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啬鬼》唐西木

3、敲定 谢言川

　　谢言川刚坐上驾驶座，谢林辉便大手一挥：“明天，去相亲。”
　　他错愕了：“这么快？”
　　谢林辉炫耀地摇摇手机：“那可不，微信都加了。”他把二维码亮了出来：“快加好友，说话小心点，别吓着人家了。”
　　回到家聂含真木着脑袋洗漱，换衣服，一声不响地倒在了床上，思考了一下，她决定给家里打视频，郑重地宣布这件事。
　　打开手机，屏幕上赫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谢言川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聂含真从床上弹了起来，飘荡了一晚上的灵魂回归躯体，让她满血复活。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下了床，冲进卫生间一把抱住纪嘉禾，“他加我好友了！加好友了！”
　　“谁啊？谢言川？”
　　“哈哈哈哈哈哈谢言川加我好友了！我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她毫不客气地给了纪嘉禾一个香吻，蹦蹦跳跳地跑向房间：“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聂含真在家庭群聊里发起了视频通话，很快，一家四口的脸都出现在了屏幕上。
　　“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
　　妈妈这边肯定没问题，聂成安什么都听她的，爸爸今天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希望自己可以成功说服他。
　　“禾禾的老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让我明天去见见。”
　　“那你去见见吧，前几个都没看上，希望这个能入你的眼。”
　　“介绍的男孩子大概是什么情况？”聂崇元总是不放心她，想替她把把关。
　　“是个演员，长得挺好看，就是年龄有点大，但没结过婚。”聂含真尽量用词委婉。
　　“大多少？”聂成安突然来了兴致，他想起聂含真说过的大15岁以内都能接受。
　　“十三岁。”
　　“多少？你再讲一遍？”姚茉和聂崇元双双提高了声音。
　　“没听错，就是十三岁。”
　　“不行，大太多了。”聂崇元立即反对。
　　“还好吧，只要合适，十三岁不算大。”十三岁而已，又不是三十岁。
　　聂崇元不敢说话过激，怕惹得她情绪不好，他想女儿或许只是被对方的外表所迷惑，一时兴起而已，于是耐心哄她：“大十三岁，你们两个人的阅历，对事情的看法会有很大区别，代沟太大了。”
　　姚茉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八卦：“叫什么名字啊，该不会是……”
　　“谢言川。”
　　“真的？”姚茉瞪大眼睛，“你要是能和他在一起妈妈肯定愿意，你没骗我们吧？”
　　“我姐这也算是美梦成真了。”
　　聂崇元脸上隐隐有了冷意，妻子和儿子向来服从女儿，什么事都站在她那边。“不行，想都不要想，这事没有商量。”
　　“我都答应和人家见面了。”
　　“见完就回来，你和男方说清楚，再去和纪嘉禾的老师交代一声，然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爸爸！”聂含真急了，“我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了，也接触过很多人，他的人品是有目共睹的。”
　　“你听爸爸讲，你还年轻，条件也不差，你喜欢比你年龄大的，想找一个成熟的我们完全支持，但这个是不是有点大太多了。”
　　“法律又没规定不能跟比自己大十几岁的人在一起，而且你说过的，每个人的口味不同，喜欢什么样的人是自己的自由，我觉得大十几岁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聂崇元眉头一拧，“他比你多走了十几年的路，要是他想做什么，你斗得过他吗？”
　　“他家风很好的！”聂含真忍不住辩解，“他爸爸在国外从事外交工作，已经退休了，他本人长得好看，性格特别好，能力也强，你除了年龄不满意，还能挑出来什么缺点？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婿，你出去多有面子啊。”
　　她趁热打铁：“可不是我上赶着要和他相亲的，他爸爸跟禾禾的老师是好朋友，今天一起工作的时候见了一面，特意向老师打听了我。晚上吃饭时态度也好，说家里一直在为儿子结婚的事情烦心，遇到我是他家的福气。”
　　“那我问你，真像你说的那么优秀，怎么拖到现在还没结婚？”
　　“现在都是先成家，后立业，他这么多年在忙事业，这两年才稳定下来，哪有功夫谈情说爱。”
　　“我姥姥之前也问我怎么还不找对象，你们不也说我现在以事业为主，再等几年也不急。我能拖几年，人家就不能了？”
　　“我也没有瞒着你们去偷偷相亲，而是选择了和你们商量，你就让我去吧爸爸。”最后一波，以退为进。
　　“含真喜欢他好多年了，让她去吧，就当作是粉丝去见偶像的。”
　　“就是啊爸爸，人家能不能看上我还不一定呢，你担心的那些问题的前提是人家能看得上我。”
　　聂崇元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妥协。
　　“明天的相亲，全票通过！”聂成安笑着宣布，这件事情算是敲定了。
　　挂断视频，聂含真心情好到飞起，纪嘉禾从门口悄悄探进头来，低声问道：“搞定了？”
　　“YES!”

　　聂含真决定通过录屏来记录下这一惊天动地的时刻。她颤抖着按下“同意”，备注“谢言川”三个字，结束录屏，满足地瘫倒在床上。
　　她这边才同意，谢言川那边就发来了消息：你好，我是谢言川。
　　现在该怎么办！聂含真紧张到手心冒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动。
　　纪嘉禾从身后拥住她：“你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欣赏过娱乐圈多少美颜，能不能有点出息。”
　　“他可是我喜欢了八年的人，能一样吗？。”作品选角时她的确是见到了不少让她眼前一亮的脸，但细想又觉得都不如谢言川令人沉迷。
　　她屏气凝神，同样正式地回复他：你好，我是聂含真。
　　谢言川：明天的时间地点你来定吧。
　　聂含真：还是你决定吧，我在北京待得不是很久，还没有特别了解当地的情况。
　　谢言川不敢回消息了，他在想是不是刚才说话过于冷淡让她紧张了，如果再提出让她做决定会不会显得他不耐烦？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发了一个定位过去：“明天下午三点，在问山茶馆见面，可以吗？”
　　看到聂含真那边回复“可以”，他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放下手机，都快四十岁的的人了又不是没恋爱过。话说回来，他的确是有十几年没谈过恋爱了，也是第一次相亲，紧张在所难免。
　　他拿起手机，决定看看聂含真的朋友圈，深入了解，这样才能投其所好，避免在暗恋的人面前无话可说的尴尬。
　　“这张照片是上次在西藏吧，日期也对得上。”纪嘉禾点开一张照片。
　　“是，我记得他穿的是这件衣服。”
　　聂含真忙着研究谢言川的朋友圈闹到半夜才放下手机。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不真实，过去这些年她时常梦想着可以看到谢言川的朋友圈，如今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实现了。他的朋友圈和她预想中的很像，和朋友聚会，去旅行，晒一晒自己的厨艺和美照，倒是有不少和她相似的地方。
　　年上男，长相好，能力强，脾气温和，每一点都精准地踩中了她的择偶标准。
　　一觉醒来已经中午十一点了，聂含真被从床上提起来去洗澡，洗完澡也清醒了，眼睛睁地大大的坐在桌前吃沙拉，纪嘉禾忍不住捏捏她的脸：“真漂亮。”
　　吃完饭两个人一头扎进衣帽间，聂含真挑了一件碎花拼接粉色格纹娃娃领蝴蝶结连衣裙，白色高跟鞋，画了温柔的妆容。纪嘉禾给她梳好头发，戴上耳夹，示意她去镜子前看看。
　　聂含真站在镜子前，顿时露出了自恋的笑容，换了几个不同的角度反复欣赏自己的美颜，纪嘉禾十分有默契的拍了照片，聂含真立刻发给姚茉让她点评一下自己漂不漂亮，收获了一堆妈妈的彩虹屁。高兴完了她又蔫了，垂头丧气：“你说他能看得上我吗？”
　　在谢言川接触过的人中她并不是最漂亮的，他这么好看肯定会对另一半的容貌有所要求，即使相亲不成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她不甘心错过大好机会。
　　“你刚才不还说谢言川就喜欢你这种得体大方可爱的女孩子，怎么现在又没自信了？”纪嘉禾蹲下来爱怜地看着她。“这只是一次意外的机会，就算这次没有机会，按照计划你以后依然会接近他不是吗？”
　　“你想想你是谁啊？你可是君山青，苍河的大神，网文界的传奇人物，多少人想攀上你这根高枝啊。你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发光发亮，谢言川也将他的热爱做到了极致。你这么优秀，肯定会让他刮目相看的。”
　　从她们认识的那刻起，在聂含真的印象里纪嘉禾永远都是温柔的，坚定的，毫不动摇地站在她的身后。她鼻子一酸，突然要落下泪来。
　　“不许哭啊，哭了就不漂亮了，我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呢。”纪嘉禾将她朝外推，“速战速决，我在家等你。”
　　迈出门的一刻，她听到纪嘉禾的低语：“含真，今天的天气真好。”
　　是啊，既是热浪滔天的盛夏，也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一直以来聂含真都相信，有太阳的日子出行，是吉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