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啬鬼》唐西木

18、加戏 剩下的

　　剩下的几天里聂含真带着谢言川到处去吃当地小吃，晚上就出门散步，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年轻的情侣，谢言川问她：“这么多年没有人追过你吗？”
　　“没。”聂含真回答得很干脆，“有人要过微信，但是我拒绝了。”
　　“那你有过好感的人吗？”
　　“好感？”果然是情侣间绕不开的话题吗？聂含真斟酌了一下怎么说比较合适，“不能说是好感吧，仰慕和欣赏更准确。”
　　“女人？”他很笃定的样子。
　　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年长的，温和的有学识的女性，我总是感叹她们的人格魅力。”
　　谢言川沉默了，这是他第一次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知道自己长相偏精致一类，所以粉丝会剪拉郎视频，也会在私下嗑CP，无论对方是男生女生。聂含真情况类似，男性绝缘体，倒是有数不清的女生围绕她打转。而且聂含真表示过不在意爱人性别，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心里的不适感放大，聂含真根本不知道她喜欢一个人时亮晶晶的眼睛有多漂亮，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一路无言，进家门前聂含真将他拉进楼梯间：“你是不是在意我刚才说的话？”
　　她看到他点头。
　　她喜欢坦诚的人。
　　“没有人可以撼动你的地位，真的。”聂含真抱住他去啄他的唇，才亲了两下又被谢言川躲了过去。
　　“但你回忆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
　　“我那是看美女的日常心动，对你是永久心动。”她亲了一口他的脸，“这么漂亮的脸世界上可找不到第二张了。”
　　缠绵的吻落下，聂含真声音即将溢出唇角，她听到楼道门外似乎有动静，紧张地压制了声音。黑暗的环境放大了感官，越发能察觉到她的美好。
　　以后他会提防出现在她身边的每个人。
　　回北京后聂含真忙着《沅湘日夜东流去》出版的事情，谢言川要录制新歌，没时间见面，这也方便了她和编辑在一起商讨出版的事情。这部小说是三个独立故事组成的，核心是三种人生常态，饶是编辑阅文无数，也再次被虐到了。比聂含真上一部小说更虐的只有她的下一部小说。
　　“合适没有感情但后期男主单方面喜欢的婚姻，相爱可女主为了报复男主意外死了，双向暗恋却错过最后嫁给了男二。你是懂虐文的。”
　　“你书粉都在说虐死了，问你能不能甜一点，是不是单身所以没有甜甜的感觉。”
　　聂含真摇头否定：“不是单身，谈了。”
　　编辑大脑宕机了几秒，尖叫出声：“谈了？”见咖啡厅其他人望向自己，她立刻压低了声音，“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
　　“啊啊啊啊啊谈恋爱还写这么虐的，聂含真你没有心！”
　　谢言川三月份进组，他的戏份不是很多，两个月结束拍摄。周华新请聂含真去剧组一趟，有事想和她商量。
　　开车路过街道转角的花店，男人手里搭配独特的花束吸引了她多看两眼，这一看她发现那男人很眼熟，好像在周华新身边见过。
　　不过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到了剧组发现大家都在分点心和奶茶，工作人员告诉她是柏盈老师来探班了。她和女主薛灵晓关系很好聂含真有所耳闻。助理告诉她周华新在等她了，推门进去时周华新同她打招呼。
　　“君老师，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您说。”
　　“我想给反派加一段感情戏。”话音落下，室内陷入沉寂，聂含真靠在椅子上，看不出喜怒。
　　她找周华新就是图他口碑好，尊重原作者，结果戏拍到一半了，他要塞一个新角色进来？
　　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冒着得罪她的风险，即使以后无法合作，他要打破自己的口碑加戏，他和那位演员的关系……
　　“周导想好演员了吗？”
　　她一问周华新以为有戏：“你看柏盈怎么样？她今天还来探班了呢，你要是觉得可以我现在就把她叫过来。”
　　竟然是柏盈吗？
　　柏盈是她的年龄段里风评很好的艺人，长相清纯，为人温柔低调，演技精湛，电影电视两手抓，十八岁获最佳女配，二十四岁拿下影后。这位周导演和他夫人可是圈内出了名的模范夫妻，婚后生活幸福，育有一女。有才华，洁身自好，爱妻，圈里公认的好男人。
　　她记得去年柏盈出演了周华新的电影，想必就是那时候看上柏盈了。
　　老不要脸的年纪能做柏盈的爹了。
　　“周导，你先听听我的想法。”聂含真换上笑脸，“反派的人设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只会考虑自己，增加一段感情戏渲染他的柔情会不会太突兀了。而且增加就要改动剧本，不仅会加重其他演员的负担也会减缓拍摄进度。”
　　“大家都很期待我们的合作，周导，你也不想让我难做人吧。”句句委婉句句是提醒。
　　周华新脸色一僵：“君老师，不会影响进度的，演员那里我可以安抚。”
　　“就是一个小角色，把她安排成反派死去的白月光，不会有太多戏份的。”
　　人设都想好了还和她商量干什么？怎么不直接拍！
　　“不奢求演什么重要角色，一个不起眼的小配角就行了。”
　　“我也很期待跟柏小姐合作，但让她演配角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可以考虑让她面试我下一部小说的主角，我相信不用周导举荐一样可以拔得头筹。”
　　周华新跟她商量加角色的事情已经十分放低姿态了，一是他还在意多年打造的人设，二是他们当初看中了小说庞大的书粉基础，而且聂含真和离颜交好，他还要考虑离颜的背景。
　　“君老师，柏盈演技好，会让这部戏更出彩的。这孩子十分努力，我想多带带她，你就给她一个机会吧。”
　　“周导，这话可不能乱说，其他演员也很努力的，为这部戏做了很大贡献，您这样说他们会心寒的。”中年遇上爱了是吧跟她演什么狗血戏码呢。
　　周华新没法和聂含真撕破脸，为了柏盈不值得，再给聂含真逼急了把事情捅出去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我这么说您会不高兴，我的小说没有加角色这回事。”她起身提包整理裙摆，“周导，您把人带到我面前强行加戏，要是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周华新脸色更差了，君山青的态度是他意料之外的。本以为是个好脾气的人，低声下气一些她抹不开面子就会同意，没想到是个硬茬。
　　她回头像往常一般笑着告别：“周导，合作愉快。”
　　出了剧组聂含真把车开得很慢慢慢消化怒气，前面的车突然停在了路边，一双漂亮的手伸出车窗把一束面目全非的鲜花砸进了垃圾桶随后扬长而去。
　　聂含真饶有兴趣地停下来，这束花不是下午在街角花店看到的吗？
　　看来是周华新单方面骚扰啊。

　　谢言川下午拍完广告要到聂含真家来吃饭，聂含真开着视频做菜，阴阳怪气地和魏如许模仿周华新说话。
　　“小配角就行～～给她一个机会吧～～”
　　魏如许笑得不行：“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能有这个胆子。”
　　“什么意思？”
　　“他女儿是个厉害角色，江家的孙子去世以后只剩下这一个独女，留下的侄女尚小，江周两家的生意就都由她接管了，她的分量可不是周华新比得上的。”
　　“你知道他只有一个孩子吧，当年周家是不同意周华新做导演的，他这个女儿倒是不像他，小道消息他女儿要回国了，他不敢在这个关头真的弄出什么事来。”
　　透过厨房窗户她看见有车停在了门口：“谢言川回来了，挂了啊。”
　　“行吧行吧，两个月没见了。”
　　他站在院子里，她开门奔向他，挂在他身上。
　　“又瘦了，没有过年那段时间胖。”
　　“没有吧。”
　　“我不在你好好吃饭了吗？”
　　“那当然。”她兴高采烈地牵他的手往里走。
　　“饭快好了，你先坐会儿。”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书房，答应了要给粉丝直播，半小时，很快。”
　　聂含真没多想，在厨房切菜时她觉得自己可能漏了什么东西，空着脑袋切了一会菜，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书房的书柜里放着她的奖杯，之前怕被谢言川看到她在玻璃门后面挂了帘子，前几天她大扫除时把它拆掉了，谢言川从没进过她的书房，她也就没想起来再挂回去。
　　完蛋。
　　她是准备坦白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聂含真抖着手，混进了直播间。
　　谢言川第一次进聂含真书房，书桌后一面墙那么大的书柜摆满了书，书桌对面挂了一幅巨大的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画中女孩一袭宽松的白色长袖连衣裙，长发飘扬，眼神空洞，背着深绿色带有奇怪图案的斜挎包，手上拿着一个相机，身后是黑沉沉的草原。
　　画的像是聂含真。
　　他开了直播，和进直播间的粉丝问好。
　　“舟舟这是在哪？没见过这个场地诶。”
　　“舟舟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书，这太多了。（狗头）”
　　“小心他今晚暗杀你。”
　　聂含真在厨房里看着直播祈祷谢言川别发现奖杯，被发现和主动坦白可是两回事，直播到一半谢言川调整手机时镜头一闪而过后面的玻璃柜子，眼尖的粉丝跳出来说话：“那些奖杯好像是苍河的奖杯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