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merence》小众稀饭

3、无意识合谋（一） 沈兆谦步入

　　沈兆谦步入四季酒店的二楼，服务生立刻迎上前，恭敬地说道："沈生，已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妥当。陈伯与霍伯已经抵达，泊车师傅刚刚在楼下遇见何伯，想必很快也会上楼。沈生还有其他需要调整的地方吗？"服务生手扶门柄，准备推门入内。

　　“不用”沈兆谦略作思索后补充道，“温度适度便好，除湿别开太大，25。”

　　“明白了，我现在去调整。”

　　沈兆谦从皮夹里取出纸币，轻置于在服务生掌心，“唔该。”

　　“多谢沈生，有需要再叫我。”服务生微笑着推开门。

　　“你睇，头先仲猛太阳，咁快就落雨啦。”

　　“天公就系咁，时晴时雨。”

　　“陈伯、霍伯，你哋都到咗啦。”

　　“谦仔到啦，头先同你陈伯仲倾紧你添～”

　　三人还未寒暄几句，一道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哈哈哈，都到咗啦”

　　“何伯。”

　　“呀，谦仔啊，小时候你还骑我脖子上，我带你去安德鲁买葡挞还记不记得了，现在都这么高了。”何伯上前揽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比划着。

　　“当然记得，那时候安德鲁的门头都快被我顶破了。”

　　“谦仔，山哥呢，他到会躲清闲。”陈伯靠近，问道。

　　“我爸他现在在南湖湾，最近差佬光顾。”

　　“我当时就和山哥说，谦仔也长大了，也该让他歇歇，和我们一起来港岛，他不听。”何伯语气无奈。

　　“山哥他啊，还顾着他的花呢”霍伯拿出手机，“我让你们看看，山哥昨天给我发的，他种的。”

　　宾客们陆续步入会场。

　　“陈伯，霍伯，何伯，你们慢慢聊，我去照应一下。”

　　“谦仔，有事尽管去忙。”

　　宴会厅门口，安保与招标办人员并排核验。各家企业代表递上名片、资质文件、邀请函。

　　江聿宁刚上到二楼便听到有人争执，“抱歉，先生，核验未能通过，烦请出示更具说服力的证明文件。”

　　那人悻悻然地咒骂了几句，悻悻离去。

　　江聿宁从容递上所需材料。

　　“先生您好，核验无误，里边请。”核验流程迅速完成。

　　江聿宁微微颔首致意，“多谢”。

　　过了这道门，才算拥有投标资格。

　　江聿宁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刚一坐到位置上，招标仪式便已开始。

　　灯光调暗，沈兆谦作为主办方上台致辞，“港岛澄澜湾国际滨海生态度假综合体项目，今天正式面向各位启动招标。全程依法合规，公开公平，按流程评标、按规则定标。”简单宣布项目启动。

　　江聿宁一时失神。

　　他凝视着沈兆谦，准确的来说是凝视着那双眼睛。

　　沈兆谦在台上从容不迫地扫视全场，目光所及，恰与台下的江聿宁相遇，随即镇定自若地继续开场白。

　　随着启动仪式的信号发出，服务生推着餐车走到每一桌，放下一份烫金密封文件袋——里面是招标范围、技术要求、工期、报价规则、评标标准。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低头翻页，笔在纸上快速记录。

　　江聿宁此次前来的目的不是中标这个度假村的项目，所以他根据众人神情将自己放在一个不会中标，但也不会让自己过于难堪的区间。

　　晚宴看似觥筹交错，实则人人心不在焉。有人低声和团队核算成本；有人在手机上敲施工方案；有人反复推演报价区间，既不能太高丢分，也不能太低亏本。

　　推杯换盏之间，完成了技术标与商务标的最终定稿。

　　主持人拿起话筒：“各位，投标截止时间已到，请各位将最终标书投入投票箱。”

　　各家代表起身，将密封好的标书依次投入箱中，签字确认。

　　“各位，标书一经投入，不得撤回、不得修改，违者作废标处理。”

　　等收起后，主持人当众开箱，由公证人员逐一拆封。

　　声音回荡在宴会厅，所有对手的底牌，瞬间亮在明面上。

　　沈兆谦专注聆听着华旌的报价，尽管他清楚最终的胜利者早已内定，但他依然希望中标者中能有华旌的一席之地，如此一来他便能多留住江聿宁片刻，也许这一次，他们能够继续深入交流。

　　宴会厅一侧包厢关闭，评标专家入内。

　　沈兆谦适时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他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放在唇边却没有饮，而是轻嗅其芬芳，视线透过晶莹的杯壁落在江聿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远处的江聿宁亦凝视着沈兆谦，两人的视线本应交汇，却被一层薄如蝉翼的玻璃阻隔。他不关心中标结果，他只关心，那双眼睛最终属于谁。

　　宴会厅所有人坐立不安，这是决定生死的几分钟。

　　专家初步结果出来，先不宣布最终中标人，只公示前三名候选人。

　　港岛裕和发展有限公司，申城明台资本有限公司，还有——

　　京城华旌控股有限公司

　　华旌控股有限公司？！

　　江聿宁心中惊愕。

　　怎么会？

　　他此行本非为中标，但此刻只能静观其变。今日未公布最终中标者，意味着仍有转圜余地，况且方才公布候选名单时，他已察觉内定迹象，不过是多留几日，能与沈兆谦多些相处时光，更不必重返那令人窒息的地狱。

　　江聿宁的目光环视一周，最终落在沈兆谦身上，他似已等候多时。

　　沈兆谦举起酒杯，似在隔空致意，江聿宁礼貌回应。

　　“主办方示意：如有异议、串标嫌疑、材料造假，现在可当场提交投诉。”

　　无人提出异议。

　　主持人再次上台，语气平稳却带着决定性力量：“经评标委员会评审，并公示无异议，具体中标单位，我司会在下周三发中标公告，两周后开标，开标完公示三天，没问题就直接发中标通知书。”

　　这场晚宴，把标开了、价念了、流程走了，唯独最关键的中标结果，被轻轻往后一放。

　　三天，足够一场风暴，彻底改写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