他们的想法很相似，听到结尾，她的笑容凝固了。
　　这不是聂含真写在她剧本上的话吗？分毫不差。
　　魏如许收回嘴角，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磨了磨后槽牙，真诚夸赞：“谢老师你很有想法，表达能力也很强。”
　　“没有没有，我的想法和这差不多，但这段话是我……”女朋友三个字即将脱口而出，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和聂含真正是商量公开的事情，便换了称呼，“这段话是看剧本的时候家人写的。”
　　家人？谁允许他用这么亲密的称呼的！
　　她用余光扫过谢言川的剧本，两段话批注的位置甚至批注署名都一样！
　　魏如许牙要咬碎了，还必须保持镇静：“谢老师认识君山青老师吗？”
　　“君山青老师吗？不认识。”
　　“但是听过她，听说你和她的关系很好。”
　　“是很好。”
　　“你家人的字和她的字很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和她的字很像的人。”她在试探谢言川，看他一无所知的样子，聂含真果然没表明身份。
　　谢言川想说些什么，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谢老师，导演叫你过去。”
　　“那你先去吧，有时间再聊。”魏如许善解人意地目送他离开，转头阴着脸看向了谢言川走得太急而落下的剧本。
　　瞧瞧，瞧瞧这女人，写给她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写给别人了。
　　她拍下谢言川的剧本和自己的剧本，发给了聂含真。
　　翻车的方式有很多种，而聂含真选择了最意想不到的一种，她只能偷偷潜入剧组去安慰某人受伤的心灵。
　　聂含真反锁上休息室的门，她可不想让接下来的行为被撞破了，毕竟她还要脸。
　　“别生气了宝宝。”聂含真坐在魏如许怀里，头蹭着她的颈窝。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不是故意的？”魏如许提高了声音，“要不是我发现了，你就不打算说了吧！”
　　“怎么会呢，我是想等感情稳定了再告诉你。”
　　“对对对前两天被我看到了还敢睁眼说瞎话，你撒谎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我错了宝宝，下次不敢了。”聂含真轻轻晃她。
　　其实在聂含真进来时她就不生气了，魏如许揽上她的腰：“嗯，不生气了。”
　　聂含真趁机蹬鼻子上脸：“那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嗯。”
　　“在我告诉谢言川我是君山青前，我们只能偷偷见面。”
　　“你！”
　　“求求你了！”
　　魏如许没说出口的话被狠狠堵了回去，聂含真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她一撒娇她就心软败阵下来。
　　“行吧。”
　　“你真好。”聂含真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一口。
　　往后聂含真再来剧组时，少了做贼心虚的感觉。有天晚上离开剧组时，突然被一把扯到了角落。
　　聂含真反应慢，愣了几秒才发现是魏如许。
　　“今天没在家码字？”
　　“没，休息一天。”
　　她想要再说话却听见了谢言川的声音，吓得立刻闭嘴连带着捂上了魏如许的嘴。
　　直到谢言川声音渐远她才放手，对上魏如许幽怨的眼神。
　　“我那天就不该答应你的，弄得我现在就像见不得光的情人！”魏如许气得跳脚，“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那天谢言川收工比平常早，走到半路时，谢言川去拉她的手。
　　“下车。”
　　“怎么了？”
　　“那边有个水塘，我们下去打水漂。”
　　“会被人看到的。”
　　“没事，这边比较偏僻，没人。”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下车，穿过半人高的灌木丛，从地上捡了两块石头，递给聂含真一块。
　　如果说谢言川打水漂是炫技，那聂含真就是在丢人。
　　“不会？”
　　“嗯。”她声若蚊蝇，什么时候能改掉做不好事就脸红的毛病啊。
　　谢言川又捡了一块石头递给她，站在身后握住了她的手。
　　他要教她吗？
　　“选一块扁平的石头，身体微微向后倾，拇指和食指扣住石头，然后用手腕带动手指发力把石头扔出去。”
　　石头被掷出去，在水面上形成无数个圆圈，直到水塘对岸，仿佛在暗示她也即将抵达彼岸了。
　　“真厉害。”
　　“是你厉害，这是你扔的。”他松开她的手，“自己试试。”
　　试了好多次，聂含真勉强打出了能看的水漂。
　　聂含真红扑扑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破天荒地主动去牵了谢言川的手：“走吧。”
　　第一次啊。
　　谢言川窃喜，握紧了她的手：“不玩了？”
　　“不玩了。”
　　事情朝好的方向发展，意想不到的是，在她如此小心翼翼的情况下，生活出了岔子，偏离她的规划路线，成为她和谢言川关系的转折点。
　　幸运的是，遇见了合适的人。

　　戏快杀青了，两人有段时间没见面了，聂含真挑了周末晚上去剧组。谢言川这场戏还有一会才结束，聂含真坐在房车里玩手机，视频通话的请求突然跳出来，震得心慌。她拿上耳机走到离剧组有段距离的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
　　聂成安听到她来探班没什么表情，聂含真一直在为这天做准备，他肯定是来劝分手的。
　　果然下一秒聂成安斟酌着开口：“其实站在我的角度，我个人感觉还是不合适。”
　　她低下头声音淡淡的：“我感觉挺合适的。”
　　“小孩不都这样吗？大人劝再多也没用，你自己非要愿意我们也没办法，感情上的事讲不定，最后还是看小孩自己。”
　　又来了，熟悉的说辞，一句话就轻易挑起了她的愤怒。
　　表面上尊重你的意见，真不听话他就要翻脸了。
　　“那你还来跟我讲这些干什么？”
　　“你先听我说完。”聂崇元一副完全替她考虑的样子，“其他的先不说他是不是比你大了十几岁？人家一听肯定要么以为是二婚要么你图他钱，到时候再死在你前面。”
　　“还有他那个工作，每天接触那么多人，诱惑力太大了，哪有找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工作稳定的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好呢？”
　　聂含真懒得听了：“你不就想说他会出轨吗？你也是男人，看着老实的有稳定工作的就不会出轨了，讲白了不还是看个人人品吗?真到那步我跟他分开不就行了吗！”
　　“你看你看我不是那个意思。”聂崇元觉得她就是陷进去了，“你就说诱惑多是不是概率大？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规避风险选个老实过日子的呢。”
　　“我能承担自己的选择。”她不是以前没有经济来源，生怕被断了钱不能上学的聂含真了，“读研究生，留在北京，买房买车，你不允许的路我不都走对了吗！”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也不争气地飚了出来。
　　聂崇元也被她这句话弄火了：“我跟你真是讲不通！现在在说这件事你非要扯以前的事干嘛！”
　　“这件事也一样！你不就是要面子怕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吗？”
　　她根本不给聂崇元留反驳的空档：“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了，要是跟他分手我以后也不会跟任何人结婚！我倒要看看一辈子不结婚跟和他结婚你选哪个！”
　　说完她狠狠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