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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一鳏夫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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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了峡谷,刚刚在一树后卧好自己,就听到了混乱的马蹄声。
啧,只有仓惶逃窜的败军才会这么行军。
她抬手就拉弓,从顾云礼那里顺来的这弓很不错,很趁她手,路上她拉了几回,百发百中。
这一回,玄上挂了四根箭。
要不是顾云礼那草包,这地方她还不用一下用这么多支箭,有个帮手多好。
四箭齐发,这峡谷里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马凌乱地嘶鸣着砰然倒地。
马背上的人狼狈滚在地上,“谁?”
话音一落,开口的他身旁地面又插上了一箭。
他环顾四周,只有他一人了。
这顾云礼没完了,当他是老鼠?伏击了他一路,明明能杀了他,却又一路放了他,他的肉一块一块被割下,他的人一个一个少下去。
现在,终于亲自出手迎他了吗?
“大将军,有本事出来,你我一战!”他啐掉一口血,仰天喊了一声。
雪月跳了出来,头一歪,看人这狼狈模样,她轻笑。
昏暗里,莫里罕看不大清,但这身形,跟顾云礼初跟在殷月身旁那死读书人一个样,不是顾云礼,“你是谁?”
雪月往前走:“你管谁呢,你脑袋呢?拿来吧。”
雪月看着头上满是辫子的人就不顺眼,好好一头头发折腾这么多干甚?
莫里罕看着这张脸,他从未见过,但为何如此熟悉,他背着的那手握紧了刀,“你究竟是谁?”
即使他已有准备,但他一路逃亡,他的刀注定快不了,何况他对上的是她。
她的刀剑向来以灵活和速度闻名于世。
雪月手起刀落,长剑直抵这人心口。
剑很长,透过人的躯体,直达地底,这寸土地的暗红色被染得很深。
她动作太快了,快到莫里罕气都还有几分,这眼神他太熟了,怪不得这身影成如此熟悉,“是你,是你!”
雪月懒得听死人说话,直接抄起此人还握在手里的刀,半空中银光又闪,这被惯在地面的人彻底开不了口。
他的头沿着血滚了出去,那没阖上的双眼被血泥糊了个遍。
太顺了,做得十分顺,树林里的雪月在月光的斑驳光影下轻笑了声。
不过,不愧是劲敌,就算做得这么顺手,还是让她感到了疲惫。
她拎着这人首级,雀跃地上了马。
等她彻底离去,藏于更高处的人出来又清扫了一遍战场。
顾云礼睁眼的时候,差点被吓走半条命,一血淋淋的脑袋挂在他眼前。
雪月对这人的反应十分不满意,“喂,我立了大功了,我拿下的,怎样?几时封我个小将做做?”
顾云礼看着雪月很体贴地在头颅下方放的木盆,“你可以先把这盆血弄开吗?”
雪月嫌弃,“都快干了还血什么血,”怎么这么能睡,搞得她差点以为人死了,自己下手又不重。
但她也摸不住,一想到可能是自己下手重了,郎中也不敢叫,人也不敢喊,她已经守着人一个多时辰了。
她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挪,她马上挪还不行。
顾云礼看着她动作,看着她嘴角藏不住的笑,自己好几日未曾入睡,前方传来信息,她踏进她帐篷之后他才放松睡了会的脑袋已经不那么痛了。
雪月挪完跑回去,眨着眼看着大将军,怎么不说话?“喂,这头我割下的!”
顾云礼点头,他知道的,他知道,“我知晓这事。”
那为何什么都不说?雪月想不会自己要得太多了?不愿意吧。
那她大人大量再送个东西给他:“那我再和你说一事,这脑袋死前说,你夫人给你留了封信,藏在了乌灵山那个像骆驼的石头下。”
顾云礼瞳孔骤缩,所有人都看着,莫里罕和她说了什么话都一五一十报上来给他了,没有这一段。
那封信,他知道有,确实就在那石头底下,但知晓这件事的人除了莫里罕、他顾云礼和他顾云礼的夫人殷悦,就不该再有其他人,除非莫里罕想亡族。
这一次再和莫里罕碰面,莫里罕应该十分清楚,已经没有人能压得住他,莫里罕明白这件事,他胆敢放出一点这封信的消息,等待他的是下了地狱都不得安宁。
怎么着又呆住了,雪月十分不满:“给不给?给个准话!”
雪月觉得这人疯了,真的疯了,不给回话就算了,动手动脚算几个意思?“放浪!堂堂一军表率,行为举止简直无耻!”
顾云礼将人半揽在怀中,闷声笑,“你又不是推不开我。”
是哦,雪月抬手就将人按到到床上。
顾云礼忍着胸口剧痛,不再动弹,怕流出血给人吓坏了。
雪月见状一手撩开那破头颅,脱了鞋子就往床上跳,蹲在人的旁边,“喂,我比你强吧,究竟什么时候给个官当当。”
顾云礼双眼被雪月占据,他笑着问:“怎非要当个官?回家成家不好吗?天天喊打喊杀的。”
雪月撇了眼那摇晃着的头颅,“说什么屁话呢?挂着的脑袋是因为他没安宁的家?”
顾云礼撑着直起了身,忘了这玩意了,晦气,“回京,回京之后请明皇上。”
雪月不满,“请了就有用了?”
顾云礼抬手,他想摸摸,摸一摸她的脸颊,“没用,我也会让他有用。”
如他所料没有摸到,但是人满意了不少,不再对着他斜眼了,他开始和人商量,“那这脑袋,能让人拿下去了吗?”
雪月,“你一大将军,别人冲锋在前,你在这后方又是躺床上,又是眉开眼笑的,拿一脑袋还好意思让人帮你!”
顾云礼连忙道:“是是是是,为……我马上来,自己来。”
顾云礼亲自将那脑袋拿出去,回来一看,雪月和衣躺在了床上。
他轻声过去,凝着雪月的眉眼,一寸寸扫过去,真好,真好,“怎非要做官呢,我们回家成家不好吗?”
雪月双眼陡然睁大,什么登徒子?怎好意思?“不愧是将军,你都鳏夫了,我可不是寡妇,咱们俩不配!”
雪月对着人就骂,骂人脸大,又骂人不要脸。
顾云礼笑这躺自己床上的人:“是,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看不上就好,看不上就好,”他往床侧一坐,“就只想做将军吗?”
做将军大抵是成的,但回京之后能有多少兵不被卸就不知道了,要想留住全部的兵马,大抵俩人日后都在住边疆才可。
雪月又合上了双眼,也不是没杀过人,这个破脑袋怎杀得她这般累,她低声说了一句:“不做将军做什么?你没看见?我简直天生神将~”
这话说得在理,这大将军也不赖,总不能天天打仗吧,好好的地摆满白骨也太渗人。
她迷迷糊糊说:“你可有未做完的画作?听闻你此前琴棋书画样样不俗。”
顾云礼倾声给雪月盖上他的大氅:“你想看什么?鱼虫走兽还是山川河海?”
想看什么?
“看美人。”
顾云礼闻言顿了一会,“何种美人?”
雪月过了很久都没回答他,脸都没画出来,她哪知道哪种?何况她早已经迷迷糊糊的脑子。
死气沉沉的宁远将军府又热闹了起来,来客络绎不绝,管家招待人招待得额头冒烟。
府内客散之后也热闹不已,主院住进了一位姑娘。
别看这姑娘年岁小,也是位将军,一战成名的天神。
连她们夫人家的老太太也敬佩不已,邀小姐小住了几日而已,他们本以为是老妇人给人下马威来了。
谁知老妇人亲自送回来不说,还不舍地流了泪,连连劝说:“住得好好的,非要搬到这作何?不就是一将军府,又不是没有。”
这小姐天真得很,“有副画,作了一半,这么多年,该补上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