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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去趟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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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姨说午饭你动的太少,怕你吃不惯她的手艺,我顺路去A大附近夜市打包了点夜宵。”
傅危止挂好衣服,将一点也不和他家相衬的市井小吃放到桌上,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带过穿着他睡衣不合身的女孩裸露在外的雪白脖颈,随后唇线压平,单手插进西装裤,把装的满满当当的牛皮纸袋递给关山月:
“换洗衣服,我托女性店员挑了包装好的。”
关山月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傅危止扣着她的肩头送人进房间:
“先去收拾。”
房门被轻轻带住,连锁芯合紧的声响也微乎其微。
关山月小小一只抱着个巨大的袋子静静站了几秒,半晌后她鼓了鼓脸颊往怀里看,慢慢的、一件一件的取出包装的仔细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
装衣服的袋子分了好多,有一套睡衣,一身完整的休闲卫衣和裤子,最鼓鼓囊囊的是一件薄薄的羽绒服,压在它下面的是两身换洗的内衣裤,以及——
两个硌手的小瓶。
关山月脸颊烫烫的,她掏出来捏住瓶子左右看了几眼,发现是治疗外伤的药膏。
半个小时后,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客厅,已经把所有小吃拆袋装盘的傅危止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两腿交叠,他一双眼型狭长的墨色眸子透过映着一堆线条花花绿绿报告文件的镜片,无波无澜的轻扫屏幕处理公务。
“傅——危止…?”
关山月探出个脑袋轻轻叫他,语气参杂了些求助。
“嗯?”
等到男人听到这声细若蚊喃的呼喊,长腿一迈站到门口时,关山月又紧紧皱着一张难堪的脸,抬起右掌捂住额头,心道是可能刚才洗澡脑子进了水。
光是心理斗争做了半分钟,索性豁出去了,关山月一咬牙,抬起一张如临大敌的脸,十分郑重的仰视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吸气说:
“你能不能,帮我抹抹药。”
空气沉静了几秒。
关山月眨了眨眼睛,脑袋越来越低的解释:
“我胳膊上也有伤,实在…咳,够不到后背。”
当然。
他也有拒绝的权利。
毕竟这种对一个只见了几面可以堪称陌生人的男人,提出一个超乎男女正常交涉距离的要求实在有些过分。
即便他同意了这种分寸也不好掌握。
“阿姨最近休假,如果你不方便找你的女性朋友帮忙,这种事情,好像也只能由我代劳了。”
傅危止掌心贴着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我记得,你应该有个亲生哥哥叫季砚。”
关山月努力回想这个名字,片刻从记忆犄角旮旯里扒拉出这个上辈子一直在国外从来没回过季家的哥哥时,就见傅危止淡淡一笑,继续说:
“我和他是大学校友,有点交集,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叫我一声哥哥。所以——”
傅危止敲了敲她光洁白皙的额头,见人吃痛的皱起脸,才闷出笑音,握住关山月的手腕往里带:
“不用乱想了,出于尊重我会全程闭上眼睛,而且,我对小朋友不感兴趣。”
京市这个地方颇为邪门。
关山月趴在床上等待后背药膏风干,正回着程立雪和夏逸的消息,慢慢被床头只亮的那盏暖黄色台灯激起点困意。
她费劲的够到充电线,刚想让自己的爱机吃饱饱再就寝,忽的只见熄屏的手机弹出了条好友申请的消息,留言很简单,短短两个字:你哥。
嘶——
关山月疑惑成大小眼。
她貌似…好像除了傅危止嘴里和他有点交集的季砚,也没别的哥了吧?
好友申请刚通过,不等关山月皱着眉头挑出一个合适的表情包热热场,对方堪比机关枪倒豆子,唰唰唰飙出四五条消息。
季砚:关山月,我没叫错吧?
季砚: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
季砚:你现在是在傅危止那儿?
季砚:定位发我。
季砚:我明天去接你。
关山月心底暗道不妙,来者不善。
毕竟没接触过,谁知道是不是和季家一条心。
指腹已经快靠近删除键,谁知这个傻雕一个语音电话戳了过来,吓得关山月差点摔了手机。
也不知怎么接通的,对方甚至不等关山月迂回试探,直奔主题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是你素未蒙面的哥,不用担心我把你送回季家,你有喜欢的人不满意他们的安排我能理解,但是你现在还小,和一个什么都算不上的男人住在一块不合适,地址发我,我明天接你去我那住。”
半晌关山月才理清他劈头盖脸的一堆话,嘴巴一张,一副不服管教的叛逆少女模样气死人不偿命:
“话真多,你还知道我和你素未蒙面,所以你凭什么管我?而且我不和我男朋友住一块,和一个素未蒙面的哥哥住在一起就合适了?”
季砚:“……”
听筒安静了良久,对方掩饰尴尬的咳了咳,比刚才的语气能缓和些说:
“温婉和小遇说你想出国,如果你真的决定了,我可以去给你办理休学,安排你出国散心。”
恐怕她那晚火烧祠堂的英勇事迹已经传遍整个京市了。
关山月抿抿唇:“出国不是我的目的,你应该知道,我还有个需要治疗的弟弟。”
“巧了。”
季砚云淡风轻:“我是学医的,现在就在你、男、朋、友家的私人医院上班,我的医疗团队昨天刚接手了一个名叫关山河的小孩。”
闻言关山月揪紧了睡衣,脱口询问的声音却没了底气:
“山河…现在怎么样了…”
“病情稳定的很好,如果能一直用优质的医疗资源保持下去,苏醒的几率会提高零点五成。”
季砚的声音冷静的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关山月冷道:“所以你现在是以季家的名义和我谈条件?”
季砚像是被她的话逗笑了:
“虽然我没和你见过,但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和季家那些人一样重利无情的人?你能装乖一年想法子脱身,不能用你那聪明的脑子想一想,我要是还受那对满脑子都是政治联姻的夫妻控制,我能学医,还能来傅家的医院上班?”
末了季砚松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我不代表任何一个人,我只代表我自己,代表你哥,尽我能力庇佑弟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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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琛的生日宴在傍晚七点。
虽然他们这群在外人眼里算是些乳臭未干的毛小孩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换个圈子,以傅翊、夏逸、关山月、路子琛和程立雪为首的五个人可是国内刚刚新型赛车便成立了音速的骨灰级赛车玩家。
时间匆匆没来及准备礼物,关山月在金沙城附近评价不错的蛋糕店定了个两层蛋糕供这几个玩疯了的人霍霍,本来是想打车去取蛋糕然后顺路到金沙湾,一早便和傅危止打过招呼的关山月换鞋开门的前一秒又被男人揪住帽子轻轻扯回。
“干嘛?”
关山月压低眸子,没好气的理了理卫衣帽子。
“别急。”
只见傅危止套了个款式不同但仍然黑的彻底的大衣,拉开玄关抽屉随手取了个车钥匙,声音低低的说:
“我去趟公司,顺便送送你。”
“不过在那之前——”
傅危止隔着外衣袖口牵起关山月的手腕,拽她到了门外的密码锁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先录个指纹吧。”
关山月不解:“为什么?”
她和他好像还没熟悉到互留对方家门锁密码的程度吧?
“我不常回这儿,需要的话你可以来小住。”
傅危止低头调试软件,轻叹了口气道:“跟你哥说过的,他那边离A大远,你上学的时候不方便。”
关山月半晕半蒙的被男人带着录好指纹,直到下车库,坐上迈巴赫,一路到蛋糕店取完蛋糕,车稳稳的停在金沙城后,她才眨着眼睛反应过来,怎么就被两个和她商量也没商量的男人安排了……
关山月嘴角抽搐了两下,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关上车门的前一秒又见傅危止眼神示意了下后座,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静静包装简单的纯黑色手提袋,里面有个同色系盒子。
“礼物。”傅危止说。
“天哪哥哥,你可真是贴心。”
关山月语气夸张,行动却毫不客气,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拿完东西,像是去傅危止家搜刮了一圈,大包小包的攥在手心,还算有良心的空出一只手,用那天发给男人语音一模一样的语气对傅危止挥手告别:
“拜拜傅危止,路上小心。”
傅危止点头,关上车窗,迈巴赫缓缓起步。
车子切入下班高峰期满是红色尾灯的车流消失不见,关山月没来得及收回目光,肩膀就被人拍了下,想都不想她也知道是谁。
果然程立雪闪身跳到关山月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身和平日酷girl大相径庭的乖乖女装扮,痞里痞气的吹了声口哨,挑眉调侃:
“你男朋友送你来的?”
关山月无语抿唇:“夏逸又想死了?”
“哎呀放心吧,这事只有我和他知道,而且作为你绝世好闺蜜的我保密工作绝顶了,连夏逸也不知道你男朋友的真实身份。”
程立雪肩膀撞了撞她的,顺手帮她提走蛋糕。
金沙城是京市入夜后最繁华的地方,很多有钱人喜欢来这寻欢作乐,消遣漫漫长夜。
关山月进门直奔电梯,但程立雪眼疾手快的拽住她的卫衣帽,轻啧的那声在这个满是重金属摇滚乐的氛围里毫无杀伤力,所以她提高了声调,对着关山月耳朵喊:
“我就知道你不看群!过年上头包间都约满了!路子琛只抢到了卡座,所以今晚没有歌唱!只有狼人杀和真心话大冒险!”
关山月掏了掏耳朵,比她更大声的喉了回去:“我又没聋!我踏马听得到!”
这一吼不得了,正好卡在打碟换音乐的间隙,短短的一句河东狮吼直接在宽敞的一楼大厅回荡一圈又一圈,衬着在场调酒的、喝酒的、聊天的、舞池扭腰的…几乎所有人停下手中动作探究的目光,深觉又干了件蠢事的关山月当即立地升仙,且被反复鞭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茫茫人海里的伙伴们仅凭此声就猜出了来人,对着憋笑到直不起腰的程立雪和心里已经抄起砖头大杀四方的关山月不停招手。
等到音乐重新响起,关山月仰头闷了口啤的,才缓缓压下刚才想死的冲动。
“喏,礼物。”
关山月胳膊一伸,还没坐下就把自己没来得及拆开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的黑盒子递到路子琛面前。
路子琛也没让她等急,当场就把盒子拆开,垫了垫份量的少年隐约察觉到是什么,小心翼翼的放到桌面上揭开盖子,露出底座卡扣固定的稳固的暗金色赛车模型!
“我去大手笔啊!”
在场的都是懂车的,傅翊当即瞪直了眼睛,小臂搭在夏逸肩膀上,那只手还捏着装酒的玻璃杯:
“全球限量款啊,我积分不够,去年想要好久了托人帮忙都没排上号,现在只能花大价钱收了,蔷薇你怎么搞到的?能不能帮我也弄一辆!”
靠背!
她怎么知道傅危止出手如此大方!
她总不能说回家找你叔要吧?
路子琛作为音速的机械师爱车如命,他家里也有不少收的买的赛车模型,但比起眼前这个都稍加逊色,虽然这个礼物他很喜欢,可一想到关山月如今的处境,还是装好了盒子,真诚道:
“山月,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关山月做不来说自己跑比赛攒钱买来的假话,毕竟整个音速谁人不知她平时最抠门,省下来每一笔开销都算进了关山河的救命钱里。
况且——
一想到上辈子即将进军下一届维里亚的的音速面临解散的局面和她不顾一切宣布自己退役脱不了干系,以至于这个天才机械师无处可去到只能和师傅夏杨修车,四处周转着做试车手,关山月吸了吸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收下吧子琛,放心吧没花我的钱,是我哥得知我要来朋友的生日会玩替我准备的。人家季家大公子,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个毛毛雨,不值一提。”
“但还是让你欠了个不小的人情。”
路子琛犹豫。
解释的说辞半真半假,却如路子琛所说欠了个很大的人情,不过不是季砚,而是傅危止。
“你哥?季家大公子?你是说季砚啊,他能有这么好心?”
在场要说和季砚接触过的,好像只有傅翊说的上话:
“话说回来他好像挺疼弟弟妹妹的,蔷薇你虽然从小没和他一起长大,但那家伙向来重他这一辈的血缘亲情,也说得过去。”
忽的傅翊语调又转回吊儿郎当,觊觎的瞅着路子琛当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的模型,一扬声说:
“你要是不要不如转手给我吧,我家里刚好给它还留了展柜的最后一格,摆上去绝对好看到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