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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Trapped in   安格尔 ...

  •   安格尔走后一周,兰景然终于得到了干妈的消息。

      “苟清女士,我可是逃了很久的课,外加牺牲了一整个暑假来给你当牛马的,摸摸您的良心!都不来过问一下,甚至没有工资——这说不过去了吧?”接电话时兰景然手都在抖,但话语间一派正常。

      “小景放心,工资少不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等我回来!”

      “您老才四十五岁,能不能别像个八旬老太那样仇视科技发展?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每次联系只能由你起头。我难受死了!”

      “这事能解决,等我哦。”然后电话挂了。

      兰景然最终没有等到干妈回来。

      那天下班后,她心一横,把手机关机,打算看会书就睡觉,不再和失眠置气,过猝死风险极大的阴间作息了。但由于醒悟过晚,健康状况已然倒欠八百。起个身的工夫,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醒过来,她却从一个兢兢业业的牛马变成了蹲着大牢的犯人,飞速实现阶级跨越——还不像当代监狱的犯人。

      “入场动画”十分硬核,兰景然迷迷糊糊间感受到剧烈的撞击,随之而来的是半边身子倒地,她只来得及用手肘抵了一下地面,缓冲效果聊胜于无,反倒使胳膊也掉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灼痛,比之前跟着苟清去武馆“感受一下”更痛上几分,而那次她可因此和干妈赌气了一个下午——地板太粗糙,摩擦力倍增。

      巨变和剧痛比一周前那碗刨冰好使多了,她瞬间清醒,但不及有所动作,撑地的那只手便被人狠踩了一脚,脱臼了。

      “啊——!”她真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发出这样凄厉的哀号。

      施暴者收回脚,还颇为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为了装这逼,她挨了地上那人毫无章法的一脚。痛是很痛,小腿估计是青了,但这并不是她脸色骤沉的原因。

      “这么菜?”说好的练家子呢?施暴者皱起眉。她盯着地上这个捂着胳膊直抽气的姑娘,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打错了人。这丫头眼神干净得不像装的——在这地方待了这么久,她太知道什么是装的了。

      趁对方愣神的工夫,兰景然用没受伤的手快速将自己撑起,打量起这个突袭者和周围的环境。

      此人身高略高于兰景然,可能有一米七五。寸头,长相非常普通,脸上身上淤青伤口都不少,辨不出年龄,说三十岁到五十岁都不违和。

      周围光线很暗,没有窗户。一盏小马灯斜歪着靠在不远处的木柜边,估计是刚刚争斗时碰倒的——这便是唯一的光源。灯芯要灭不灭,还有一股呛人煤油味,混杂着因为常年见天日才能捂出的霉味。

      地板、墙壁都是最朴素的水泥粗面,没有贴砖或粉刷,比学校的操场还要粗糙——要知道,兰景然四体不勤、细皮嫩肉,每次被迫做俯卧撑后都要和同学以地面硌痛了手为由头吐槽一番。

      再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面料勉强称得上舒适,但型制十分耐人寻味——不像良民衣柜的收藏。

      她眨眨眼:“是啊姐,我就是一学生,还天天熬夜上网打游戏,零食每天吃的比饭多,健身房更是…”

      “什么是‘上网打游戏’?”

      兰景然简直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网瘾太大,身边人都得有点“仇网”属性才能中和,怎么不爱接电话的苟清没见到,又认识了一个不知道“上网打游戏”的奇葩劳改犯?

      她突然福至心灵:“姐您哪年进来的?”

      对方很大方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七五年,也没多久吧。又是外面的新词儿?”

      那可太新了,五十几年后呢。不过“上网打游戏”这个词到底是哪年出现的来着…

      兰景然打断自己不合时宜的发散,陪着笑和这个刚给了她人生中最痛的一顿打的女人又聊了两句,终于摸清了现在的情况。

      现在是一九八二年,这里是子秋市的直属女子监狱,那女人是七五年因政治原因入狱的,具体情况“很复杂,和你说不清”。她叫李桂芳,听说新狱友是因为打架斗殴入狱的,决定来给个下马威,没想到竟然捏上个傻白甜软柿子。

      兰景然确定自己是进“门”了。

      有人和她说过,“门”里的世界很混乱,有历史,有文学,有艺术,有“原创剧本”…据记载最莫名其妙的是让进“门”者穿越回到刚出生时——只要没因为意外死亡就能安然回到现实。研究人员也凭此确认了“门”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但没有一个统一的“汇率”。不幸进“门”的幸运儿只要达成某些条件即能出来,但没人知道那些没能达成条件的人怎么样了——至少兰景然这个半亲历者不清楚这些细节。

      所以…这扇门是什么情况?她又该如何出去?

      兰景然找狱医将手接了回去,就开始按部就班地遵循时间表做事了。坐牢的日子比她想象中好过,除了手和身子还在痛,不太自由和没有娱乐,以及氛围比较压抑,得小心身边所有人,伙食用品非常之凑合——也还好…好像不是很好。

      她几乎被自己的成长给感动哭了,以上任何一点单拎着出现在现实世界中,她都得写八百字小作文和朋友吐槽——哦,这里连朋友也没有了——现在竟然觉得还好!

      长辈说她每天这么多牢骚,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舒坦了”看来是有道理的。

      也可能是心态不同吧。她或多或少对进“门”这事有点向往之情,经历这些也更多抱着一种“这都是假的”的淡然,而且出去后就能和安老外当同事了——有研究证明,进过门的人或多或少会获得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能力,以应对危机四伏的门中事界。强的像手搓核弹,弱的也能“传奇耐杀”。像安格尔就获得了两把特制手枪和自动点满的“枪械精通”,当然,那手枪本体无法在现实世界用出,精通这项技能也只能让他在游乐场射气球时弹无虚发——作为一个华籍法国人,他实在不适合从军。

      踩着缝纫机,兰景然快乐地在大脑中畅想自己的炫酷异能,想着想着,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加瑞有什么超能力来着?

      乐极生悲。她憋回眼泪,确认还要干活两个小时,才允许自己开始回忆。

      失联而已,现在她也进来了,找到他的希望不是更大了吗?快想想记忆里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兰景然小心翼翼地,将记忆这个被安格尔开了个小口的包装袋,慢慢撕开。

      加瑞是安格尔在“门”里认识的战友,右腿没有小腿,但有钱,义肢性能不错,藏在裤子里正常走路,姿势非常自然,残疾得十分“隐性”。兰景然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很装,因为此人戴一只风骚的单边眼镜——这造型的真实原因是加瑞右眼近视而左眼视力正常,而且保不齐他也有什么西方血统,鼻梁完全能承担镜片的重力——不能说一点不为了装吧——加瑞家里其实还有几副完整的框架,左镜片没有度数罢了,隐形眼镜也不是没有准备。

      加瑞少爷的异能力十分逆天,在“门”里能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门”外也能一定程度上让事实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不过他和安格尔的相识与这“后悔药”的赖皮magic没有关系。当时那扇“门”播的枪战片,加瑞用右腿替安格尔挡了一弹,之后就被重情重义的真老外缠上,硬要给他治腿。加瑞没办法,只好向这个过于有责任心的陌生人袒露了自己残疾的秘密,相处到后来,两人简直高山流水遇知音,感情好得出“门”前约了现实见一面。

      兰景然听了这事儿,戏称之为“门友”面基,她也跟着安格尔一起去找了加瑞。一来“门友”先生来历成谜,她不放心安格尔一个高中生独自去见——虽然两个高中生也不会安全多少;二来她对安格尔讲的故事半信半疑——本来全疑的,直到一天周末,安格尔带她去了游乐场…——想借这个机会证明一下真伪。

      加瑞当时在读大学,也是远阳市最好的那所985——所以他其实算安格尔的学长。少爷在自己订的高档餐厅包间里,看见两个孩子身着校服就出现了,一个人在桌子对面狂笑了三十秒以上。这人长相十分优越,打扮也肉眼可见的精致,对比灰头土脸的兰老内和安老外,就像著名段子“网恋奔现结果对象未成年”照进现实——三人版。

      安格尔初中其实是个社恐,全班就和兰景然说得上两句话,原因是两人有个共同的小众爱好。上高中后,兰景然压力很大,也偏向于和熟人交流,他们就这样圈地自萌玩了大半学期,然后被班上的谣言弄得十分尴尬。后来他俩是怎么变成有名的活跃分子、交际之王的呢?其实或多或少受了加瑞性格的影响。

      想到这里,兰景然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激荡起来。她是个特别容易产生情绪波动的人,有事实为证:幼儿园毕业典礼,在还不明白离别意味着什么的年纪,她成了全班唯一一个掉眼泪的异类。这事儿加瑞也无法篡改。但若有人问她,她一定不会承认。

      “二四六零幺!”突然有人冲她大喊,打断了回忆的思绪。

      兰景然手一抖,擦伤的胳膊狠蹭上织机,二次伤害威力极大,她在内心真诚地祝愿那喊叫的主人被谁一闷棍打倒,就此长眠——但面上不显。她站起来应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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