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卖弄风姿

4、外出 「老楚，什

　　住进那套房子的第二个月，林梦瑶第一次提出了外出的请求。

　　那是个周五的早晨。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窗外的秋阳，陷入了沉思，每每到了秋天的时候，她都会习惯性的去公园走走，林梦瑶喜欢秋季的树，因为秋季的树虽然看起来枯黄无力但却是象征树的新生。

　　想着。

　　林梦瑶放下勺子，粥还剩半碗，“楚医生，今天……我能出去走走吗？”

　　楚思言抬起头，目光从医学期刊上缓缓向林梦瑶的脸上移动。

　　眼镜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

　　“想去哪？”

　　“就附近走走吧。”林梦瑶说，“随便哪里都行。感觉这么久与世隔绝了一样……”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确实，除了去医院检查，她再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没有接触过除医生和楚思言外的任何物种。

　　楚思言合上期刊，看了眼手表。

　　“十点出发吧。”楚思言推了推眼睛，“避开人流密集的地方。”

　　“好。”

　　楚思言开车，带她去了三公里外的一个开放式公园。

　　所幸不是周末的热门时段，公园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晨练的老人。

　　林梦瑶下车时，楚思言递给她一顶米色的渔夫帽和一副口罩。

　　“带上。”楚思言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你现在还是要尽量避免感染上别的病毒。”

　　帽子有点大，压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口罩更是把剩下的部分也遮的严严实实。

　　透过帽檐看去，林梦瑶感觉自己的视线被框成小小的一块。

　　他们沿着林荫道走着。

　　林梦瑶走得很慢，楚思言就再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保持着随时可以搀扶住她的距离。
　　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
　　公园中央有个小广场，清脆。

　　林梦瑶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孩子，不由的露出了笑容。

　　“很喜欢小孩？”楚思言说。

　　“嗯。”林梦瑶笑了笑，“小孩子很有活力不是吗？”

　　楚思言听林梦瑶这样说，还以为她累了。于是冷不丁的开口道，“累了就回去。”

　　“不累。”林梦瑶摇了摇头，“再走走吧。”

　　他们绕着人工湖走着。

　　湖水很静，倒映着秋日的天空和树影。

　　走到一处观景台的时候，林梦瑶觉得腿一软，差点摔倒，所幸被楚思言一把扶住。

　　“休息一下吧。”楚思言说，随后便将给林梦瑶准备的保温杯打开并递给了她。

　　她接过，小口喝着。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的。是适合的温度。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楚？”

　　楚思言和林梦瑶几乎同时回头。

　　一个男人站在几步外，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里头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

　　整个人透露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楚思言明细怔了一下，随机眼神松动了些。

　　“沈澈？”

　　“是我。”沈澈走上前，目光在楚思言脸上停留了一瞬间，然后很自然地移向林梦瑶。

　　当他看向林梦瑶的时候，眼神明显沉了沉。

　　带着一种审视。

　　“出来散步？”沈澈问，这话是对楚思言说的，但视线仍落在林梦瑶的身上带着不善。

　　“嗯。”楚思言应道，随后看向林梦瑶，“带她透透气。”

　　沈澈的嘴角很淡地扯了一下，那不像是笑容，更像是讥讽。

　　他朝林梦瑶微微点头，“林小姐。”

　　林梦瑶犹豫了一下，轻声回应：“你好。”

　　“身体好些了吗？”沈澈问。

　　“好多了，谢谢关心。”林梦瑶将保温杯递给了楚思言，重新戴好了口罩。

　　三个人站在秋日的阳光下，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酒吧最近怎么样？”楚思言打破了沉默。

　　“还行。”沈澈说，视线终于从林梦瑶的身上移开，看向楚思言，“老样子。”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回国这么久，也不过来坐坐。”

　　“忙。”楚思言说。

　　沈澈点点头，没多问。

　　他的目光又飘向林梦瑶，她正侧身看着湖面。

　　“你们……”沈澈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问得直接，“住一起？”

　　“工作需要。”楚思言说，“她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护。”

　　沈澈“嗯”了一声，没多评价。

　　但他看楚思言的眼神复杂，像是有想说，又碍于林梦瑶在场不好开口。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些：“你自己注意点。”

　　这话听起来像提醒，但林梦瑶隐约觉得，里面还有别的意思。

　　又聊了几句近况。沈澈说话依然简洁，但听出他和楚思言之间那种多年的默契。

　　他问了楚思言最近的工作，楚思言答得简短，但沈澈似乎都能听懂。

　　偶尔沈澈会说一两句只有他们才明白的旧事，楚思言会淡淡应一声。

　　林梦瑶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能感觉到沈澈对她的冷淡——

　　那不是刻意的敌意，而是一种保持距离的疏远。

　　好像她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出现在楚思言身边。

　　聊到一半，沈澈的手机震动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然后对楚思言点了点头：“店里有点事，得回去处理。”

　　他从大衣内袋取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楚思言，“有空过来坐。”

　　他又看了眼林梦瑶，语气依然平淡，“林小姐，保重。”

　　“谢谢。”林梦瑶轻声说。

　　沈澈朝楚思言很轻地抬了下下巴，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在秋日的林荫道上逐渐远去，步伐沉稳，大衣下摆在风里轻轻摆动。

　　直到沈澈走远，林梦瑶才轻声问：“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楚思言沉默了一会儿。

　　“他性格就这样。”他说，声音很平静，“对谁都差不多。”

　　林梦瑶没再问。

　　但她能感觉到，沈澈对她的态度，像是在对待一个仇人？

　　“我们也该回去了。”楚思言说。

　　两人往回走，一路上都没说话。

　　阳光依然很好，秋叶依然金黄，可林梦瑶心里那点难得的轻松感，却彻底消散了。

　　回到车上，楚思言发动引擎。车厢里很安静。

　　林梦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澈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冷淡，还有那种隐约的不赞同。

　　她想起楚思言说她是他“病人”时，沈澈微微沉下的目光。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电梯上行时，林梦瑶又看到了镜中自己苍白模糊的脸。

　　电梯门开了，直接是玄关。

　　楚思言换好鞋，去厨房准备午餐。

　　与此同时，沈澈坐在自己的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空荡的街景上，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在林梦瑶面前，他已经尽量克制了，但有些情绪还是压不住。

　　高中时，楚思言和林梦瑶是班里最让人羡慕的一对。

　　沈澈记得很清楚，楚思言那种性子，平时对谁都温和有礼但保持距离，唯独对林梦瑶不一样。

　　后来高三下学期，林梦瑶突然请了长假。

　　再回学校时，整个人都变了。

　　她不再和楚思言说话，不再对他笑，甚至在走廊上遇到都会刻意绕开。

　　毕业前那段时间，楚思言整个人都沉默了下去。

　　沈澈问过怎么回事，楚思言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最让沈澈印象深刻的是毕业典礼那天。

　　楚思言站在礼堂外的台阶上，看着林梦瑶离他而去。

　　在他的印象中林梦瑶从头到尾没有回头，上车，关门，车子驶远。

　　楚思言就在那儿站着，站了很久。

　　沈澈过去拍他肩膀，他才像是回过神，很轻地说了一句：“她说不喜欢我了。”

　　那句话沈澈记到现在。

　　所以刚才在公园看到楚思言和林梦瑶站在一起，沈澈第一反应是愣住，第二反应就是不解，甚至有些恼火。

　　他本来以为楚思言已经放下了，所以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医疗领域并获得不菲的成就，可现在看来，倒是事与愿违了。

　　想到这，沈澈掏出手机，点开和楚思言的聊天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几秒，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老楚，什么情况？你当她的主治医生？」

　　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秋
　　可沈澈心里却沉甸甸的。
　　日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想，有些事，楚思言果然永远都放不下。

　　而有些人，可能也不值得他这般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