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辞》九月公主

11、第十一章 烽烟乍起，心念难安 女主闻边关

　　第十一章烽烟乍起，心念难安

　　书卷滚落地面的声响，清脆得刺破了江南小院的安宁。

　　沈清辞僵立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方才还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翻涌起难以掩饰的慌乱。秋桐手中的书信，字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刻意尘封的心口上——顾允怀谋反，兵逼雁门关，萧烬严身陷战事漩涡。

　　她以为斩断情丝、远避江南，便能从此不问世事，安稳度日。她以为那些爱恨纠葛、家国纷争，都已随着雁门关的风沙，被彻底抛在身后。

　　可直到此刻，听闻他身陷险境，她才彻彻底底地认清，那份刻入骨血的牵挂，从来都不曾消散。

　　这几年，家族蒙冤，颠沛流离，她唯一的念想，从来都是他。哪怕后来被他冷漠以待，被他亲手推开，哪怕她痛彻心扉地诀别，可心底深处，依旧盼着他安好，盼着他能守住边关，平安顺遂。

　　“小姐……”秋桐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连忙上前捡起书卷，声音带着担忧，“您没事吧？边关战事凶险，顾允怀野心勃勃，又手握重兵，将军他……”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也不忍说。

　　沈清辞缓缓回过神，强压下心底的滔天巨浪，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膛。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努力压下眸中的慌乱，故作平静地开口，声音却难掩一丝沙哑：“我知道了。”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转身走到桌边，抬手想去端桌上的热茶，可指尖颤抖，竟几次都没能握住茶杯，最终还是颓然放下。

　　她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什么山水不相逢，什么爱恨皆成空，在他的安危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秋桐站在一旁，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满心酸涩，轻声劝道：“小姐，您别担心，将军乃是镇国战神，驻守边关多年，骁勇善战，定然能平定叛乱，化险为夷的。”

　　话虽如此，可谁都清楚，顾允怀筹备多年，此次谋反必定是倾尽全力，又有皇室势力暗中相助，这场战事，绝非易事。雁门关一旦失守，北疆百姓将深陷水火，而萧烬严，更是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江南的青山绿水，眼底却没有半分景致。

　　她的思绪，早已飘回了千里之外的雁门关。

　　她仿佛能看到漫天风沙，金戈铁马，看到他身披铠甲，立于城墙之上，指挥千军万马，与敌军浴血奋战。她想起他往日里冷峻的眉眼，想起他那日哽咽的哀求，想起他藏在冷漠之下的隐忍与苦衷，心口便一阵阵发紧。

　　他肩上扛着家国天下，守着边关百姓，还要应对朝堂算计，对抗顾允怀的阴谋，这般内忧外患，他该有多难。

　　而她，却躲在这江南烟雨里，独善其身。

　　这个念头一出，便让她满心愧疚。

　　当年沈家蒙冤，满门抄斩，唯有她侥幸存活，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顾允怀。他不仅害她家破人亡，如今还要挑起战火，祸乱家国，百姓流离。

　　她是沈家之女，即便手无缚鸡之力，也不该就此苟且偷生。

　　更何况，那个人是萧烬严，是她曾倾尽一生去爱过、信过的人，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孤军奋战，身陷绝境。

　　“秋桐，”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收拾行李。”

　　秋桐一愣，满脸错愕：“小姐，您要做什么？”

　　“我要回雁门关。”

　　沈清辞转过身，眼底的慌乱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决绝。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沉浸在儿女情长里，心碎神伤的女子，此刻的她，眼底多了几分属于沈家儿女的担当与坚韧。

　　“小姐，不可！”秋桐当即急了，连忙上前阻拦，“边关如今战火将起，凶险万分，您回去就是送死啊！将军定然也不希望您身陷险境，您留在江南才是最安全的！”

　　“我若留在江南，才是真正的不安。”沈清辞轻轻摇头，语气坚定，“顾允怀是我的仇人，沈家的冤屈尚未洗刷，我不能置身事外。而且……”

　　她顿了顿，喉间微涩，终究还是说出了心底的牵挂：“他在那里，我放心不下。”

　　哪怕他们已然恩断义绝，哪怕她曾发誓不再与他有任何牵扯，可她终究做不到置之不理。

　　她可以不爱，可以不回头，但她不能看着他死。

　　秋桐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自家小姐一旦做出决定，便再也无法更改，心中虽万般担忧，却还是含泪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行李。

　　沈清辞站在院中，抬手抚过胸前的锦盒，里面的半块玉佩，冰凉刺骨，却让她心绪越发清明。

　　这一次，她不为情爱，不为重逢，只为洗刷沈家冤屈，只为阻止战火蔓延，只为护他周全。

　　而此时的雁门关，早已是剑拔弩张，烽烟欲燃。

　　帅帐之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桌案上铺满了军情地图，萧烬严一身玄色铠甲，端坐于主位之上，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往日里憔悴的神色已然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战神独有的冷峻与威严。

　　帐下众将分列两侧，神色凝重，听着斥候传来的军情，个个面色紧绷。

　　“将军，顾允怀的叛军已然集结完毕，共计五万余人，联合关外蛮族，直奔雁门关而来，预计三日之内，便会抵达关下！”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众将闻言，皆是神色一变。

　　五万叛军，再加上骁勇善战的关外蛮族，兵力远超雁门关守军，此番战事，凶多吉少。

　　萧烬严指尖轻叩桌案，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地图上的标注，眸色沉如寒潭。

　　顾允怀果然沉不住气了，趁着京城皇室势力牵制，联合外敌谋反，妄图一举攻破雁门关，占据北疆，再挥师南下，夺取皇位。其野心，昭然若揭。

　　“诸位，”萧烬严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穿透帐内的凝重，“顾允怀狼子野心，勾结外敌，祸乱家国，我雁门关守军，守的是家国疆土，护的是境内百姓，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末将愿誓死追随将军，镇守雁门关！”众将齐声领命，声音铿锵，响彻帅帐。

　　萧烬严颔首，随即部署军务，分派兵力，加固城墙，筹备粮草，每一道命令都清晰果断，尽显将帅之才。

　　军务部署完毕，众将陆续退去，帐内只剩下陆峥。

　　陆峥看着面色冷峻的萧烬严，忍不住开口：“将军，此次叛军势大，又有关外蛮族相助，我军兵力不足，怕是……要不要向京城求援？”

　　“京城早已被顾允怀的党羽牵制，圣旨难出，求援无用。”萧烬严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此战，只能靠我们自己。”

　　他抬手抚过怀中的银簪与半块玉佩，指尖微微收紧。

　　清辞，等我。

　　此战，我必定平定叛乱，铲除顾允怀，绝不会让他祸乱家国，更不会让他有机会伤及你分毫。

　　等我了结这一切，便去江南寻你，再也不分开。

　　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执念，周身的杀气更盛。

　　为了家国天下，为了沈家冤屈，更为了远方的她，这一战，他必须赢。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护着的人，已然收拾好行囊，不顾凶险，踏上了北上雁门关的路途。

　　江南的烟雨依旧温柔，却挡不住女子奔赴险境的决绝。

　　沈清辞乘坐马车，一路北上，车轮滚滚，驶向烽烟四起的雁门关。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凶险，不知道等待她的是重逢还是别离，更不知道这场奔赴，最终会换来怎样的结局。

　　但她义无反顾。

　　只因那里有她放不下的牵挂，有她必须面对的恩怨，有她此生，再也无法割舍的人。

　　车马疾驰，离江南越来越远，离雁门关越来越近，一场交织着爱恨、权谋与战火的纠葛，即将再次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