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城的回信》玉渡蓮情

53、请缨 “为什

　　“为什么我们这就回去了呀？”季末屿扒着车窗玻璃开口问道
　　原因无他，叶祉芸自从跟八千仙单独谈心之后就一直沉着脸，什么也没说拉着睚眦在当天夜里就跑上了回校的高速
　　“这两天开学了，你回去过点安生日子吧”
　　叶祉芸在后座一言不发，睚眦扶着方向盘瞄了他一眼懒洋洋回道
　　晚夏的夜散发着淡淡的橄榄叶的香气与白露的柔和
　　布加迪匀速行驶在公路上发出些沉闷细小的白嗓音

　　“哎”我这车跑回学校差不多也成废铁了……”睚眦随口抱怨着，可不知怎么着叶祉芸打心里始终轻松不下来
　　她将手搭在额头上，眉眼蒙烟，心中反反复复回放着八千仙对她说的那些话：

　　“负屃，我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天地阁判除螭吻死刑已经批下来了，只是暂时没有公示”

　　“我想帮他，也想帮你”

　　八千仙跟她见过的任何领袖人物都不一样
　　思维不敏捷也不高高在上，但她是第一次见到正处级的领导者在她面前落泪

　　不多不少,刚好七滴
　　苍白色的皮肤与灰霾色的服饰交衬，就连她也看愣了，最后一滴泪落在紫色的细小晶体上被托了起来，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散发着细小的光辉

　　在叶祉芸的亲眼目睹下;无数个闪着泪光的紫色星星扬扬洒洒环着她们亮了起来
　　八千仙仍然底垂着慈悲的浅色眸子，抬手用力攥碎了第七颗泪

　　"我想救这个孩子"

　　她呆愣在原地大为震撼，这时什么虚伪地，恭维的话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或许直至今时她才明白:八千仙不是高层领导者也不是古妖之力的传承者

　　原来只是一个母亲

　　“姐”季末屿低低唤了她一声把她从回忆里拉回
　　“嗯?怎么了”声音极其疲痛无力，叶祉芸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后便迅速调整了声线与平常无异:"我没事”
　　“你今天回学校吗?”
　　“我今天回汉庭拿点自己的东西”

　　“嗯？”睚眦有些意外，随即也反应过来没有再继续脉届的话题：“我今天晚上正好要换辆车去京城把师尚言他们接回来,我送负屃回汉庭吧”
　　“嗯”
　　叶祉芸罕见地没有跟他绊嘴，只是应了一声就接着陷入沉默

　　救下一个被全世界通缉的死刑犯会怎么样
　　或许要比在商家庄凶险得多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拜拜，我先走了”季末屿向车里的二人摆了摆手，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漆黑的后座

　　“去吧，先去医务室找婵桂报个平安，我去送你姐了”睚眦将通行证扔给季末屿后就启动了车子，不过一会便消失在了浓浓夜色中
　　“好歹把扶宥送回来了……”季末屿望着长长的尾灯有些无奈的笑笑然后缓缓叹了口气

　　“现在没人了大小姐，现在你肯说了吗?”睚眦在空无一车的大马路上慢慢悠悠等红绿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方向盘上

　　“你怎么这么好事?”叶祉芸除了季末屿不爱惯着别人，所以说话的语气相当烦躁
　　睚眦也不恼，下意识在手盒里摸打火机，不出意外的摸了个空，只能有些尬尴地收回手继续敲方向盘
　　“有烟吗”

　　“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出乎他的意料，但接受这个问题更简单，于是将手中没点着的那一支扔给了她
　　“少抽……“
　　说罢他又借着脉力的余温点了一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对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你还抽”这口尼古丁降了叶祉芸不少火气，迎着白雾有些麻木地开口道
　　睚眦抓了抓头发，享受般轻哼一声:“享受当下嘛……”
　　“当下就是这个?”叶祉芸盯着一点点飘零的火星，没什么感想
　　“哼……”睚眦笑出了声，难得有些轻松：“对于我们来说足够了，不是吗”
　　“叮叮.当.叮……”手机屏幕亮起,电话声打破刚刚轻松一点的气氛
　　“喂?”
　　“唉?夜砚啊，婵桂这两天得去军训处照顾教育备课，新生还要过段时间上课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
　　“新投上来的实习生需要人带，你挑好人选了吗?”狴犴略显疲倦的声音传来，让车内的二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把叶祉芸送回汉庭换辆车就去接青卿”
　　“只接小言吗”
　　“还需要别人吗”
　　狴犴顿了顿,还是松了口:“那就好”
　　最终在沉默中，对面挂断了电话

　　“再走走过地方了”
　　良久,叶祉芸开口提道
　　“夜砚“叶祉芸独自站在车门外，语气听不出来什么
　　“嗯?”
　　“不要把你的那套印象强加到别人身上”
　　“嗯”夜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答应我,好吗?”
　　这话让他又有些出乎意料，记忆里叶祉芸很少说这么跟人平等的话

　　“好”

　　夜色之下，天地融融，车载音响里放着上个世纪的古典爵士乐，高速收费站的绿光晃迷了眼，而夜砚又走上前往京城的路

　　“来了”燕将楼门口，来接待他的是刚开完会不久的李国
　　”嗯”
　　“他们几个们还得在本部待一阵子，青卿在休息室，你带他走吧”李国长长叹了气，将房卡从卡包里抽出来递给夜砚
　　“我还要回来吗”
　　“呃……上面交代让你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回来”
　　“嗯”
　　蒲牢点了点头，转头向不远处的电梯走去:“回的见了”
　　“回见”
　　睚眦也拈着手中金属房卡的重量向一傍的休息室走

　　“喂”夜砚低头看着师尚言毛茸茸地头顶，而后者似乎刚刚才眯了一会这下并没有被叫醒
　　冰凉的金属房卡贴在面上不禁让他打了个寒战也成功让自己清醒了起来
　　“夜砚……？”
　　“走”
　　只有短短一个字，没有语气也没什么温度，甚至单看夜砚那张沉默的俊脸，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嗯”师尚言点点头，跟在了他身后，没再说什么

　　不知是不是快要下雨的缘故，京城的夏夜凉得格外快，师尚言揽了揽身上的外套，拉开门坐了上去
　　车子的轻微震动与声响一点传入朵里，困意也跟着接踵而至，师尚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晶界出来后就意外地嗜睡，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反正夜砚也不看他，睡一会没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手表了”迷迷糊糊中，他听见夜砚这么问他

　　“以前买的……”他好似这么回答的，毕竟手腕上那块细表被井水浸湿了后就不再转动了
　　在此之后之后就迷糊了过去,没有了后话

　　“老师?"黑暗中，季末屿摸索着来到了校医务室
　　“啊……是小屿啊”訾月放下手中的试管，通透的瞳孔里藏着久不消散的轻愁，向站在门口的季末屿点了点头：“回来啦”
　　“是…我来向你报到"
　　訾月的面色说不出地苍白剔透，听罢她挽了挽耳边的细碎发丝，颔了颔首“知道了，你快回去睡觉吧”
　　“好，您也注意休息”季末屿浅浅鞠了一躬便攥着房卡草草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