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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晚上房东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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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房东搬来一台老旧的电视机,说是收废品的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嫌他们价格出的太高,不愿意收,放在屋里又占地方,就先搬来路归宁这里,等到有合适的价格在回收。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搬过来时见她一个人住着,就叫人来把电视机线接上。
画面一下子弹出来,喧闹的人声一下子打破了房间的沉寂,正在插播一条主流机车品牌广告,路归宁不久就关了电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寂静,闭上眼躺在床上。
路归宁放下思绪,临近入睡。
声音从外面砸进来,一阵闷响,手段和上次如出一辙。一片砖砸碎了电视屏,面板碎裂,混着脱落到地上落地声,“别以为换了地方就找不到你。”男人恐吓的声音如雷贯耳。
路归宁跳下床拿了身份证和银行卡就跑到卫生间,这里有一扇后窗,连接着二楼的平台,老旧小区的二楼不高,路归宁弯腰从窗户翻出去,落到平台上,两条收抓住平台边缘,跳了下去。
金属棍棒砸到门上,连着踹门的动作。
“也别想着报警什么的,霍总说他只收到一半款,合同上字可是签的明白。”
“你安分点,把钱早点还了,就没你什么事,你要是愿意拿别的抵债,我们霍总也可以考虑。”男人混不吝的声音。
这些人对她的信息和踪迹了如指掌,动作迅速,路归宁跑了很久,已经听不男人的动静,只有夜风吹动树叶沙沙响。
“搬来住吗?”
今天早上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绕过车站,再往极限修理去。
路灯昏黄,叶随风动。
车穿行过一段林荫大道,几个男孩走在人行道上,车窗降下来,路归宁和其中一个举着手机的男生飞快对视,路归宁经过他们,视线偏了进来,笔直望着前方。
“陆生,是我。”李骆成黑色夹克外套敞开,夜风随意灌进来。
“怎么样了?“陆生开口。
“霍川手下的人往火车站方向走了,你说的女孩,往昆仑路方向跑了,我们没赶追,怕那女孩发现。”昆仑路方向有两个分岔口,一条通往火车站,另一条就往极限修理这来。
“好,我知道了。”陆生说。
“那边动作很快,我先找到她。”陆生推车出来。
红灯倒计时结束,出租车开出分岔路口,往极限修理开。红色本田CBR650r加速,驶去火车站。
路归宁让司机停在小区门口,修车店不见灯光,门已紧闭。
临近十二点,几家窗户稀稀拉拉开了灯,路归宁绕过那棵槐花树,往陆生的房子走去。
三楼的窗户还亮着,他在家,还没有睡。
路归宁敲门,“陆生?我是路归宁。”
“今天早上你说可以搬到你这里来住,还算数吗?”
“陆生?”路归宁敲了几下。
很久都没有人回应,路归宁也没有听见里面有动静。
可灯还亮着。
路归宁没在继续敲下去,靠着门坐下来,缓缓闭上眼睛,不管他睡的沉,还是不在,路归宁等他来打开这扇门。
陆生车停在进站口,他计算过,出租车在这条路上最多跑四十码,能在路归宁过来之前到达,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这个时间不堵车,进站的也不多,陆生双眼掠过了进站的所有人。
陆生骑车回去的路上格外注意,又顺着昆仑路回去小巷子那间出租房,他沿着破窗跳进去,里面只有石砖入侵的碎裂,和留在地上的划痕。
陆生在昆仑路和火车站来回,天几乎快亮了。
昆仑路分岔口只有两条路,这条路他翻了个遍,那另一条呢?陆生往家开,他跑起来,一步跨上几个台阶,站在门口喘气。
路归宁靠墙睡着,楼梯间窗户里晨光渗进来,他喘气的间隙能听见她轻轻的呼吸音。
陆生身上还带着夜晚的疲惫,和晨光里的路归宁截然相反。
他找了一晚上的人,现在就坐在他家门口。
陆生在路归宁面前蹲下来,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醒了?”
路归宁看见眼前出现的人,眼下有些黑的深沉,她坐在门口,靠着门抬头,心想他原来不再家。
“你回来了?”路归宁看着他开口。
“进去睡?”陆生说。
“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路归宁站起来,两条腿泛起细细密密的麻木感,问他。
“进来。”陆生拿钥匙开门。
钥匙插进锁芯,扭动的声音触动着路归宁,她的心也将由此开启,踏进一个自己选择的禁地。
“陆生。”路归宁叫他。
“嗯。”
“你说的话算数吗。”路归宁走进去。
“鞋柜里有之前的拖鞋,拿出来用。”
“陆生,我付租金给你。”路归宁拿出来那晚穿过的拖鞋换上。
路归宁表达的明显,他却不给明确回应。
“你想给多少?路,归,宁。”他又一字一顿叫她。
“这里离市中心很远,800一个月。“路归宁给出一个合理数字。
“想好了?就这一次机会。”
路归宁说“想好了。”
“想好了去睡觉。”陆生对着她点头,意思明了,选好了就没有回头路。去卧室拿了一身干净衣服,进了卫生间,水生唰唰落下来。
“陆生”路归宁声音盖过水声叫他,“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搬来住,为什么收留我,总会有一个原因。
水声打在地上淅淅沥沥,“我愿意。”简单的三个字从嘶哑的喉咙里传来。
路归宁走进卧室,早晨八点的太阳照的热烈,阳光从树枝枝桠折射在她身上来,她推开窗户,万物颜色与她同一,万里晴空皆在眼底。
“今天是个大晴天。”
等到浴室水声停了,另一间卧室的门关上,路归宁抓紧时间去洗澡,离月在手开门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这里离得远,坐公交也得一个半小时。
路归宁换了一件深蓝圆领长袖,一条垂坠到脚踝下的黑色长裙。露出的皮肤冷白细嫩,顺直乌黑的长发飘垂到腰际。
路归宁正在换鞋,陆生紧闭的房门打开,他朝着路归宁的方向走来。
“钥匙。给你放桌上了,记得带走。”陆生的声音还带着哑,桌上放了挂着蜂蜜熊的钥匙圈,最简单的款式 。
“好,我每晚十点前回来。”路归宁说。
陆生没有再给回应,路归宁出门。
路归宁提早到了月在手,店里只有程青阳在,她说:“程游哥呢?”
“去外省了,明天中午才回来呢。”程青阳说。
待开张的店要做的事多,两人忙碌了一个早上,把墙上的吉他理的差不多了,程青阳出去买午饭,路归宁把店门口送来的几箱水搬进来。
程青阳回来,放下餐盒,走过去接过它手里的水,“我来。”
路归宁和他搬进来。
程青阳放下水,去拿买回来的午饭,递给路归宁,他先开口:“去吃饭吧。”
路归宁接过,“一起?”
“程青阳。”他立即回头。
“招聘信息上没说提供午饭的事,你不用特别照顾我。”路归宁对他说。
程青阳转身背对着她,玻璃窗上映出他暗淡落寞的表情,他漫不经心,又假装不知道,:“可能忘写了,回去补上。”
两人吃过饭,去挂玻璃窗的纱帘,程青阳拿着纱帘一角,站在椅子上踮脚,路归宁转身去拿纱帘的另一面,程青阳没站稳,椅子斜向一边,他拉着纱帘摔下来。
路归宁扔掉纱帘,跑去扶他,程青阳身强力壮,连带着路归宁摔在地上,窗帘轨道干砸在程青阳头上,重重一敲,胳膊磕到木板,他还不忘用手掂住路归宁的头。
路归宁感到一阵窒息,纱帘落在她脸上,她在朦胧里盯着天花板,说:“你能起来吗,程青阳。”
程青阳一时脸刷红,跌跌撞撞站起来,忙说:“能能能。”连着说了好几个。
纱帘在地上一片狼藉,两人相顾无言。
路归宁把纱帘捡起来,看着他的手腕:“怎么样,你还好吗?”
程青阳立刻说不疼,他想转转手腕,原地僵住:“它不动了。”
路归宁把纱帘捡起来叠放到休息凳上,叫他:“去医院吧。”
陆生提了保温盒往宁城省医院走,十七楼是放疗科病房层,孟兰芝住在这里的单人病房。
床上是一个消瘦的女人,稀少的黑色盘发。病服上套了紫黑色薄衫,光脚端坐在上面,薄衫上的蝴蝶兰绣在□□塌陷的一侧,孟兰芝手撑住桌板牵动笔尖在纸上书写,阳光正对着窗户,流淌在她身上。
这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她的坚强只是因为她有自己的坚持,不关乎其他,更无关她的丈夫。
陆生推开门,孟兰芝看见他,放下手上正在翻页的书,温和的笑:“阿生来了,过来坐。”
陆生去墙边拿来就餐架,置到床杆上:“妈,今天精神好吗,我做了面。”
“很好的,你明天帮忙把笔稿寄去这个地址。”孟兰芝说着,脱下外套递给陆生。
孟兰芝坐起来,把写完的笔稿递给他:“我尝尝。”
陆生把刚脱下的薄衫披在她身上,拉了凳子过来坐在她身边,挑了一个鲜红的苹果削皮。
过了好一会,陆生忽然开口:“妈,吃了阿生做的面,要好起来,好不好。”
陆生俯下上半身,乖顺的趴在孟兰芝腿边。
“阿生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孟兰芝顺着陆生的头发往下摸,轻声问。
陆生保持着姿势在她身边。
“阿生,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