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师尊□□后，我死遁了》疯潇子

13、幻境Ⅲ 越往深处走

　　越往深处走，那股像是风干几百年的腊肉一样的臭味，带着浓郁的死气，每分每秒都在极大限度折磨人类的感官。
　　我揉了揉鼻子，默默把灵力覆盖在鼻子上隔绝臭味，随后继续前进。
　　走了还没几步，前面的段长风突然停下脚步，我险些躲闪不及撞他背上，稍微往旁边让了让，这才躲了过去。
　　抬头一看，原来是通道出现了岔路。
　　段长风向两条路各丢一个照明符，微光闪动间，照亮了尽头的又一个岔路，就像树根的脉络，一而再，再而三……无穷无尽的蔓延下去。
　　在这种地方迷路和送死没什么差别。
　　“这下怎么办？”我心中惶惶，回头看到段长风正拿着罗盘四下观察，遂止住话音，没再打扰他。
　　左右无事可做，我便低头在乾坤袋里找找有没有能帮上忙的道具。
　　此次出行，陈知霖的确和蔚时洲闹得很不愉快，但他们只是吵架了，又不是断绝关系了，蔚时洲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陈知霖去送死的……对吧？
　　我心中默默祈祷这个乾坤百宝袋能爆一些好装备，正这么想着，指尖突然碰到一个凉凉的东西。
　　取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块菱形的冰晶。
　　巴掌大小，内里镂空，放着一颗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珠子。
　　灵力内旋，与冰晶上的寒气相互纠缠，就像鳞片的脉络一样攀上我的手腕，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层淡金色的浮光。
　　我好奇的伸手搓了搓，印在我皮肤上的光圈不变形也不褪色，就像从血肉里长出来的一样。
　　段长风被冰晶中的灵气吸引，回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蛟鳞甲！？”
　　“蛟鳞甲？”我疑惑的捏着冰晶，问：“你说这个啊？我都不知道它啥时候在我乾坤袋里的……”
　　段长风走到我身边，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冰晶，若非冰晶认主，排斥一切陌生气息，他怕是要忍不住握在手心仔细端详：“早听闻东临仙尊有一件当世最高级别的护身法器，带上它，哪怕是在古神剑仙那样的强者手下也能抢来一线生机，没想到这么贵重的宝物，就这样轻易给了你。”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愕然。
　　然而段长风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炮弹砸在我的头上：“他把这件法宝给了你，相当于失去一只手，再加上内伤闭关，雪云宗必然实力大减……”说着，段长风微微眯起眼，眼中暗流汹涌。
　　他并没有说下去，但后面的话却不言而喻。
　　这是不可多得的……
　　进攻雪云宗的大好时机啊！！
　　我意识到了的想法，心中像是被激起千层浪，一圈一圈扩散出去，翻卷出一些深埋在下面的，隐秘的情感。
　　陈知霖记忆中有关的雪云宗灭宗之事，起因好像是因为蔚时洲失去蛟鳞甲后，被人抓住机会在体内种下毒根，导致后续维系伏禹山封印时出了岔子……
　　我垂眸看着手中冰晶，心中五味杂陈。
　　进攻雪云宗，就意味着雪云宗数百名宗门同胞比将死于非命，这其中也有蔚时洲的师兄、挚友……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想要守护徒儿的一点恻隐之心。
　　可陈知霖不仅没有感恩，还反手把蔚时洲弱点出卖，害他被魔族群起攻之，险些入魔。
　　陈知霖……
　　你的心难道真的是铁做的吗？
　　段长风兴奋的抓着我的肩膀摇晃，忽明忽暗的光将他照的像个恶魔：“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快原路退出去给我们的人传信，让他们速去伏禹山探探情况！”
　　“如果可以，就一举拿下！！”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心中震颤，浑身血液直往头顶冲，手脚冰冷麻木移动艰难，冰晶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
　　段长风还在催促：“快走啊！你还在等什么？”
　　我捏着冰晶，手指节紧绷泛白，整个人就像被架在了火上烤，从没一刻这么后悔把它拿出来……
　　段长风似乎也看出了端倪，抓着我肩膀的手骤然收紧，险些当场捏断我的锁骨：“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真的对他动了真情？”
　　“啊…！好疼！”我没忍住，痛哼一声。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激动。”段长风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稍稍松开了手，却也没有完全放开：“建立在谎言上的情谊，不过是海市蜃楼，你入戏太深了！你和他根本就不是同路人！”
　　冰晶内置的金珠，像是感受到我内心的动摇，变的黯淡、躁动。
　　覆盖在我皮肤上的护甲也在慢慢消退。
　　原本平静的冰晶突然开始释放大量的灵力，拼命弥补金珠退缩留下的空洞，将我身上的护甲加固一层又一层。
　　释放的灵力光辉一如既往平和稳定，像心跳般缓缓浮动着。
　　冰冷灿烂，坚不可破。
　　恍惚间……
　　我好像触到了那人的心脏。
　　“放心吧。”我低下头，拇指轻轻抚过冰晶，轻声说：“……我恨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生出别的心思？”
　　“……真、真的吗？”段长风愣住了，仔细观察我的表情，还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这么想吗？”
　　“到时候魔族进军雪云宗时，他的命记得留给我。”我抬起头，笑容和煦：“亲自送他一程，也当是全了他对我的情谊。”
　　段长风很高兴，一连说了好几个’好‘，抓着我的手臂就想往回走：“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回去吧！”
　　“不急，等我们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再说其他。”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微微挑起一边眉毛故作深沉道：“不然……你以为我不惜和蔚时洲大吵一架，也要坚持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什么？”段长风愣了愣，还真被我这副故作高深的模样唬住了：“莫非……你明面上是为蔚时洲寻找灵参，实际上另有目的？”
　　“嗯哼~”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便挑了一个通道走了进去：“伏禹山的封印不是想破就能破的，我们必须还要另做一手准备，到时候也能更好的为魔主效力。”
　　段长风看我如此自信，心中一动，终于不再坚持返回去给魔族通风报信，屁颠颠的跟在我后面，笑着说：“哎呀呀，我还以为你真被他的糖衣炮弹轰炸沦陷了呢，给我吓死了都！有什么计划要早点跟我说嘛！我也好帮你不是？”
　　“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我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径直朝着深处走去，没有回答他。
　　这套说辞哄的了一时，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必须赶紧找到应对之法。
　　唯一可利用的，就是陈知霖的记忆。
　　反正有蛟鳞甲保护，也不怕会突然遇到袭击什么的，我就一边埋头往前狂走，一边分心思索着。
　　在错综复杂的地道中好一通瞎走，还真让我阴差阳错的找到一扇纯黑色的铁门。
　　我和段长风合力把门打开后，围绕整个墙壁走一圈的油灯自己燃起，照亮门内的一方天地。
　　四面墙壁包括地面，全部是由切割标准的青石铺就，地上很脏很乱，暗沉的痕迹斑驳的渗透进地砖中。
　　许多生锈腐朽的匕首和破碎的衣物，全是倒刺的劣质草席卷着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骨头，随意的堆在一边，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孤独的散发着恶臭。
　　“这是什么地方？”再浓烈的臭味也没有抵挡住段长风的好奇心，他捏住鼻子走进去逛了一圈，皱眉评价：“啧，这怎么和我之前去过的一个死牢这么像？真让人倒胃口。”
　　段长风一甩袖子，挥出一道灵力把地上的破烂全部甩到角落里，紧绷的表情这才稍微缓了缓。
　　他快速在里面查探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拧了拧眉，返回到我身边。
　　再次问出那个催命的问题。
　　“这下总该告诉我来这里的目的了吧？”段长风挑眉，指了指空荡荡的地下囚牢，说：“别告我说你是想来触景生情一下的。魔族的地牢你还没看够么？还用得着特意跑这儿来看？？”
　　“………”
　　我还没有想到合适的说辞，只好装模作样进去查探一下，若是这次还没什么发现，那就是上天也不想帮蔚时洲。
　　我已经很努力的帮你争取过了，仁至义尽，就算失败了也怪不得我。
　　………
　　*
　　除了我身高够不到的地方，整个死牢中几乎所有的石砖都被我敲了个遍。
　　依旧什么也没发现。
　　段长风都被我敲烦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蹙眉道：“手不想要了？就算这里藏着能帮魔主的宝贝，也不至于这样吧？”
　　被他这么一拉扯，我如梦初醒。
　　茫然的看着敲到红肿渗血的右手关节，顿了顿，垂下头去：“……嗯，我只是觉得难得来一次，就这么空手而归，不甘心。”
　　“可能是时机未到，你也不要太心急了，日后有机会再来就是。”说着，段长风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作势就要往我手上涂。
　　幻境中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毒？
　　我下意识抽回手，为防止段长风尴尬，还补充一句：“小伤而已，不用涂药。”
　　“……”段长风握着金疮药的手微微收紧，沉默片刻后，说：“知霖，你可是……还在怪我？”
　　我：“……嗯？”
　　“我之前那样逼迫你，是因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还以为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背叛了我们……”段长风低头看着我受伤的手，满脸愧疚，说：“早知道你对魔主这么忠心，我又怎会……哎！”
　　我：“………”兄弟，你还挺能脑补啊。
　　段长风抓住我的手臂，一脸真诚的说：“总之，你的心意我全明白，也希望你能原谅我，好吗？”
　　说话就说话，老拉拉扯扯做什么……
　　我微笑着点头应’好‘，顺手把他的爪子往下扒拉，却被段长风误以为我还在生气，一把将我揽进怀里，声音沙哑：“知霖，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我们之间出现隔阂……拜托，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我真没生气！你也不要太在意！”被陌生的气息笼罩，就像有蚂蚁在我身上爬一样，让我很不自在。
　　我下意识抬手推他，却没想到他先一步松了手。
　　我趔趄一下，脚下的某块石头突然往下一沉，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我背后的石墙突然向两侧缓缓打开。
　　寒风贴地而起，吹的我一个激灵。
　　段长风率先反应，立马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身后，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警惕的盯着门缝后的，看不到尽头的长阶梯。
　　阶梯向上蜿蜒，不知通向何处。
　　段长风画出一道灵火符，丢进门内侧的烛台中，回头对我说：“我先走探路，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我点头：“嗯，你也小心。”
　　*
　　两侧墙壁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烛台，段长风路过时都会随手点亮。
　　这条路不算长，台阶铺陈有序，长短统一，再加上光线充足，我在后面走着基本没什么压力。
　　我们很快就到了顶。
　　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在头上盖着，像是有感应似的，在我们靠近时自动打开。
　　我们很顺利的出去了。
　　我回头看着慢慢合上的地道石门，皱了皱眉，总有种很怪异的感觉———这一路上没有任何危险，也没有妖魔鬼怪的突袭，也没有发现任何失踪人们的踪迹。
　　就好像一座巨大的华丽空壳，缺少了内在最关键的细节。
　　难道这是……幻境的漏洞吗？
　　“知霖！你快看！这座黑土童子……”
　　……黑土童子？
　　我愣了愣，收回思绪，抬头一看这才惊觉我们竟然已经回到了祠堂！
　　我赶紧跑到段长风旁边，看到那座黑土童子发生了些许变化———代表着善良的那颗头颅缺失了半张脸，像是正在被吸收一样，五官也变得模糊而扭曲。
　　反观代表着恶的那颗头，五官更加生动立体，双目像是被刷了层油一样亮的惊人。
　　仿佛下一秒就要眨眼，活过来！
　　我头皮一炸，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段长风突然面色紧张的看向我，一边大喊“小心！”一边快速扑向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宛如炮弹一样的段长风撞飞出去。
　　同时，一股凌厉如刀的劲风贴着我的鬓角飞过，狠狠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激荡而起的飞石和罡风将我摁在地上摩擦好几圈，直到背脊撞在墙上才堪堪停下，我疼的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五脏六腑都好像被震移了位！
　　“知霖！快躲开！！”
　　段长风高亢的尖叫穿云破雾的扎进我的耳朵，我猛的一震，抬眼就见第二道劲风已经逼至我面前！
　　我瞳孔骤缩，甚至可以闻到空气被极速扭曲摩擦发出的焦糊味。
　　好近！！
　　我根本没有余地躲闪…！！
　　“轰———”
　　地面剧烈震动，尘烟四起。
　　段长风亦被余威波及，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满墙的牌位哗啦啦的往下掉，他根本无心理会！！
　　“知霖———！！！”
　　说实话，我也以为我必死无疑。
　　我都闭上眼等死了。
　　可许久之后，我依旧没有感受到疼痛，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看看情况。
　　发现是我随手装在怀里的冰晶自己飞出挡在了我的面前，原本覆盖在皮肤上的鳞甲跟随冰晶的召唤，在我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罩，替我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刚才那样强的攻击都没能在它上面留下痕迹，这就是……蛟鳞甲吗？
　　穿堂风呼呼而过，卷走了祠堂中弥漫不散的尘土，直到这时，我才看清了攻击我们的正是那尊黑土童子像！！
　　我靠，还真让我说中了……
　　它真的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