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辞》九月公主

13、第十三章 别院暗涌，方寸心乱 别院遭袭女

　　第十三章别院暗涌，方寸心乱

　　雁门关的别院，虽不及帅帐威严，却也处处透着肃杀。
　　沈清辞住下的那日，天色便如沉墨，压得人喘不过气。院外是层层加派的守卫，每一个都眼含戒备，像是防着豺狼虎豹，也像是守着某种不可触碰的底线。

　　她坐在廊下，指尖抚过青石板上的一道刻痕，那是昨夜萧烬严来叮嘱时，无意识划过的。彼时他一身风尘，铠甲未卸，眉宇间的倦意藏都藏不住，只匆匆丢下一句“安心待着，勿要乱跑”，便转身奔赴城防。
　　那语气听似冷硬，却掩不住尾音里的急切与担忧。

　　沈清辞闭了闭眼，将那点异样的心绪压下。
　　她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是来寻仇，也是来帮他稳住这一方危局的。

　　秋桐端来一碗热汤，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轻声道：“小姐，喝点汤暖暖身子吧，关外的风太硬，别冻着了。”
　　沈清辞点头，端起汤碗，却没喝，只是望着碗中氤氲的热气，思绪飘向了远方。
　　这些天，她并未闲着。借着别院的安静，她开始梳理顾允怀的过往脉络。沈家旧案当年的卷宗散落各处，她记得几处关键节点，或许能从中寻出顾允怀构陷沈家的蛛丝马迹。
　　可她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别院，早已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悄然盯上。

　　入夜后，月色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别院陷入一片死寂。
　　沈清辞坐在灯下，翻看着手中的旧案残卷。秋桐早已睡下，屋内只剩烛火噼啪作响。
　　忽然，一道极轻的破风声，从窗缝中窜入。
　　沈清辞心头一警，猛地抬头，手中的书卷瞬间攥紧。她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拨开窗纸一角。
　　月光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贴在墙外，身手矫健，目光死死锁定着屋内的动静，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不是守军。
　　守军不会这般鬼鬼祟祟，更不会有这般凌厉的杀气。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顾允怀。
　　他的人，竟追到了雁门关，还找到了她的藏身之处。
　　看来，顾允怀不仅要对付萧烬严，也绝不会放过她这个沈家遗孤。

　　她不敢惊动对方，悄悄退回屋内，从枕下摸出一把短刃——那是她临行前特意准备的，虽不锋利，却能应急。她躲在门后，屏住呼吸，听着门外的动静。
　　片刻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撬开，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脚步轻盈，直奔书桌方向。
　　显然是以为她还在灯下，想要夺她手中的残卷。

　　沈清辞眼底寒光一闪，趁着黑影转身的瞬间，猛地冲出去，手中的短刃直直刺向对方的肩头。
　　“嘶——”
　　黑影吃痛，闷哼一声，没想到她竟有防备。
　　两人缠斗起来，沈清辞虽身手不算高强，却胜在熟悉地形，且心思缜密。她利用屋内的桌椅、屏风，不断躲避反击，一时之间竟也牵制住了对方。

　　可毕竟是女子，体力远不及对方。不过几招，她便被黑影扼住了手腕，短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脖颈也被对方死死扣住，窒息感瞬间袭来。

　　“沈姑娘，别挣扎了，乖乖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黑影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几分得意。

　　沈清辞被扼得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却依旧不肯低头，眼底满是倔强。
　　她知道，一旦交出残卷，顾允怀的阴谋就再也无法被揭开，沈家的冤屈也永无昭雪之日。
　　绝不能交！

　　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
　　一支羽箭精准地射穿了黑影的手臂，力道之大，将黑影狠狠震开。
　　黑影吃痛，踉跄着后退几步，抬头看向门口，脸色骤变。

　　门口处，萧烬严一身玄色铠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刃上还沾着点点血迹，显然是刚从外面赶来。
　　他的眼眸猩红，周身散发着能冻裂骨头的寒气，死死盯着那名黑影，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顾允怀的狗腿子，也敢动我的人？”

　　黑影见状，知道不敌，不敢恋战，转身便想从窗户逃走。
　　“想走？”萧烬严冷哼一声，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追上去，长剑一挥，一道寒光闪过。
　　“噗——”
　　黑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萧烬严缓缓收回剑，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抚过她泛红的脖颈，声音里满是后怕与怒意：“清辞，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沈清辞靠在他怀中，大口喘着气，脖颈处的灼痛感还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以及他此刻难掩的慌乱。
　　她抬头，撞进他满是担忧的眼眸里，心头一颤，连忙推开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事，多谢将军及时赶到。”

　　萧烬严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心口一阵刺痛。他刚才在城防部署完毕，总觉得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幸好，幸好赶上了。
　　“没事？”他加重语气，指尖轻轻拂过她脖颈上的红痕，眼底满是心疼，“你看看这里，还说没事？沈清辞，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他的语气带着怒意，却更多的是后怕。
　　刚才若不是他赶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他一想到她可能会受到伤害，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沈清辞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只是……只是不想成为你的累赘。顾允怀的人既然找到了这里，说明他已经盯上我了，我必须想办法自保，也必须找到他构陷沈家的证据。”

　　“自保？”萧烬严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无奈，“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跟他的人斗？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些事都交给我，你只需要安心待着就好！”

　　“交给你？”沈清辞忽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委屈与不甘，“将军真的能做到吗？当年沈家的冤屈，若不是你当初的冷漠与不作为，我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地！如今我来寻仇，你却又想将我护在身后，你觉得，我还能安心待着吗？”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萧烬严的心脏。
　　他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是他当初的懦弱，是他当初的身不由己，才伤了她这么深。如今她来寻仇，他又有什么资格阻止？

　　“清辞，我……”他想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清辞看着他憔悴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痛苦与挣扎，心头的委屈也渐渐涌了上来。
　　她何尝不想恨他，何尝不想与他划清界限，可在这生死关头，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算了。”她别过脸，声音低沉，“我知道将军是为了我好，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擅自行动了。只是顾允怀的人既然来了，雁门关的局势恐怕会更加动荡，将军还是多费心在城防上吧。”

　　萧烬严看着她眼底的落寞，知道她还在生气，还在怪他。他叹了口气，伸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她时，又缓缓收回。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反感。

　　“好，我不勉强你。”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铲除顾允怀，洗刷沈家所有冤屈，给你一个交代，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又道：“今夜之事，我会让陆峥加强别院的守卫，绝不会再让顾允怀的人有机可乘。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说罢，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刃，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对随后赶来的陆峥道：“处理掉，别留下痕迹。”

　　“是。”陆峥躬身应道，立刻命人将尸体拖走。

　　萧烬严最后看了一眼沈清辞，才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带着无尽的无奈与痛楚。

　　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烛火摇曳，映着她的身影，孤单又落寞。
　　她抬手，抚过脖颈处的红痕，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心口，乱得一塌糊涂。

　　而院外，萧烬严站在夜色中，看着沈清辞房间的灯烛迟迟未灭，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他与她之间，隔着太多的恩怨，太多的伤害，想要回到过去，太难太难。
　　可他不会放弃。
　　无论有多难，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弥补，去守护。

　　顾允怀，你敢伤她分毫，我定让你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夜色渐深，雁门关的风沙更盛了，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