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辞》九月公主

3、第三章 久别初见，冷言相迎 千里赴边关

　　第三章久别初见，冷言相迎

　　一路风雪兼程，暗卫护送周全，沿途所有暗礁险滩、埋伏截杀，皆被悄无声息化解。

　　历经半月跋涉，沈清辞终于踏入雁门关地界。

　　关外寒风凛冽，黄沙漫卷，与温润江南全然是两个天地。入目皆是肃杀，戍卒列阵，甲胄铿锵，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冷铁的气息。

　　她衣衫早已被风尘染得黯淡，鬓发微乱，连日奔波让身形愈发清瘦，唯有一双眼眸，依旧清亮执着，望着前方巍峨高耸的将军帅帐。

　　终于，她要见到他了。

　　那个年少相救、以玉佩相赠、许她山河归后便娶她的少年将军。

　　随行暗卫上前通传，片刻后折返，躬身道：“沈小姐，请随属下入帐。”

　　沈清辞心头微颤，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襟里那半块温润玉佩，心跳骤然加快。压抑了一路的思念、委屈、惶恐，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她缓步踏入帅帐。

　　帐内炭火正暖，却驱不散周身沉冷压抑的气场。

　　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立于沙盘之前，一身玄色战甲未卸，肩背宽阔，周身杀伐之气厚重逼人。仅仅只是一个背影，便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是萧烬严。

　　沈清辞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轻声唤道：
　　“将军。”

　　男人缓缓转身。

　　眉目冷冽如冰，下颌线条紧硬，墨色眼眸深沉无波，不见半分久别重逢的暖意，反倒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霜。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至下淡淡扫过，看见她衣衫单薄、面色憔悴、手臂上尚未愈合的浅伤，眼底竟无半分怜惜，唯有疏离与冷漠。

　　沈清辞所有涌上喉间的话，骤然卡在原地。

　　她预想过万千相见模样，温情、动容、安慰、相守，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般冷淡陌生。

　　“你为何而来？”

　　萧烬严开口，嗓音低沉冷硬，没有半分昔日温柔，字字寒凉，如同关外风雪。

　　沈清辞怔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家父蒙冤入狱，沈家满门被构陷，我……我来寻将军，求将军查明真相，还沈家清白。”

　　她小心翼翼取出贴身珍藏的半块玉佩，上前半步，想要递给他，以此唤醒过往情谊。

　　可萧烬严见状，身形微退，避开了她的手。

　　玉佩悬在半空，日光从帐帘缝隙落入，映得玉色微凉，也衬得她手足无措，难堪至极。

　　“沈小姐。”他语气淡漠，刻意疏远，字字疏离，“朝堂之事，自有陛下与朝臣决断，本将镇守边关，无权干涉内务。”

　　沈清辞猛地抬眼，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无权？将军手握重兵，朝野敬畏，怎会无权？当年你我相识，你许诺于我……”

　　“过往旧事，不必再提。”

　　萧烬严骤然打断她，眉峰微蹙，语气冷得刺骨，全然一副绝情模样。
　　“本将早已不记得。你一介罪臣之女，私自离京，跋涉至此，于军营商碍甚大。”

　　帐内瞬间寂静无声。

　　炭火噼啪轻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辞浑身一僵，心口像是被冰雪狠狠砸中，骤然酸涩发疼。
　　她望着他冷漠的眉眼，看着他刻意躲闪的眼神，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位冷心冷面的大将军，与当年江南榻前，温柔为她、赠玉许诺的少年重合。

　　一路颠沛流离，一路舍生赴险，她扛过追杀，忍过苦寒，踏遍风雪而来，满心皆是期盼。

　　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旧事不必再提，一句全然陌生的冷漠。

　　“将军当真……全然忘了？”她声音发颤，眼底氤氲水汽，却强忍着不肯落泪。

　　萧烬严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与隐忍，面上依旧冷硬如铁。

　　他不能认。

　　不能心软。

　　如今朝堂暗流汹涌，丞相紧咬沈家不放，他若对她流露半分情意，便是将她置于死地。所有阴谋、所有杀机，都会尽数对准她。

　　他唯有装作绝情，冷待疏远，让她心死离去，远离边关，远离这场席卷一切的祸乱，她才能真正活下来。

　　旁人不懂，旁人不知，他所有的冷漠，全是自保，全是庇护。

　　可这些，他不能说，半句都不能。

　　“本将军务繁忙，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萧烬严移开目光，对着帐外沉声道，
　　“来人，安置沈小姐于边关别院，严加看管，无本将命令，不得靠近帅帐，不得随意出入。”

　　话音落下，帐外兵士应声而入。

　　沈清辞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望着他决绝的背影，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千里奔赴，终是错付。
　　旧约成空，故人已远。

　　她攥紧手中玉佩，指尖几乎掐进玉纹里，满心风霜，尽数化作难言的委屈与心酸。

　　她不知道，这冰冷相见的背后，是他以自身为盾，独自扛起所有风雨，只为护她一命。

　　帐外风雪又起，卷着寒气涌入，吹散了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