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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亲 聂含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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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含真两点半到达茶馆楼下,双腿犹如灌铅,她像个胆小鬼,犹豫不前。优柔寡断可不是她的作风,聂含真指尖冰凉,抽出纸擦了擦手心的汗。她仔细检查了妆容,确认无误才下车。
太阳十分毒辣,晃人眼睛,茶馆的门隔绝了热气,高跟鞋的每一次落地都像锤子砸在心口,聂含真悬在空中的手迟迟未落在门把手上。她提前了十五分钟,谢言川或许还没到,她有时间做好准备迎接她。握拳,又松开,手落在门把手上,按下,屏住呼吸推开。
显然她失算了,谢言川远比她想象的到的更早,视线在空中交遇的一瞬间她愣在原地,手僵在把手上无法动弹。
过了很多年谢言川仍然觉得这一切历历在目,她美得惊心动魄,以他愿意全然接受的姿态闯进他的视线,在他的世界牢牢扎根。
黑裤子,卷到手肘处的白衬衫,流畅的手臂线条,让她想起多年前的看一次心动一次的视频。和这很像的一套衣服,不过多了黑色领带。白色口罩,湿发,宽阔的肩膀……
谢言川站了起来,聂含真也清醒了,要事当前,她居然在沉迷美色。
她僵硬地走进去,明显感到脸上的温度在升高,她发誓,门口到桌子的距离是她这辈子走过的最长的路。
“你好,我是谢言川。”
面对谢言川伸出的手,她缓缓握住,与之对视。
“你好。我是聂含真。”
刚落座服务员便进来递上菜单,聂含真点了茉莉花茶,桃花酥和山楂条。
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房间一片死寂,直到服务员重新进入端上茶和点心,谢言川主动开口:“你记得吗,半年前我们在西藏见过。”
她们在西藏停留了三天,最后一天上午去了雪山。聂含真穿了一身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因为穿得臃肿走路慢吞吞的,活像一只企鹅。
聂含真要去观景平台许愿,纪嘉禾要拍风景留在原地等她。上楼梯时聂含真粗略地扫了一眼,上面站了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穿着打扮和她一模一样。她在心里感叹了句“真有缘分”,慢慢地朝观景平台走去。
上午九点,天晴,无风,天光大亮。聂含真站在观景平台,远处高矮不一的雪山连片起伏,尽收眼底。
聂含真闭上眼睛,双手合拢,虔诚地向神明许愿。
“活着真好,我要一直幸福下去。”
轻柔的话语在风中揉碎飘进谢言川耳朵里,他倏地睁开眼偏头看向身边的女人。生死情感的冲击让他对眼前的人做出了判断。
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坚定,谢言川却莫名从这句话里品出了看淡生死的意味。
苍白破碎的灵魂游荡于荒野,殊不知心软的神明暗中降临,亲手缠绕命运的红线。
巧合的是助理在不远处用相机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大概是他的视线过于强烈,聂含真睁开眼看向了他。
她先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眨了几下眼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纪嘉禾站的大树下。谢言川也跟在她身后走下了观景平台。
她这一跑差点把纪嘉禾撞飞。
“慌什么?”纪嘉禾搂住她帮她顺气。
“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吗?”聂含真紧紧拽着纪嘉禾的袖子,激动地要哭出来了。
“谁啊?”
聂含真笑了,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平静了一会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谢言川。”
“我没想到会和喜欢的人以这种方式见面。”
这话被谢言川听到了,彼时他正在看相机里拍摄的照片,是他偏头看向聂含真的那一瞬间,氛围感直接拉满。
身后,小姑娘表达喜欢的冒着滋滋作响的喜悦泡泡的话他也全听到了。
“不去要签名?”纪嘉禾压低了声音。
聂含真脸都红到耳朵根了。“我不好意思。”她到底是退缩了,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算了,反正会再见面的。”
看到聂含真上车离开,谢言川让助理开车跟上她们。
车上,谢言川反复观看照片,不愿放下相机。
助理忍不住问他:“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嗯。”
“这姑娘看起来顶多二十岁。”
谢言川斟酌了半天才说话:“她很合眼缘。”
回到酒店,纪嘉禾去停车,她们是坐飞机来的,租了车行的车,这样更方便。
聂含真上楼拿收拾好的行李,下楼后到前台退房。送她们去机场的车要等会儿才到,两人在大厅找了位置坐下。
谢言川没想到两人住的是同一家酒店,不过聂含真背对着他没看见。他上楼收拾东西,助理找了角落里的位置坐下,静静地听聂含真说话,想要找准时机帮老板要联系方式。听了没几分钟聂含真就匆匆拉着行李箱跑出去了,助理想叫住她没来得及。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助理手速飞快地在对话框输入。
“坏消息。”
“坏消息是没要到联系方式,好消息是她好像也是回北京的,应该是在北京外企做翻译一类的工作,你可以借助关系回去打听打听”
谢言川被他逗笑了,北京这么多人,他上哪找去。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抱有一丝侥幸,经过数月和不知绕了多少个弯的关系,真被他找到了。
对一面之缘的人这么上心,助理敢肯定谢言川动心了,在知道谢言川找到人了也是第一时间询问情况。
“25岁,在北京当翻译”
助理直接被水呛到了,在旁边咳嗽不停。
“这年龄差……有点大吧?”
在西岚陪家人过年后,他回到北京,将照片冲洗出来放在相框里,反复观看。在搜索栏里输了无数次号码却怎么也按不下“添加到通讯录”。午夜梦回时分,那张面孔总是会在脑海中浮现。
思绪拉回现实,她坐在他面前,面若桃花,眼睛亮晶晶的,眼里全是他。
“我记得,昨天晚上也见了。”没想到他会记得在西藏见过,聂含真的心情雀跃起来。
“那我们先介绍一下基本情况,你看可以吗?”
“可以。”
“我是一名演员,也是一名歌手,这两年工作趋于稳定了,但日程排得还是比较满的。”
“我是一名翻译,现在在外企工作,平时工作不忙,偶尔需要出差。”
“我今年三十九岁,有一个妹妹二十九岁了。父亲已经退休了住在北京,母亲在日本陪我妹妹工作,打算过几年再来北京和我父亲住。”
“我今年二十六岁,有个十七岁的弟弟。父亲在梁南市工作,母亲在梅江。”
“我很久以前有过两段感情经历,你……介意吗?”谢言川从未掩饰过这件事,他想聂含真作为粉丝也有所耳闻,但他又怕不告知小姑娘心里会有芥蒂。
“不介意,我很久以前也谈过一次恋爱。”谢言川招女孩子喜欢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从小到大收不完的情书。上幼儿园时就喜欢漂亮的小女生,十几岁就谈恋爱,这还是他自己亲口说的。这件事上他们半斤八两,想到上学时期自己的那段恋爱经历,聂含真心里不由得烦躁。
谢言川看得出来她很紧张,开始不动声色地寻找话题。
“我看了你的朋友圈,你喜欢旅游?”
“嗯,我喜欢自由,旅游可以让人放空。”他竟然还看了她的朋友圈!聂含真在心里嗷嗷叫。
“我记得你也会滑雪。”
“会一点,我研究生来北京读书学了一些,只是会滑,没有到像你那么擅长的地步。”
“没有没有,我会的也不是很多。”
“你这两年工作相对轻松了不少,站稳了脚跟,过去这么多年你太辛苦了,我们都希望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虽然她是第一次追星,但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拼的艺人,行程无缝衔接,全年连轴转,丝毫不给自己喘气的机会。
“其实我这两年放松的时间比以前多很多了,有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不和朋友出去的时候我就在家看看电影,研究研究做菜。我看你前两天在朋友圈发的糖醋可乐虾仁看起来不错。”
“那个虾仁吗?我在网上和一位美食博主学的,回头把做法发给你。”
“不过……”谢言川放下手里的茶杯,“听我父亲说你不介意我的年龄?”他已到中年,而她还年轻,漂亮且事业有成。
“我想没有粉丝会介意偶像的年龄吧。”她充分怀疑他在凡尔赛,她粉了他这么多年,深知他的自恋程度。人到中年却依然保持绝佳的少年感在内娱他也算是独一份,每次出图必惹得粉丝发疯,他是不知道多少人对他垂涎欲滴吗?
“如果你不是我的粉丝呢?”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愣怔,她会不会认为自己的话是在质问她?谢言川温和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在事业上小有成就,厨艺好,性格和你相似,兴趣相投,家庭关系简单,父母开明,希望你能考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