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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杏仁核激活(二) 江聿宁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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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宁注意到,沈兆谦的领带夹上镶嵌着一颗小巧的钻石,闪烁着微光,与他手腕上的名贵手表相映成趣。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给人一种既专业又不失风度的感觉。
沈兆谦看着眼前发呆的人,江聿宁令他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他想要靠近江聿宁,想要了解他,想要让江聿宁成为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得以让他们的关系开个好头。
“江总第一次来港岛吗?最近回南天气候还适应吗?”
沈兆谦一连抛出了三个问题,他觉得无论江聿宁回答哪一个,他都能顺着聊下去,这是他一贯的交际策略,在任何人身上都适用着。
“嗯……”话音还未落,江聿宁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仍望着前方,脑海中思索着如何回应,心跳却不由得漏了一拍。
“不看一眼吗?”沈兆谦略感疑惑,因为他察觉出身旁的人流露出一丝紧张,不明白为何一条消息让人如此不安。
“没事,不……”江聿宁刚想拒绝,随即改口“抱歉沈总,临时有事,会场见。”
沈兆谦在路边停好车,江聿宁下车离开,甚至没回头多看一眼。
好……
“这么着急,是有约了?”沈兆谦通过后视镜,看着江聿宁上到原本的那辆车,心中反倒轻松了几分。
“看来是有事了。”重新启动车子,脑中江聿宁的身影挥之不去。
“会场见~”沈兆谦学着话,心情愉悦了不少向会场驶去。
下了车,江聿宁便看见后方停着那辆原本要乘坐的车,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手机震动的愈发急促,他却仍是步伐缓慢。
他原以为或许坐上沈兆谦的车就会变得不一样,至于是什么不一样,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想逃,他也确实这么做过,可代价之重,令他难以承受,也不愿意再经历一次。
他从不觉得十米的距离有如此漫长,好似选了另一个人生。
是啊,他这次又重新选回了这个人生,与上次如出一辙。
他开始有些后悔,刚刚下车时为什么不回头,再多看一眼,再好好看看那双眼睛。
记住,记住它,记住它的样子。
他还能见到吗?
他上了那辆车,视线瞬间暗了下来。他摘掉墨镜,前排的隐私挡板撤了下来,保镖递来手机,江聿宁接过来,放在耳边。
“宁宁,到会场了吗?”电话那端的人声音平和而慈爱。
但在江聿宁看来这不是一句简单的问候,甚至不是一个简单的疑问句。这是一种命令,如同即将执行的刽子手,会往刀刃上喷洒酒精。
“爸,正在路上。”江聿宁竭力压制着颤抖,瞳孔却在不受控制地放大。
“见过沈兆谦了?”这句话自然也不是询问,电话那断的人心知肚明,他对江聿宁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嗯,见过了。”岂止是见过,沈兆谦有着与她如出一辙的眼睛,可他不能说,他也不敢说。
“呵,见过就行,我正合你赵伯伯他们在下棋,想着你应该到港岛了。”那端的声音充满慈爱,甚至夹杂着旁人恭维之词。
电话那端的人极力的展示着慈父的一面,可对于江聿宁来说,他就是洪水猛兽,是地狱的十八般阎罗。
他强压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向那端问好“赵伯伯好,好些时日没见到您了,等我回来定要去讨扰一番。”
那端笑着应允。
“父亲棋艺不精,还请诸位伯伯手下留情。”江聿宁也配合着,做着慈父子的游戏。
“留情?聿宁啊,这活伯伯们可不敢接。你爸他的棋艺还需要谁留情,我们可都是老江的手下败将啊”
“老江啊,你看你儿子就知道向着你。”
“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中掺杂着对江聿宁的赞誉和老江的教子有方的夸奖。
电话那端的人又嘱咐了几句便挂断了。
挂断电话,还未将手机还回去。递向保镖的一瞬间,他再也忍不住,止不住的干呕起来,可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
手机无意间被扫落在地,屏幕上显示的“0”,变成了“72”。
前排的隐私挡板升起,江聿宁颤抖着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机,放回口袋。
从冰箱中取出一瓶水,大口大口的喝着,期盼着它能舒缓胃部的阵阵不适,为这段煎熬画上一个句号。
或者,给他一个了结。
沈兆谦开启车载电台,调至98.7,一曲源自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悠然流淌,这旋律不禁让他想起了江聿宁。
他将音量调大,乐曲如水般弥漫整个车厢。
他仿佛置身于西欧中世纪的宫殿,阳光自穹顶倾泻而下。
循着声音的指引,拾级而上,悠扬的乐声在耳畔愈发清晰。随着乐曲映入眼帘的,正是江聿宁的面容,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凝视着什么。
沈兆谦被深深吸引,不由自主地靠近。
白色的丘尼卡在阳光的映照下,与江聿宁皙白的肌肤一同融入光影之中,微风吹拂间,如江波荡漾,泛着细碎的光芒。他的手掌向上摊开,目光专注地落在手心。
沈兆谦缓缓将手覆上,江聿宁随之缓缓动了起来,目光从掌心缓缓上移,与他的目光交汇。此刻,他也融入了这旋转的世界,原本的西装幻化为丘尼卡,成为这音乐盒中的一部分。
八音盒里就该放这个。
江聿宁就应该待在八音盒里。
沈兆谦指尖跟随着拍子轻敲在方向盘上,鼻腔里哼着这个调子的旋律。
哪怕是频道里早已换了乐曲,英语和粤语穿插着报幕,沈兆谦仍旧哼唱着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