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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夜半踏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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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顾云礼看着这张陌生的清秀的脸庞,脸庞上的黑眼珠子闪着光看自己,“对,这几日,在我身边,听我差遣。”
雪月神采飞扬搬进了统帅帐篷。
看看,看看,她就说她天生就是将军命,这将军营寨她也安营扎寨了。
只是,这工作,真不是人做的,没两日,她就想回去当他的小兵了。
她本整个军营来去自如,自从住进了将军帐篷,她好日子到头了。
出去和守门的说几句,被将军喊了,她恭恭敬敬上前等待嘱咐。
这人却指着椅子,让自己坐下。
她半夜偷偷溜出去,门帘掀了一半,那熟睡的将军爬起来又喊她。
她能怎么样?只能赶紧回去,将军叫不醒自己,自己明早回来,不能说灵魂出窍,出门野了吧。
在这里做鬼可是要喝符水的,虽然她不是鬼,但那么难喝的东西,万一把自己喝死了她以后何去何从。
这身体她好不容易生出来的。
痛苦地在将军眼皮底下过了两个月,这日号角再响时,她总算不用眼巴巴望着了。
这呆子将军昨日就出了门,她估摸着干大事去了,没人看着她。
号角一响,她跟在最后,正式开战了,她直接冲在了最前方。
她剑刚提起,后脖颈也被提起了。
哪个蠢货?抓错人了知不知道?
她嫌恶地回首,“刀剑不长眼,你也不长……将,将军啊。”
顾云礼拎起人就甩,甩得迅速,千军万马里他游刃有跨在马上。
将人甩上马,他赶紧往一旁撤去,察觉身后的动静,他单手往后捞了一下,“不要逼我把你放前面来,抱紧我,如果回不去,我们就一起死这里。”话语见,躲闪不急,头发被削了一绺。
晦气,死什么死,刚开战,被人从前线捞上了马背不说,还被人诅咒。
堂堂大将军战时当逃兵,她正要开口,前边这个宽大的后背又说话了:“听话。”
在喧嚣的刀剑相撞声,雪月突然觉得闻到了头破血流的味道,她回眼一看,身后能看得到的土已经一片紫红,“我不听话又如何?你不打扰我,你军的地红不了那么多。”
马已经停下,顾云礼将马背上脊背挺直一脸不忿的小兵揽了下来。
小兵还不让他动,猛烈挣扎,还叱骂他,“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顾云礼听着这话往周边看了一眼,全部人已经低下了头,“这哪有什么体统,你也好意思说成何体统?”
雪月站稳在地上,“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顾云礼闻言笑了声,“你就成将了?就算你是将军……”这话脱口而出收都收不及,算了,“你何时在外?不是一直在我身边?”
雪月低下头,这将军真烦人,该呆的时候怎么不呆?
府里说,他曾是个状元郎,做了将军全是他夫人的功劳,他夫人才是位正儿八经的将军。
建朝以来,三军里能做到镇国将军位置的女将就她一位。
这状元郎不知道哪里起的色心,硬是弃文从武,纠缠上了将军。
看来那些闲言碎语有几分真,这嘴怎么这么能辩!
书呆子就做书呆子去,非要做将军!
兵不厌诈,雪月跟着这文将军撤了。
一临时搭的营寨里,顾云礼点了堪舆图里的一处峡谷,“伏击在这里的人撤,莫里罕不会走这里。”
雪月探了个头过去,“你怎知道?”
顾云礼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上来的人推开,“瞎说的。”
雪月不满这敷衍,自己就走到了角落里,不答就不答,她还不爱听呢。
当晚,缺月当空,周围只有伤患痛苦的哀嚎声时候,有人闯进了将军帐篷,“将军,我们赢了,赢了!”
来人脸上还挂着血,眼中含着泪,话音一落,不少人站了起来。
雪月在最边缘,她有点儿不自在,总感觉有人偷摸看自己,她抬手蹭蹭鼻尖一转身,不看就不看,又退远了。
皆大欢喜,但是顾云礼未曾笑一下,“莫里罕的首级呢?”
他话一出,所有人的喜悦不再外露。
这一仗,他们拿下了三座城池,银月在世时,拿回了被莫里罕抢走的三座边城,这回拿了敌国三城,国恨算是报了回来。
可这家仇,这里,外面,所有的将士都明白,不够,拿不下莫里罕首级,他们交不了差。
这一战本不用开战,但莫里罕过于嚣张。
三年前,他们拿回三城最后一城的荋边之后,朝中让他们停,莫里罕派了使臣来和谈。
两国商议自此休战的筹码,等消息的银月觉得还可乘胜追击,谈判桌上吵架时,可以此多堵他人嘴。
她不曾轻举妄动,也不曾违背圣意。
她只带了几人潜进离荋边百里远的一个小城。
本为根据手头消息拿下藏在那处的莫里罕首级。
可在那街上,她被一肚中有胎儿的下了黑手。
她不过想救她和他腹中孩子,却被人反手要了她的命。
银月自开战以来就眼软了一次,就载了,为国捐了躯,为了两条命丢了自己。
实属荒诞,那时顾云礼罔顾圣旨,起竿就战,那一小城拿了下来,但他的爱人不再会跟着他回国。
他拿着城主血汗淋漓抖着的躯体交给他的一截白骨,班师回朝。
回去,也被贬成了闲臣。
三年了,要不是莫里罕为了拉拢朝臣争权夺位,又搬出了银月。
顾云礼的皇帝陛下还不知道自己的家国在敌国早已俯首称臣的卑贱摸样里备受耻辱。
顾云礼动了手,皇帝陛下不愿动也得动,丢脸的人是他,最要脸面的人是他,自觉有辱国容的是他。
他纵容了顾云礼的动作。
他也不可能不纵容,殷家自祖上就是开国大将,他手里的兵明面上是他的,暗地里有多少听他的,他可不敢数。
殷悦,在她这一代里殷家只有她一人,他怕的,一女子也承袭了殷家武将风范,死了都能在战场上挥斥方遒。
莫里罕使人杀了她,她一众麾下直接杀红了眼,当他的圣旨不存在。
莫里罕拿出她的尸骨,放言自己曾几何时不可一日的威风,千里之外的顾云礼单枪匹马挑得他的王庭一团乱,硬是将殷悦此前说已经烧了的尸骨光明正大搬回了国。
顾云礼将莫里罕在自己王庭吹嘘自己威武的那翻话挑了些,在朝堂,在乡野传了个遍,这回踏平了他的王庭也没用,死要见人活要见尸,莫里罕的首级拿不下来,平不了民愤,皇帝陛下城墙之下也要开战了。
军师领着人就往外走。
等人一散,雪月往顾云礼跟前凑了凑,“怎你不出去?”
顾云礼笑看眼珠子里的诡计没藏好的人,“你要出去?”
雪月抬头挺胸,中气十足:“不敢,属下绝对听从将军指令。”
听哪?听什么?顾云礼直接拉住了雪月的手,又一把捞过旁边的药,将雪月手上的伤细细涂了一遍。
雪月想到什么,抬手就要去解自己衣服。
顾云礼赶紧拉住她手,“作甚?”
雪月嫌他小气,都给她涂了,涂多点不可?“不费你几个药,后背的伤不大!”
顾云礼闻言急了,手比雪月快,直接抬手就将雪月按倒在床上,将人衣裳褪去,雪白的后背横亘着两条痕,快好了,他松了口气,轻手给人抹上药,“几时受的伤。”
雪月舒地眯着双眼,“第一日,不怎熟练,着了道,看吧,我就说很小的伤,堂堂一大将军真是小气。”
顾云礼气笑了,“是,我小气,有大方的给你上过药?”
雪月想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说,身后的人突然冷了声,“真有?”
雪月烦了,一骨碌爬起来,滚一边去吧,真是小气极了,“用你两个药怎么了?我还帮你杀了不少人呢。”她说着手掌摊开。
顾云礼快气死还不明白她的动作,“要什么?药,以后别找别人,我给你上药,成吗?”
雪月,“把赏银结给我,不爱和吝啬的同行!”
顾云礼本侧到一边的双眼重新看回了回去,算了,他抬手,往这人的衣襟去,“男女有别,日后别找别人,跟着我……”说着停顿了一会,“让我跟着你,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会再让你受伤,这药日后都用不上了。”
雪月嗤笑,“你当我蠢,我当然知道男女有别。”怎么也在人堆里三年,那些那男女女的事她可听过不少。
顾云礼的劣气散了不少,甚至喜上眉梢,给人穿好衣裳,还懂得男女有别便好,那便好。
那几日她不用他招呼直接躺自己身边,他问都不敢问。
虽然她接下来的话又气了他一通,“你解我衣裳解得轻松,那是我……”她想了一会,“估摸着是我看你就不像个男的,都没想躲着你,睡你身旁也一样。”
他哪不像个男的呢?
他不和她计较,她排斥所有人,唯独不排斥他,无非是熟,她熟悉透了他,用惯了他,这事就像她会回到将军府一样。
夜太深了,他让人赶紧睡。
雪月撇了他一眼,这都睡得着?
不愧是半路出家的将军,打了胜仗还睡什么睡。
她也睡不着,怎么着都睡不着,躺烦了,她抬手就往这只知道睡觉的将军头上去。
雪月收回手,又伸出手,扒拉了两回这人的眼皮,很好,一击即中,晕得彻底。
她简直天生神将,要是这将军之位是她那该多好!谁还和你大半夜睡觉。
她往还没收起来的堪舆图看过去,一眼扫完,确定了几个方向,这莫里罕的名声她听过 。
出了营寨,她直往那峡谷奔去,要她说这顾云礼就是不行,她怎么看都觉得,莫里罕就是要从那里逃,但顾云礼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她说不出。
没有就当自己浪漫了一会,夜半踏青赏月去了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