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师尊□□后，我死遁了》疯潇子

14、幻境Ⅳ 来不及深思

　　来不及深思童子像为什么会突然自己动起来，因为我看到它举起手，准备进行下一次攻击。
　　我连滚带爬的起身，一个箭步冲到段长风身边，冰晶自动跟随着我，在我和段长风的周围环绕守护。
　　段长风受到波及，左腿受了伤，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
　　他也看到了童子像的动作，下意识就要把我往祠堂门外推：“别管我了，你快走！”
　　段长风的那句“遇到危险不必管我，先顾好自己”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直到死，他都在守护着陈知霖。
　　我身为局外人，只是通过数百年后的一个幻境窥得他们当年轰轰烈烈的一角，也还是会被他的这份情谊震惊。
　　可是……
　　不论段长风对陈知霖有多好，不论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么深刻……他们的故事早在段长风死亡的那一刻彻底划下了句点。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明明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我明明知道的……
　　………
　　我闭上眼，猛地抓住段长风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把他背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他就往外跑。
　　……妈的，就当老子是英雄病犯了吧！
　　*
　　我和段长风都受了伤，跑起来跌跌撞撞互相绊脚，有好几次我险些被段长风绊倒，但我拽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小师弟和小女孩把觉不对就已经提前退到了门外，此时看到我和段长风跌撞跑来，焦急的想上前来迎。
　　却没想到，入门处的那尊头脚倒置的雕像也轰隆隆的发出一些动静，为响应黑土童子的召唤，找准时机，直至朝我和段长风的方向倒下！！
　　我大惊，卯足劲把段长风往后一拽。
　　手腕一阵刺痛，但我无暇顾及，此番虽然成功躲开，但唯一通向大门的路被雕像堵死了。
　　黑土童子负责索取的五只手就像是被赋予了灵魂的鬼手，在极恶的贪婪下被无限延长、延长……在我们身后紧追不舍，想把我和段长风捉回去！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完蛋！！
　　“师兄！我现在用师父给我的霹雳子把雕像炸开为你们开路！！”小师弟的声音穿破不绝于耳的轰鸣，比死亡更先一步传达进来！
　　小师弟也是个实诚的，直接把师父给他的一兜子霹雳子一股脑全丢了过来，若非有蛟鳞甲保护，我和段长风怕是要和这个宅子一起被炸飞了天。。
　　路被成功清开，我和段长风相互搀扶着走出来，肾上腺素降下去后，疲惫与疼痛疯狂反扑回来，如潮水般把我淹没。
　　刚一出门，我们两个就体力不支，双双倒在了地上。
　　*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回到了现代，回到了碌碌无为的生活中，每天为了仨瓜俩枣起早贪黑。
　　两点一线的生活，麻木又无聊，没有任何的激情和起伏，一辈子仿佛都看到了头。
　　我睁开眼，看到古色古香的装修时，还愣了愣，这种横跨两个世界的感觉让我恍惚又迷乱。
　　我甚至分不清到底哪边才是梦境……
　　“吱嘎——”有人推门进来。
　　我转头看去。
　　来人一袭白衣，黑发高束，甚至不需要回头，我就凭着熟悉的身形认出了来人就是蔚时洲。
　　我顿了顿，莫名松了口气，随口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幻妖呢？都处理好了吗？”
　　“……嗯？”蔚时洲走到我的床边，似乎有些疑惑：“什么幻妖？你们在雾林中还遇到了幻妖？”
　　……？
　　我心中一紧，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蔚时洲‘。
　　面前这个人和我记忆中的那个人……似乎不太一样。
　　二者外貌虽然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却是与险些堕魔遗留下的暗沉血色不同的，非常漂亮宛如玻璃珠一样清透的冰蓝色。
　　并且盛着的，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
　　等等，难道……
　　这是八百年前的蔚时洲！？
　　我还在幻境中吗？？
　　“……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蔚时洲坐在床沿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触及一手冷汗，微微皱眉，难掩担忧：“看来还是得叫青木再过来看看，别落下什么隐症才好……”
　　“我没事…，嘶！”我下意识抬手想拉住他，然而手没抬起来，还引得一阵剧痛，疼得我瞬间冒了一身冷汗。
　　垂眸一看，这才注意到自己被绑成木乃伊的右手。。
　　“………”
　　我想起来了，这是在雾林突然脑抽想当英雄时，留下的’勋章‘。
　　现在想想还真是脑袋被门夹了，竟然一时上头，对幻境构建的虚假人物产生同情……
　　“你还有伤！别乱动！”蔚时洲赶紧压下我不安分的手，语气不辨喜怒：“你还真是慷慨大义啊，为了救一个外人，差一点就要彻底沦为废人，你都不怕的吗？”
　　“………”
　　就算不在这里变成废人，破除幻境后也还是会做回废人。
　　横竖都是废人，早废习惯了。
　　还有啥可怕的？
　　我抬起能够自由活动的左手揉揉鼻子，无声隐下心中思绪，说：“我相信有师尊和青木长老定能医好我，就算真成了废人那也是我的命数。大不了以后再找别的法子重头修习就是。”
　　“呵……”蔚时洲莫名轻笑一声，抚了抚衣袖站起身，负手而立：“你倒是看得开。”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的声音似乎更冷了。
　　我心中疑惑，偷偷抬眼瞄他，可惜八百年前的蔚时洲也是那副冷淡木然的死样子，我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是仍坚守师者徒界限，愿意自称’为师‘的温良版蔚时洲，陈知霖对于他来说只是个勤奋又努力的乖徒儿。
　　就算我真的把自己折腾残废，相信他也不会真的抛弃我。
　　现在所生的气不过是因为我鲁莽行事，太不稳重。
　　稍微哄一哄就好了……
　　我想了想，全身上下唯一可以用来’哄人‘的，也就只有那千年灵参了。。
　　只是右手活动受限，无法捏诀把它从储物法袋取出，正当我琢磨着怎么用左手捏诀的时候，蔚时洲率先开口了————
　　“……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
　　突然说这个干啥？。
　　难道是猜测到了什么，故意试探？
　　我快速把和段长风在雾林中的所作所为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
　　我顿了顿，突然感觉有些头疼，没想到在外面应付了蔚时洲以后，进来幻境还得继续应付他…。
　　合着我注定要栽这狗东西手上了呗…！
　　我心情不太美丽，说出的话不自觉带上一丝火气，故意想让蔚时洲不痛快：“长风师兄是我最重要的人，不然我也不会拼着武功尽废的风险救他出来了。”
　　说着，我还不忘盯着蔚时洲的表情。
　　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时，我差点压不住飞起的嘴角。
　　只要能让他难受，我就很痛快！
　　当我发现段长风的存在可以刺激到蔚时洲后，他的憋屈就像一个快充充头，瞬间让我电量爆满，更来劲了：“说起来，怎么没见到长风师兄？他去哪里了，伤得重不重？”
　　“………”蔚时洲回头看着我，冰蓝的瞳孔微微黯淡下去，不知在思索什么。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等离开幻境，哪还有这么遵守道德的’正人君子‘让我欺负？
　　我挣扎着要坐起身，没等我继续作妖，却被蔚时洲一只手轻而易举摁了回去。
　　蔚时洲冷冷道：“老实躺着，万一再弄到伤口，就真成废人了。”
　　“师尊，我只是手受伤而已，没大碍的，不必如此紧张。”我无视他眼神中的警告，故作忧愁的叹道：“长风师兄在雾林中多次保护我，受伤更重，于情于理……我都该去探望一下。”
　　我看到蔚时洲表情似乎有一瞬的崩裂，可惜这家伙的定力还是太强了，很快就将情绪全部压下，恢复一贯的冷静：“不许去。”
　　我茫然的看着他：“……啊？为什么？”
　　蔚时洲顿了顿，偏头移开了目光：“你可知不经同意私自下山，是何罪？”
　　……？
　　怎么还有突击测试环节？
　　雪云宗的宗规没有上百也有八十，我去哪找私自下山会有什么罪？眼下去陈知霖记忆中找雪云宗规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既如此，我就使出我的万能之法！
　　“对不起师尊！我错了！”我一骨碌滚下床，十分顺滑的跪在蔚时洲脚边，同时掏出乾坤法袋举过头顶：“我只是听闻雾林有千年的灵参，对师尊有用，所以才………”
　　“还请师尊看在我将功折罪的份上，从轻发落。”
　　OK！完美！！
　　这套电视剧里偷师来的认罪法，装可怜的同时还能表一表忠心，必然能打动温良版的蔚时洲，让他对我高抬贵手！
　　就是动作有点大，扯到了腰上的淤伤，我低着头，偷偷龇牙咧嘴。
　　企图利用表情减缓疼痛。
　　蔚时洲沉默一瞬，伸手拿走了我手中的乾坤袋，随后甩出一缕柔和的灵力把我从地上托起，稳稳放回床上。
　　我和八百年后都蔚时洲相处，总是秉持着’以物换物‘的交易原则，我不自觉将这份理念加在了八百年前的蔚时洲身上。
　　蔚时洲收下灵参，我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这货突然开口说：“等你伤好后，去戒律堂领二十戒棍，一棍都不能少。”
　　我震惊的瞪大双眼。
　　大兄弟，你来真的啊？？？
　　通关一个幻境剧本还要无缘无故挨上二十棍，简直欺人太甚！！
　　不行！我不同意！
　　我想了想，伸手拽住蔚时洲的衣袖小小的摇晃一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师尊~你看我都伤成这样了，我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你呀！可不可以……罚轻一点？”
　　“这种时候才知道怕了？”蔚时洲看到我这副可怜样，眸色微深，叹了口气，说：“忤逆师长私自下山的影响太过恶劣，若还不加以惩戒，日后还如何管理宗门？”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不想受罚啊！
　　可蔚时洲的态度坚决，在这样的正道君子面前，我也不敢像八百年后那样撒泼打滚逼他妥协……
　　罢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能在伤好之前找到离开的路……
　　我低下头，不再强求。
　　“……是，弟子领命。”
　　*
　　蔚时洲走后，我仍在床边久久枯坐。
　　思索破境之法。
　　结合此前遭遇，我仍觉得幻境的阵眼可能藏在雾林中，只是那间府宅被霹雳子炸飞一半，很多事情都已经无从查证。
　　……要再找机会回去一趟吗？
　　可那黑土童子也太可怕了，一不小心是会真的死在那里的。
　　沉寂许久的系统难得发发善心，帮我指了一条明路：〖其实除了寻找阵眼外，你还可以试着寻找并毁坏建立幻境的根基，这同样能够逃出去。〗
　　【幻境的根基…？】我有些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嗯，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山楂之于糖葫芦，轮胎之于汽车……之类的吧。〗
　　【………】虽然系统表达的比较抽象，但我还是勉强能够理解系统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找到这是依仗谁的记忆构建的幻境，把那个人杀掉，就可以破解了对吧？】
　　〖……不算太笨。〗系统应了一声。
　　如果这里是以某个人的记忆作为锚点构建的幻境空间，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雾林中发生的种种事情会有种诡异的虚无感。
　　因为记忆的主人并没有真实的感受过，所以才会缺失那样多的关键细节。
　　但，新的问题也来了———
　　【既然是用记忆做根基，总不能费劲吧啦的去把八百年前死去的人的记忆刨出来做根基。】我托着下巴，沉思道：【那这会不会是和我一起进入雾林的蔚时洲的记忆？毕竟是连蛟鳞甲这样的细节都清晰记录的……】
　　〖除了蔚时洲，段长风也是知道蛟鳞甲真面目的呀。〗
　　【哦……这倒是。】我挠了挠头，很是费解：【可段长风八百年前就死了啊，幻妖没必要为了他的记忆特意去刨坟吧？】
　　〖……你想多了。〗
　　〖不论他死了八百年还是八千年，只要是幻妖本体见过的人，她可以利用自己的记忆进行反向追溯，付出一些代价，就能挖掘出对方的部分记忆。〗
　　系统说：〖或许，段长风和幻妖在八百年前就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