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辞》九月公主

4、第四章 寒院孤影，旧伤暗疼 沈清辞独居

　　第四章寒院孤影，旧伤暗疼

　　沈清辞被兵士引至一处偏僻别院。

　　院落简陋，院墙高耸，虽有炭火取暖，却处处透着冷清孤寂，与她想象中重逢的温暖，相差万里。

　　秋桐扶着面色苍白的小姐，满心愤懑又不敢言语：“小姐，将军他怎么能这样……明明一路派人护着我们，如今见了面，却这般冷淡。”

　　沈清辞缓缓坐下，指尖仍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玉质温润，却暖不透心口的寒凉。

　　“或许……他是真的忘了。”

　　她声音轻得像风，带着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昔日江南烟雨里的温柔少年，如今已是威震四方的铁血将军，江山在肩，军务缠身，或许早已不将当年一句承诺放在心上。

　　更何况，她如今是罪臣之女，身份尴尬，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拖累。

　　入夜，北疆寒风呼啸，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声响。

　　沈清辞辗转难眠，白日里萧烬严冷漠的眼神、疏离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字字句句，都像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帅帐的方向，灯火彻夜不熄，想来他仍在处理军务。

　　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本就与她早已不是一个世界。

　　而与此同时，帅帐之内。

　　萧烬严端坐案前，面前摊开兵书，目光却久久未曾移动分毫。

　　陆峥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将军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道：“将军，沈小姐一路受了不少苦，您方才那般对她，她怕是……伤透了心。”

　　萧烬严指尖微紧，墨眸深处翻涌着痛楚与隐忍，语气却依旧冷硬：“伤心总比丢了性命好。”

　　顾允怀的眼线早已遍布雁门关，他若对沈清辞有半分温情，那些人便会抓住把柄，用她来大做文章，轻则污蔑他徇私枉法，重则直接扣上通敌谋逆的重罪。

　　到那时，不仅沈家冤屈难洗，沈清辞更是性命难保。

　　唯有将她安置在别院，看似软禁，实则派兵暗中守护，隔绝一切危险，才能保她暂时平安。

　　“派人盯紧别院，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让她受半点委屈。”萧烬严沉声吩咐，语气里终于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手臂有伤，记得送上好的金疮药过去，别让她知道是本将吩咐的。”

　　“属下明白。”陆峥应声退下。

　　帐内重归寂静。

　　萧烬严抬手，抚上自己心口旧伤，那里曾是当年在江南为护百姓所伤，也是那时，遇见了悉心照料他的沈清辞。

　　那段温润时光，是他半生戎马岁月里，唯一的光。

　　他怎会忘。

　　怎敢忘。

　　只是这乱世权谋，身不由己，他只能用最伤人的方式，护她周全。

　　次日清晨，侍女送来伤药与膳食，态度恭敬，却也严守规矩，寸步不离。

　　沈清辞看着桌上的金疮药，药效极佳，一看便不是寻常之物。

　　她心头微动，难道……

　　可转念想起昨日萧烬严的冷漠，又自嘲一笑，或许只是将军府中常备的良药，不过是随手赏赐，根本算不上什么关心。

　　她默默敷好药，望着院中的枯树，眼底满是落寞。

　　千里奔赴而来，换来的却是软禁与冷漠。

　　这雁门关的风雪，比京城更冷，冷透了骨血，也冷透了她一颗痴心。

　　而她不知道，院墙外不远处，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望着她孤单的身影，久久未曾离去，眼底满是压抑的疼惜与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