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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搬来住 夜风飕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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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飕飕,天上星光点点,街道上店面都已经紧闭,陆生长腿两三布跨下台阶,一个人走在前面走,路归宁上追上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道路上,暗自听着对方的脚步声,回到小巷。
狭窄的巷子里灯火暗淡落败,一辆本田CBR650就停在巷口。
陆生看着她,她不动,路归宁对上他的目光,也不讲话,两人暗暗较着劲,目光在沉默里对持。
陆生推着车向后倒了几步,跨上去掉头,裸露出头盔外的眼睛,直白的盯着她。
路归宁上前走了一步,要开口说话时。
“上车。”陆生先她一步开口。
夜又暗了一层,陆生带路归宁在南川路下车,陆生去了趟旁边的超市,路归宁顺便观察这条街道。
路两旁铺的是青灰色长方形石砖,长长的看过去,都是未装修的店面,只有对面尽头那家占据了最大的地理位置开张,门头背景板用的是青黑色,四个大字“极限修理”潇洒飘逸。
正对着门前还长了一棵树,枝叶包裹住牌匾,有遮风挡雨的庇护。
陆生出来,“我去停车。进去在那颗树下等我。”
一颗槐树,一树花。槐树长的高,开的旺。
这是一个及其平常的小区,前面的几栋楼,好几处露台的墙皮脱落,一部分在粘连在墙壁上,和她在平城住的差的不多,凉亭,健身器材,活动广场齐全。
陆生带路归宁进了最后一栋,上到二楼,他拧开锁,偏头让路归宁进去,“住左边那间吧。”
房子说不上整洁,但也收拾的整齐。
阳台放了大小不一的轮胎,旁边工具箱的盖子还开着,能看见最上面的扳手,老虎钳,很多路归宁叫不出来。
陆生在鞋柜里拿一双透明塑料包装的拖鞋拆开,递给她。
黑色普通款男士拖鞋,下面放了一双一摸一样的,路归宁取下包放在鞋柜上,陆生给她指淋浴间的门,拿出手机告诉她,明天有人来取车,他出去接电话。
路归宁脱了衣服放在墙角的洗衣机上,踩着拖鞋站在淋浴下,水流倾斜而下,窗户迅速覆上一层雾气,蒸汽弥漫,路归宁做了太久的车,身体有些筋疲力尽,想洗完澡赶紧睡一觉。
客厅的灯一直没灭,路归宁湿发挽在后面,去冷水下冲过脸,在浴室收拾一圈,把掉的头发擦尽,包了纸巾仍进垃圾瘘,路归宁没有预想会来这里,包里也没有替换的衣服,只好先穿今天的。
路归宁洗完拉开门,地上掉了件裤子,短袖的领口堪堪挂住门把,门把里面挂了装着洗漱用具的塑料袋。
客厅里四下无人,路归宁重新关门,换上干净衣服,只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路归宁看了眼手里的脏衣服,想了想,还是打算问他借用洗衣机,她目光在客厅环顾一圈。
陆生半靠躺在沙发上,鬓角到耳廓后面的头发剃的干净平整,眉目生硬很有攻击性,闭着眼,平缓的呼吸,抱着双手放在胸前,小腿在这个姿势里微微发力,裸露在外。
眼前的人没有察觉到视线,路归宁转身要走,陆生抬起盖在眼睛上的右手,抬头,“怎么了?”
“洗衣机能用吗?。”路归宁轻轻开口。
陆生视线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张素净的脸,生着一双明艳的眼睛,陆生撞进了她瞳孔的颜色,路归宁眉眼稍稍抬起,映出虚化的人影。
“用吧。”陆生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说话间带着深深的疲惫。
路归宁把衣服放进洗衣机,调好时间,定了一小时后的闹钟,路归宁困倦睡意明显,进了卧室就倒在床上,床垫不硬,环境陌生,她很久没睡过一整晚的觉了,闭上眼就沉沉睡去。
陆生继续躺在沙发上,多出来的腿搭在沙发外面,闭上眼睛,后半夜,洗衣机运作结束发出提醒声音,陆生睁开眼睛,拿衣服出来晾在阳台,还有两个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他已经有了一些早晨的清醒感。
卧室里的人在熟睡,陆生靠近沙发里,思绪有些沉,霍川的手已经伸到宁城来了,他得“留下她。”
他不留着她,霍川手底下那帮人迟早找到她,卧室里这人还会自己找上门去。
陆生想到这里,去桌边拿了钥匙,轻轻关门。
这个点街上只有早餐店开门,陆生进去买了两碗粥,两盒早点,提起塑料袋往极限修理走,拉开最外门的防盗门,吸了两口粥,去搬工具箱,在一辆架高的越野上卸机械部件。
路归宁一睁开眼,立刻就想起来自己没晾衣服,她迅速跳下床,穿了陆生的衣服去卫生间,房子里静悄悄的,天刚亮起来,她出声:“陆生?”
没有回答,她的短袖和裤子干净平整的晾在阳台,已经干透,陆生昨晚穿过的拖鞋在鞋柜下面,路归宁换上自己的衣物,把陆生的放进洗衣机,将房间简单收拾,轻轻环顾四周,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极限修理,下来找我。”笔锋飞扬,字写得非常潇洒。
路归宁昨晚见过极限修理,对店门有点印象,直径往路的尽头走。
车行里面分别有两层,下面放了几台送来的故障车,另一个隔间用格网隔开,停着多辆机车,挂上了租赁牌子,机车旁边有个铁质楼梯,二楼视觉能见之处有张床。
车故障不是太多,已经修了一部分,陆生再修一辆帕杰罗的前胎部分,拿来轮胎清洁剂给叶子板内衬清洗,这里堆积泥沙,油渍更多。清洁结束,就差换新胎,快要结束收工。
路归宁没往里进,在门口台阶上坐下。陆生过来拿新胎,“等我会?”
路归宁点头。
陆生摘下手套,去拿粥过来递给她,“和你说点事,进来。”
陆生将轮胎滚起来,路归宁咬上吸管,她没怎么见过这种胎,看起来比平常见到的大几圈,花纹也更厚,滚起来也挺费力。
陆生对着轮胎螺丝位置安装,拧螺丝,“睡得舒服吗?”
路归宁手贴近瓶身的区域凹陷进去,瓶子被捏扁,她没有提晾衣服的事,只说,“挺好,昨天,谢谢。”
“不用,搬来住吗?”陆生转动十字扳手,继续拧第二颗螺丝。
陆生十字扳手转的流利,螺丝一点点被上紧。这回,路归宁的心也跟着有点发紧。陆生这螺丝拧在她身上。
“陆生,我第一次见你,在南山那条山路上。”
陆生听着她说。
“你也姓陆,我想我应该知道你是谁。”
上第三颗螺丝,陆生手上多了几分力。
“你为什么要收留我?同情吗?”后面三个字咬的及重,强调感明显。
螺丝拧的发紧,与轮胎金属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刺耳声,直到异响声结束,陆生把昨晚的钥匙抛过来。
路归宁接过钥匙,不再说什么,转身抬腿就走。
极限修理离江明路距离很远,路归宁做了近两小时小时公交,往南川路走。
昆仑大道上海棠花开遍,路归宁见到一张特别的招聘,整张纸的大部分都被永生花填满,招聘吉他老师,路归宁打开导航搜索地址,就在昆仑大道几百米处。
店名叫月在手,一大片海棠花包围着外墙,在一众平常的店铺之中非常显眼,海棠花从楼顶延伸下来,围了奶白色的石壁好几圈,阳光照下来,树荫和阳光交织荡漾。
路归宁拨通上面的联系电话:“您好,应聘。”
“我这正要开张呢,按照地址过来看看吧。”电话那头的人回复她。
奶白色油漆刷过的砖墙,门前木栏杆围了一个小花园,只有手工培养的永生花,名叫“月在手。”
路归宁见里面有两个人走来走去,她推开门:“您好,我来应聘吉他助手。”
程青阳抱着一个大箱子出来,有些诧异,更多的是浮在脸上的惊喜:“路归宁?今天给我哥打电话的就是你啊。”
路归宁侧身给程青阳让开,点头。
“成年了吗?还是学生吧。”程游问。
程游拿过手上的吉他,笑着递给她:“进来,弹一段听听。”
路归宁放下双肩包,拿起程游递来的吉他,店里没有见着凳子,路归宁就着地板坐下来,拨弦。
程青阳是见过路归宁弹吉他的。
那是高二的一个艳阳天,程青阳一直记得那天的天气,路归宁在运动会上担任主持和收尾表演,比赛全部结束之后,熙攘的学生坐在下面看表演。
程青阳目光一刻不离的看着路归宁,发光的长发,挑动的琴弦,无一不落在他心上,将他荡来荡去。
一旁的男生拍了拍他,“程青阳,这什么歌?”
“THE WAY I STILL LOVE YOU”,程青阳说。
男生又拿来一支笔:“你再说一次,我记一下。”
程青阳看了他一眼,又重新说了一遍,“the way I still love you.”
程游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递过来:“我叫程游,欢迎你来月在手。”
路归宁淡笑着接过,“程游哥,我叫路归宁。”
程游碰碰她的指尖:“明天九点过来吧,这个假期结束,平时周末能来吗?”
“能。”路归宁笑得明媚。
路归宁走后,程青阳问:“哥,你不是不收短期的吗?之前打过电话的你都拒绝了。“
程游把路归宁弹过的吉他递给他,让他挂上去,面无表情道:“你听的如梦似幻,你哥帮帮你。”
程青阳稳稳拿在手上,似乎还有路归宁留下的温存,他手上暖融融的,顾不上隐藏心思,笑了两下。
程游心里像捡了一块宝,说:“她不错。”
陆生干完手上的工作,翻手机找车主的联系方式。“你好,极限修理,车修好了,什么时候方便取?”
“下午六点,没问题。”确定好取车时间,陆生又打了一通电话。
“在哪?”
电话里是台球撞击的声音,齐域电话接通,打完最后一颗球,开了免提。
“台球厅。”齐域回复他。
“去职大那找李骆成,帮我看个人。”陆生说完,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