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啬鬼》唐西木

8、夜访 聂含真

　　聂含真吃完午饭总是会犯困，看着太阳困劲儿就上来了。
　　“困了？”
　　“没有。”她强打精神。
　　眨眼都慢半拍了还嘴硬。
　　他加大了油门，想早点送她回去休息，到了小区门口又不想放她下来了。分别两个月，他想再看看她。聂含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让她经常来剧组探班也不现实。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尽量及时回复你。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就不发消息打扰你了。”他细细叮嘱她。
　　“那你在剧组专心拍戏，希望新剧可以大爆！”聂含真从头至尾都未提过探班，她不会允诺自己做不到的事。去探班，倒不如说是送上门让魏如许捉奸。
　　“借你吉言。”

　　分开的半个月，聂含真忙碌而充实。谢言川也会和她分享日常，剧组的天空，饭菜，因为聂含真不好意思迟迟不愿主动发消息给他，他只好先主动了。
　　忙碌加上工作时间的错开，聊天记录常常上句不接下句，阴差阳错成了聂含真喜欢的聊天模式。
　　今天约好了和导演见面，聂含真边化妆边和姚茉视频。
　　“诶，你和谢言川谈得怎么样了？”
　　提到谢言川，聂含真笑得跟花一样：“挺好的，看到他的脸我魂都要被勾走了，简直是女娲的完美作品。”
　　“这么夸张，有你说的那么帅吗？我觉得太精致了，像个小姑娘。”
　　“不要质疑我的审美！你可以说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你不能说他不漂亮！”
　　谢言川生图能打，真人更能打，帅得人神共愤！
　　他只是站在那儿，就把她勾得心痒痒。
　　姚茉观察了下聂含真的脸色，还是没忍住说了心里话：“跟你说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爸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估计过段时间要和你谈谈。”
　　视频里的人面色如常：“有没有可能我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
　　她根本没想过聂崇元会欢天喜地地接受这件事，不同意是必然。
　　聂含真到剧组前，周华新正在看她几年前的一个不露脸采访，这是网上为数不多的关于聂含真的资讯。
　　采访时间是在三年前，《秋雁景》改编的电视剧完结，优秀的原著加上吴丹导演高超的拍摄手法，引发网上一致好评。
　　“最喜欢自己的哪部作品？”
　　“都喜欢。”
　　“只能选一部呢？”
　　“……第一部。”
　　“听说你坚持拒绝第一部小说影视化，可以说一下原因吗？”
　　“第一部小说是我的美好念想，对我来说有特殊意义。我认为除了当事人，没有人可以再现他们的故事。”
　　“你在这本小说结尾写到两位主人公是有原型的，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小火慢炖》以谢言川为原型，是她将他作为榜样努力向他靠近的证据，从喜欢上谢言川的那刻起，她就希望谢言川可以出演她的小说的某个角色。
　　小说故事是她对人生规划的一个写实，她想遇见一个可以全心全意陪伴她的朋友，一个合适的伴侣，一个得到治愈的自己。
　　“是的，两位主人公都有原型，但是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没有任何关系。”
　　“采访最后想对粉丝说些什么？”
　　“每一部影视化的小说我都会争取亲自担任编剧，不会加减角色，尽量贴合原著，感谢大家多年的喜欢与陪伴，我会继续用文字传递力量。”
　　看完采访，周华新陷入了沉思。
　　柏盈要求他在剧里加角色，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一般原作者在选角上几乎不会拥有话语权，可谁让她是聂含真呢，多少人上赶着想买下她作品的影视版权。
　　他向吴丹打听过，聂含真找导演的要求很简单，有才华，尊重原著，在她那儿没有加戏和魔改这回事。她这次愿意找他拍戏，也是因为他的口碑一向好，尊重作者和原著，与他合作过的作者都赞叹有加。聂含真的小说有庞大的粉丝基础，又有《秋雁景》珠玉在前。合作是双赢的事。
　　如果因为加戏让聂含真和他撕破脸，对他百害无一利。
　　柏盈那边他哄哄吧。
　　“周导，君山青老师来了。”
　　周华新回过神，起身将聂含真迎进来。
　　“麻烦你了君老师，周末把你叫出来。”
　　“不麻烦，我要谢谢您愿意迁就我的时间，到时候还要请您帮我递剧本给谢言川老师呢，是我麻烦您了才对。”
　　“客气了，听说不少导演和编剧都在给谢言川递剧本。大家都在猜会花落谁家。”
　　聂含真当然清楚谢言川的抢手程度，小小的在心里嘚瑟了一下。
　　他可是一路披荆斩棘走到粉丝面前的，如今的一切是他应得的！
　　“您不用有压力，我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他拒绝了我们再考虑其他演员。谢言川老师没有尝试过这种病态的反派角色，他可能会感兴趣的。您要有信心。”
　　聂含真在剧组坐了两天，看得眼花缭乱，男演员最终敲定了书粉呼声较高但咖位最低的一位。
　　“君老师，您确定吗？”让他来拍恐怕不少人会有意见了，毕竟聂含真选的人不过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演员，实在是不温不火。“其他呼声较高的演员里也有演技不错的。”
　　“我认为他的形象更符合男主，没有名气却能在一众新生代演员中被书粉力推，说明他真的很合适。”她不在乎名气大小，实力至上，选角能让书粉和剧粉都满意，才是正道。
　　“他演技说得过去，再加上您的指导，肯定会锦上添花。过去这些年您培养出太多优秀的演员了，多这一个不多。”
　　周华新明白为什么圈内这么多人想和聂含真合作了。名声实力并存，没有身居高位的年轻人的骄躁，处事谨慎，说话更是滴水不漏，又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你太会夸人了，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把作品呈现出最好的效果。我支持你的选择。”
　　周一聂含真出了一天外勤，跟着公司高层去一个很重要的商务会谈，回家后累得不行。谢言川晚上八点结束了拍摄，从今天开始要连续熬几个大夜拍戏，导演催演员们快去休息，为夜戏养足精神。
　　谢言川眉宇间透着疲惫，他直起身，换了姿势靠在座椅上。
　　“我想去看她一眼。”半个月没见了，没有电话，也没有视频通话。
　　“九点多了，会不会休息了？而且你还有夜戏，要不别去了吧。”陈少惟很担心他老板的身体状况，说到底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禁得住这么折腾吗？
　　“去看一眼，就当是出去透透气。”
　　谁家出去透气走这么着急啊。陈少惟默默吐槽，难得看到谢言川放快速度。
　　聂含真想打电话给谢言川，可魏如许告诉她今晚有夜戏，这个点或许在休息，她不想打扰他。
　　正在犹豫，手机突然响了。
　　“喂，我刚想要不要给你打电话……”
　　“我在你家小区外面。”
　　她惊了，这么突然！
　　“那你把电话给保安，我让他放你进来。对了，我家在C区9栋。”
　　挂断电话，聂含真找了件薄开衫匆匆套上，快步跑下楼。
　　打开门谢言川就站在大门外，怀里抱着一束白荔枝玫瑰，她跑过去站在他面前，不可置信：“你怎么过来了？不去休息吗？”
　　“今天有夜戏，马上就回去休息。”谢言川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看到她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要不先在我家睡一觉再去剧组？”她突然大胆发出邀请，赶他走显得她太没人性了，“这样来回跑太累了。”
　　这小姑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细白的小腿，因为穿着吊带裙锁骨处裸露大片白皙的肌肤，微卷的黑色长发披肩，直勾勾地盯着他发出邀请。
　　他只觉得分外燥热。
　　“我是来给你送吃的的，送完就走。”
　　他想拉她的手，最终还是选择了帮她整理好因为匆忙奔跑而掉落肩膀的开衫。
　　聂含真屏住了呼吸。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可以看清他眉眼间的温柔缱绻，近到她可以吻上他。
　　“困了吧，快去睡吧，我看着你进去。”他缩回手，轻轻摩挲指尖。
　　“不行，我看着你走。”
　　车子渐行渐远，陈少惟无奈：“大晚上跑过来，就为了看一眼，说两句话？”
　　“嗯。”
　　“人家小姑娘都留你了你还犹豫什么啊？生分的像陌生人。”
　　陈少惟突然回头，“不会到现在连手都没拉过吧？”
　　暗处谢言川别过脸：“专心开车。”
　　回到客厅聂含真笑了。
　　拙劣的不能再拙劣的借口。
　　小孩才会被骗，她可不相信。
　　她反问自己，你会在疲惫不堪的情况下给只谈了三个星期恋爱的女朋友大晚上送吃的吗？当然不会。
　　他想见她，为什么呢，想不清楚。
　　她承认情侣间有相互倾慕，全身心被对方吸引觉得她哪里都好的情况，但倒不至于这么夸张，三个星期就将人迷得七荤八素。
　　何况对方是谢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