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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眼线窥伺,旧玉生裂痕 公主上门刁 ...

  •   第七章眼线窥伺,旧玉生裂痕

      暴雨彻夜未歇,直至天明才渐渐停歇,地面满是积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寒气交织的味道,阳光穿透云层,却照不进别院深处的冷清。

      沈清辞一夜未眠,昨夜陆峥送来的汤药早已凉透,干净的被褥叠在床头,她未曾动过分毫。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她依旧坐在窗前,指尖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玉身温润,却硌得掌心发疼,也压不住心口翻涌的委屈与茫然。

      昨夜的期许有多真切,此刻的失落就有多刺骨。
      他终究是不肯来,所有的照料,不过是出于愧疚,不过是碍于昔日的一丝情分,绝非她心心念念的情深义重。

      “小姐,天亮了,您趴在桌上睡一会儿吧,这样身子真的吃不消。”秋桐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青黑,满心焦灼,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
      自家小姐这几日,早已被这份求而不得的心意,折磨得心力交瘁。

      沈清辞缓缓摇头,刚想开口说话,却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争执声,声音不算小,清晰地传进院内。

      “我家公主奉陛下旨意,前来慰问边关将士,不过是随意逛逛,你们区区几个守卫,也敢阻拦?”一道骄纵的女声响起,语气里满是傲气与不满。
      “公主殿下,将军有令,此院落禁止外人出入,属下不敢违抗军令,还请公主殿下莫要为难属下!”守卫的声音带着恭敬,却依旧寸步不让。

      公主?
      沈清辞心头微顿,想起之前听闻的,当朝宠妃之女——赵灵溪公主,素来爱慕萧烬严,执意请求陛下,前来雁门关慰问大军,早已在关内驿馆住了数日。

      她未曾想,这位公主,竟会找到这偏僻别院来。

      不等沈清辞起身,院门便被人强行推开,赵灵溪身着一身艳丽的红色骑装,头戴珠钗,容貌娇美,却满脸骄横,身后跟着数名侍女与侍卫,径直闯入了院落之中。

      赵灵溪的目光,在院内扫过,最终落在了窗前的沈清辞身上,看着她一身素布衣裙,面色憔悴,却难掩清丽的容貌,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敌意与不屑。
      她早已听闻,萧烬严软禁了一位来自京城的罪臣之女,心中本就满是怒意,今日特意寻来,便是想看看,究竟是何等女子,能让素来不近女色的将军,破例留在身边。

      “你就是那个从京城逃来的罪臣之女沈清辞?”赵灵溪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刻薄,“听闻你千里迢迢跑来北疆,纠缠将军,还真是不知廉耻。”

      突如其来的羞辱,让沈清辞眉头微蹙,她缓缓起身,挺直脊背,虽身处逆境,却依旧不失书香世家的风骨,语气平静却坚定:“公主慎言,我与将军乃是旧识,并非公主口中的纠缠。”

      “旧识?”赵灵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不过是个罪臣之女,也配与将军称旧识?将军乃是大靖战神,何等尊贵,岂是你这等落魄女子能够高攀的?”
      “我告诉你,将军心中从来没有你,他不过是可怜你,才留你一条性命,你别不识好歹,趁早离开雁门关,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字字句句,尖锐刻薄,像一把把利刃,狠狠扎在沈清辞心上。
      她本就脆弱的心,在这一刻,被戳得千疮百孔。

      秋桐连忙上前,护在沈清辞身前,对着赵灵溪怒道:“公主殿下,我家小姐并非有意攀附将军,求您口下留情!”
      “哪里来的贱婢,也敢跟本公主说话?”赵灵溪脸色一沉,抬手便要朝秋桐扇去。

      “住手!”

      沈清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赵灵溪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再动。
      “公主,秋桐年幼无知,还望公主恕罪,但您若随意打骂我的人,我绝不答应。”沈清辞抬眸,眼底带着一丝倔强,即便身份悬殊,她也绝不任人欺凌。

      赵灵溪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敢反抗自己,顿时怒火中烧:“你竟敢对我动手?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身后的侍卫闻言,立刻上前,就要擒拿沈清辞。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肆!谁准许你们在此放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萧烬严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色冷峻地站在院门口,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眼神扫过院内,最终落在被侍卫围住的沈清辞身上。

      看到他出现,沈清辞的心脏,骤然一跳,原本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下来,眼底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水汽。
      他终究还是来了。

      可下一秒,萧烬严的举动,却让她彻底跌入冰窖。

      萧烬严快步走到赵灵溪身边,语气虽无温情,却带着几分克制的恭敬:“公主乃是金枝玉叶,何必与一介平民动怒,若是传出去,有损公主清誉。”
      他并未看沈清辞一眼,全程都在维护赵灵溪,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赵灵溪见萧烬严前来,瞬间收敛了骄横,眼底闪过一丝娇羞,委屈道:“将军,你可算来了,不是我故意找事,是她以下犯上,对我不敬,还护着贱婢,我实在气不过。”

      萧烬严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沈清辞,眼神冰冷,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沈小姐,公主乃是皇室贵胄,你冲撞公主,可知罪?”

      他的语气,他的眼神,他的维护,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沈清辞心中最后一丝念想。
      她看着他,看着他护着别的女子,看着他对自己的委屈视而不见,看着他不问缘由,便定了她的罪。

      原来,在他心中,她终究只是一个身份卑微、不值一提的罪臣之女。
      原来,昨夜的暗中照料,从来都不是心意,只是他碍于情面的施舍。

      沈清辞只觉得心口剧痛,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眼底的水汽,终于化作泪水,滑落脸颊,却带着满心的绝望与冰冷。

      “我何罪之有?”她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公主无故闯入我院落,肆意辱骂,动手伤人,我不过是自保,何错之有?将军不问青红皂白,便定我的罪,这就是将军的公道吗?”

      萧烬严看着她含泪的眼眸,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心碎,指尖猛地收紧,心底翻涌着滔天的痛楚与自责,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隐忍。
      他多想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不是故意的,多想为她撑腰,替她讨回公道。

      可他不能!

      就在方才,他收到密报,顾允怀安插在边关的眼线,早已盯上了这座别院,此刻就藏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若是他对沈清辞流露半分维护,半分温情,眼线立刻便会将消息传回京城,顾允怀便会抓住把柄,以“将军私通罪臣之女,意图谋逆”的罪名,狠狠弹劾,届时,不仅沈家冤屈难洗,沈清辞更是必死无疑。

      赵灵溪的出现,看似偶然,实则早已被眼线利用,就是为了逼他做出选择。

      他只能,也必须选择维护公主,冷落沈清辞,用最绝情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与沈清辞毫无瓜葛,以此保全她的性命。

      这份苦楚,这份隐忍,他不能说,不能表露,只能独自承受,只能看着她伤心绝望,看着她误会自己,却无能为力。

      萧烬严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他冷冷地看着沈清辞,语气愈发严厉:“公主金尊玉贵,即便有所过失,也轮不到你置喙。你身为罪臣之女,安分守己才是本分,再敢多言,休怪本将无情。”

      “无情?”沈清辞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满心悲凉,“将军何曾对我有情过?是我痴心妄想,是我执迷不悟,守着一句虚无的承诺,千里奔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用力朝着地上砸去!

      “既然将军早已忘却旧事,这玉佩,留着也无用!”

      玉佩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并未碎裂,只是滚落在角落,沾染了一地灰尘,如同她此刻的心意,被狠狠摔碎,碾入尘埃。

      萧烬严看着那枚滚落的玉佩,瞳孔骤缩,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痛得他浑身发颤,几乎要失控。

      那是他对她的承诺,是他半生的执念,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温柔。
      他多想弯腰捡起,多想告诉她,他从未忘记,从未想过辜负。

      可他不能。

      他只能僵在原地,面色冷硬,看着她心碎绝望,看着那枚玉佩,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人敢拾。

      “将军既已无情,清辞也不愿再纠缠,从此,我与将军,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沈清辞擦干眼泪,眼神彻底变得冰冷,再也没有半分期许,没有半分留恋。

      说完,她转身,不再看萧烬严一眼,径直走进屋内,重重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伤痛与绝望,关在了门内。

      院外,萧烬严僵在原地,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结,眼底的痛楚,再也无法掩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向角落的玉佩,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暗处,一道黑影悄然离去,快速将院内发生的一切,记在心中,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更大的阴谋,已然拉开序幕,而这对被误会与宿命困住的痴男怨女,终究是在这咫尺之间,彻底断了心意,碎了旧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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