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啬鬼》唐西木

5、事成 当喜欢

　　当喜欢了八年的偶像在相亲时对你说“希望你能考虑我”你会怎么做？聂含真脸颊逐渐升温，直至滚烫。心脏好像不跳了，他身上的香气在鼻尖挥之不去，令她无措。
　　他好香啊。
　　桌下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聂含真的沉默让谢言川内心十分煎熬，他懊恼自己的直白将事情推往了相反的方向，使事情处于尴尬的境地。
　　可他想在感情上勇敢一次。
　　他是相信宿命与缘分的，从在雪山偏头看向她的瞬间，他就明白，他想抓住她。
　　聂含真没想到谢言川会问出如此直白的问题。她知道他是一个慢性子的人，做事情喜欢一步步来，脚踏实地是最重要的。她似乎探到了隐秘的边缘，可还是选择观望状态。但眼下她需要给谢言川一个明确的答案。
　　“首先，我认为年龄不是问题。其次，你很漂亮，保养得当。最后，你实力很强，努力上进，各方面都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毫不吝啬的赞美倒是让他不好意思了。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完美，反倒是你很优秀。”
　　又坐了一会儿两人告别，互相留下号码。以防被拍到，聂含真坚持自己先离开。
　　钻进车里，她立刻忍不住笑了，刚才憋得太辛苦了，一看到谢言川她的心情就好到飞起，为了维持形象，她只能强忍笑意。
　　没出息，丢死人了。聂含真唾弃自己，她也是阅过男星无数的人了，怎么还是会对他犯花痴。
　　聂含真在心里连连尖叫，如果可以，她真想绕着北京跑一圈，把路边的狗都通知到位。
　　先给妈妈发消息告诉她相亲成功，又谨慎地叮嘱她不要让爸爸和聂成安以外的人知道。接着她给纪嘉禾打电话。
　　“晚上请你吃小龙虾。”
　　看来是相亲成功了，纪嘉禾也替她高兴。
　　“成功了怎么还这么平静。”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哈哈哈哈……”聂含真疯癫的笑声不断从手机里传来。
　　回到家，聂含真迅速洗澡卸妆，换了一身常服，卸下妆她显得年龄更小，灰色短袖与牛仔裤衬得她多了几分活力。挽了一个十分完美的丸子头，让聂含真觉得老天爷今天一整天都在眷顾自己。
　　七点，海鲜店里人声鼎沸，辣椒的鲜香味勾起了聂含真的食欲，她们要了两锅麻辣小龙虾，六瓶啤酒。
　　“你是真牛啊。”纪嘉禾朝她竖起大拇指，“要不是明天上班，今晚肯定不醉不归。”
　　纪嘉禾用眼神示意她：“你跟他说你是……”
　　“没，我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提起，等时机成熟了再给他惊喜吧。”
　　吃到九点半，聂含真看了一眼地上空空如也呈一字排开的六个酒瓶，问：“还要再来几瓶？”
　　“四瓶吧，凑个整，明天还要上班，不能喝多了。”
　　聂含真站了起来，朝旁边上菜的老板娘招手：“阿姨，再来四瓶啤酒！”
　　“好嘞！”
　　巧的是，谢言川请了几个好友吃饭，哥几个聚在一起，想着去个热闹的地方，于是选了这家店。
　　或许是她的声音过于清亮，或许是因为刚撤下一批客人店里安静了不少，吸引了角落里几个人的注意力。易曲言盯着聂含真看了一会儿，问旁边的郑南城：“你有没有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眼熟？”
　　谢言川刚叙述完相亲经历，在给他们看聂含真的照片。
　　“还得是你。”方其然是真佩服他，“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你也下得去手，人家答应你肯定是因为粉丝滤镜太重了。”
　　“就不能是因为我的个人魅力？”
　　“拉倒吧。”方其然嗤之以鼻，“还好你平常比较注重外表，显得年轻，看起来也不像相差13岁。”
　　“是挺眼熟的，好像刚才见过，想不起来了。”
　　方其然对这两个醉鬼无语了，他拿过谢言川手机，看着照片仔细对比了一下：“是言川女朋友吧。”本人看起来比照片上要小。
　　“言川女朋友？”易曲言直接叫了起来，郑南城赶紧捂上他的嘴。
　　“声音小点，别被听见了。”
　　谢言川一直没说话，他看着这个才确定关系的女朋友，眼神晦暗不明。
　　不像他在西藏时见到的她，平淡温和，也不像相亲时矜持优雅，眼前的她，明媚艳丽，自信张扬。
　　由于他们坐的比较偏僻，只能断断续续地听见聂含真的说话声。
　　“太帅了……他真的好好看……，我也算阅人无数了，没见过这种绝世神颜。”
　　“我最喜欢的还是他的眼睛。”聂含真细致地描述着每一个细节，“他的眼神是清澈的故事感。他看向我的时候，我真的是在内心尖叫。”
　　“总之，你对这次和顶流男明星相亲十分满意，他的各方面都符合你的择偶标准。”
　　“错了，是文艺工作者。”聂含真一字一句纠正她。“长得漂亮，会演戏，唱跳俱佳，这样的男人跟他吵架，我自己扇自己。”
　　她醉红着脸举起酒杯：“为相亲成功干杯！”
　　从初中开始孤身来到北京求学，不依靠家庭背景，不伸手向父母要钱，独自生活。十几岁出道，三十岁出头才走红，蒙尘的明珠终会发光，让无数人惊叹圈子里竟还有如此宝藏的存在，粉丝知道他一路的不易，可十几年的艰苦与辛酸，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作为粉丝，她超级为他骄傲！
　　角落里的几个人听得眼都直了，易曲言皮笑肉不笑：“这还不是粉丝滤镜？”
　　“CP名我都想好了。”方其然扒着谢言川的肩膀，“富婆粉丝和她的漂亮偶像，你别说，还真有点好磕。”
　　“诶？你家小姑娘做什么的啊，这么有钱。”
　　谢言川成功被“你家小姑娘”这几个字愉悦到了。“在外企当翻译，还有其他的副业。”她不说，他就不问。
　　纪嘉禾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挂掉电话，她脸色都不好了。
　　“林司耀快到了，说是在门口等我们。”
　　“他怎么就会突然袭击？还剩两瓶啤酒没喝呢。”
　　“一人一瓶，喝完。”纪嘉禾利落地打开瓶盖，把酒递给聂含真，“动作快点，别浪费。”
　　从开瓶盖到聂含真背上包，前后不到两分钟。
　　看到林司耀已经进店了，两个人站在桌前，不着痕迹地遮住了酒瓶。
　　“吃好了？”林司耀轻轻拉过纪嘉禾的手，“喝了几瓶？”
　　纪嘉禾十分自信：“六瓶。”
　　林司耀低头数了数，是六瓶。
　　“把腿挪开。”
　　纪嘉禾不情愿地露出了两个酒瓶。
　　“没了，就八瓶，多一瓶都没有。”
　　“那不得凑个整。”
　　聂含真服了，不愧是情侣，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看着地上的十个酒瓶，林司耀头疼：“早晚喝到医院。”
　　“你昨天晚上也喝了很多。”
　　纪嘉禾总是会温柔地和他陈述事实，林司耀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用手蹭蹭她的脸：“下次不喝了。”
　　聂含真觉得自己就像路边被踢了一脚的狗，好在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
　　“你走前面，我和含真说会话。”纪嘉禾推他。
　　“走慢点走慢点，刚才喝太快我现在快吐了。”聂含真在背后嘀咕道。
　　海鲜店的嘈杂声被抛在身后，街道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林司耀站在车旁等她们。聂含真心里空荡荡的，转眼间她们都要有自己的家庭了，第一次见面仿佛就在昨天。
　　第一次见面是在聂含真大一开学，纪嘉禾原本不用迎新，因为她并未加入学生会和社团，本专业的老师请她帮忙顶替一个迎新过程中突然身体不舒服的学妹，她是临时去救场的。
　　聂含真见到纪嘉禾的第一眼就对这个清冷貌美的大三学姐产生了好感，纪嘉禾也喜欢这个面若桃花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小学妹，难得对人产生了亲近感。
　　两个人都是爱独处的性子，纪嘉禾在过去没有关系亲密的朋友，她性格冷清，友情上不愿将就，聂含真同样缺少可以合得来的朋友。此后她们几乎每天都会在图书馆遇见，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缘分奇妙，无形的亲近感让她无法忽视。她愿意治愈聂含真的过去，愿意无条件地偏爱她，聂含真的陪伴同样温暖了她的人生。纪嘉禾在俄罗斯做交换生时聂含真会去俄罗斯给她生日惊喜，聂含真在备考时她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校门口等她去吃饭，异地从未冲淡友情，反倒更为浓烈。
　　两个孤独的灵魂相互扶持，独立又相连，默契深入骨髓。无数个失眠噩梦的夜晚，纪嘉禾都在身边，给她最温柔坚定的治愈。
　　聂含真偏过头，眼里似有闪光，不知是困倦还是泪水：“你明年就要结婚了。”
　　“那你要当我孩子干妈，这样又多了一个人爱你。”她温柔地看着她，她明白她的失落。她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
　　“那你也要当我孩子干妈。”
　　纪嘉禾好笑地松开她：“你要和谁生啊？”
　　大概是脑子抽了，聂含真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八国混血头发是七色彩虹的霸道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