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无处可逃 沈栩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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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闲云有些不解，这些日子他没闻到什么味道，反倒是明玉身上那种桃花香在靠近人时越发的浓烈。
“没有，我从不用龙涎熏香。”宋闲云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究竟指的什么。
明玉笑了，没有继续追问，却夸：“宋公子衣裳上的清茶味真香。”
清茶是他信香的味道，这府上的人大概都知道，宋闲云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话，楞了一下，放下手中端起来正要喝下去的茶。
“是我的信香。”
而明玉方才说的龙涎香是沈栩的。
宋闲云还正奇怪明玉是怎么嗅到的，若离的近闻到自己的还不奇怪，可沈栩只来过这里不久，按理说，是不会留下太多气味的。
明玉也知宋闲云大概的疑惑，笑着自顾自地先说起原因：“大概是我雨露期快到了吧，算着日子还有几日，是对味道敏感些，宋公子无须顾虑……我并无大碍，快些用膳吧，这是我自己准备的点心，多做了些，每个院都送了给人尝，只是我晨时来了一回，宋公子还睡着呢。”
雨露期？这倒是提醒他了，宋闲云心中隐隐在想，他被沈栩契印了也有一月多，可如今还未出现情况，是他侥幸未被契印成功，还是……
宋闲云放下这个念头。
就算有，如今也能找人配副草药熬过去，并不算天绝人路。
宋闲云回过神来，明玉还好心的劝他。
宋闲云点了点头，回了一个笑：“多谢。”
明玉长得温柔漂亮又好和人相处，凡是身边的人，见了都喜欢他的。
自然，宋闲云也很有好感。
留意了他。
明玉为他打开带来的餐食盒子，带来了整整八碟吃食，桂花酥酪、红豆酥饼、桃花酥、梨花芸豆糕……还怕他吃的噎，特意带了一壶糯米薏仁水。
一叠一叠的放在桌上，在他面前布好盘子。
“公子都尝尝呢。”
“第一回有人送我点心吃呢。”宋闲云很惊喜点了点头，拿起一块端详，迟迟没下口。
明玉做的东西太漂亮，正如其人一般，美好的东西总不会轻易的处理。
“瞧着便好，那就多谢明公子，这般手艺去开铺子定能名满大魏，没想到明公子生的漂亮，做的东西也这样好呢。”宋闲云夸他，这话说的是真的，他的确有些欣赏。
咬了一口糕点，桃花酥的酥皮做得很好，红豆馅甜而不腻，的确比上京的那些酒楼东西还要别致。
“叫我明玉便好，热络些。”
宋闲云如此在昨日被沈栩弄烦的心思烟消云散，瞧着什么心情都好了些。
又喝了一口糯米薏仁饮。
“既如此，明玉也唤我名就好。”
他的直觉告诉他，明玉是个很不错的人。
明玉觉得很有趣，果然叫了声：“闲云？我记得宋公子，是名闲云的，闲云野鹤逍遥自在，是个好名字，世间争名逐利之人太多，一生逍遥自在做闲云野鹤，是难得的好……”
话语间听得出他对这样的期待。
宋闲云听他这样说，遇到了知己，明玉所说也是他从前境遇，如今所愿。
“正是，母亲当年正有此意，安居一隅的乐趣可是那些上京人想不到的。”
“的确如此呢，若日后还有机会，我还想回我那山林之中。”
宋闲云眸子一亮，只觉得对方与自己越发的志趣相投，不自觉地也将从前是说出来。
“你也是如此？我从前也是在碧水州的茶庄长大，天蓝水绿的，要不是被逼无奈，谁想去上京那个破地方。”
“有趣，可别这样说了，要被人听见……”明玉笑了声又叹气只与他说：“其实我也这样想。”
“早知闲云是这般妙人，真是恨不能早早相逢，我们本在南下时就该谈论的，真是可恶那卫昭，偏将我拦着，日日纠缠，连东西都没法倒腾，这回他不在，我可要好好说，你别瞧他那模样像个样子，心中却一肚子坏水。”
明玉低声凑过来说，越说话越是多，竟然说不尽，巴不得此时将心中所想一股脑的全部倾出去。
“卫昭？”听到这个名字，宋闲云自然认得，只是想起了一件事，宋闲云记起从前有一回听人说，他们两个之间似乎有什么关系。
于是就顺着问下去：“明玉，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未了，又自己想这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冒犯，补了句：“我没别的意思，明玉你要不方便，也不必说，是不是有些冒犯？”
明玉听他说这个，不仅没生气，反而兴趣大起，脑子里面冒出了一大堆想说的，顺手一拍桌案。
要娓娓道来，而开口的话，就让宋闲云以为是听岔了去。
“我与他相逢那会儿？”
“魏兴王到晋山那场大战时，卫昭甘霖发作把我强上了。”
说着来气，明玉：“当初大意，谁知道那时候匆匆忙忙的还能将我契印了，第二日竟还想给袋金子跑掉，说日后回来寻我，我当然不答应，要是不回来，我找谁去，便干脆一直寻到魏兴王营去……就是这般。”
宋闲云有些惊叹，遇上了这样没理的事，明玉还能这样镇定，若换做了他，那个人大概会在不久后变成一滩肉臊子。
明玉说话时很天真，口无遮拦你让他这个人看着更有趣。
明玉见宋闲云这幅惊讶的样子，还以为是对方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
又解释一遍。
“有什么不可说，我是行医之人，不敢说出来，从前也岂不是只学了一半，做错的又不是我，有什么好羞的。”
“这事要说出去，该是他落人口舌，我吃了亏，干我什么事？要我不留他，他得被官府抓了，日后谁敢嫁他。”
“总之有几分姿色，我委屈便委屈了，白捡的谁不要？”
似乎有几分道理，宋闲云往他说的想，竟该是这样，好似脑子突然被人点醒了。
明玉又怨怨的叹息一声：“谁能料到魏兴王能够做到如今，我本打算等朝廷将人剿灭，趁乱将卫昭劫回山中，藏住一世的。”
人算不如天算，终究还是逃不过，如今沈栩势力正盛，也是许多人眼红的对象，他所之处皆布有严密布防，正是因为仇家太多，刺杀更是家常便饭，作为下属，明玉会被波及到。
“你说的很对，明玉。”
得到宋闲云的肯定，明玉面露喜色。
又看他与自己谈话，耽误了用膳，明玉不再接着说这些，先劝他吃东西。
“快些吃吧，我是听问你这边还没传过早膳，特来看看，今日与闲云说话我很高兴，日后常见。”
宋闲云点了点头，正在吃糕点时，这才想起来，聊了这么久，也许自己会耽误对方的事，毕竟二人身份不同，明玉是沈栩的心腹下属，绝不会像他这样日日清闲。
“明玉，你若是有事在忙，便先走吧，不必管我。”宋闲云知道他要离开了，准备起身送人去。
明玉点头，告别时又向他嘱托。
“嗯，回头再见吧，闲云若有事寻我府上后花园东边的那间院子便是我的临时住处。”
“主子还叫我去解那红丸一物，其中究竟是什么东西。”
的确有事要办，宋闲云的提醒也让明玉想起了昨日沈栩吩咐的。
“好，多谢，点心很好吃。”宋闲云再次谢过明玉为他带来的东西。
明玉自然心中有所意外，唇间微张露出朱唇皓齿，明艳一笑，自己的东西受他人欣赏，也实在是这繁琐无趣日子里不多的乐趣。
宋闲云一直送他到了院外。
“闲云，你与主子闹了不愉快吗？”
“这本事你们之间私事，我也不该去问。”
“是如何…”宋闲云觉得奇怪。
他虽然平时不识会向沈栩生气，那也是他做了蠢事，并没有太多的疏离。
明玉所说的不愉快，又是什么，宋闲云自认为还是很照顾沈栩的，毕竟是他养大的孩子，他从没想过抛下。
“你不介意就好，闲云，你知不知道前些日子主子硬撑过一回甘霖期，好在他身强撑过去了，自己闷了几日，向我这里拿了药才好。”
是那几日……
宋闲云想起南下那段时间，的确有几日沈栩突然就说自己有事要做，怎么劝都要反常的去坐车队末尾的那车马，甚至还将自己锁在里头，整整三日滴水不进。
宋闲云以为是他任性，毕竟沈栩做过脑子不正常的事太多，宋闲云一时间也没有多想。
只是最后实在担心才叫人在第四日清早，送去一些糕点牛乳的吃食。
竟然是这样，他忘了乾元也会有甘霖期的，与坤泽的雨露期都是同样需要伴侣陪伴度过的，
“虽说主子身强，可毕竟凡人之躯，还是会很疼的，这样折腾久了身子会垮掉。”
“主子一路也不容易，你就当可怜他吧，毕竟你们成婚想来也没什么大碍。”
明玉只知道那张圣旨后主子本来想将未来王妃提早除掉，却在新婚夜后态度大变，并不知道沈宋二人从前关系，也顺理成章的以为宋闲云能接受沈栩，只不过出现些小问题罢了。
好言相劝，并无恶意。
宋闲云点了点头，没有说的太清楚，他明白明玉的好意，作为下属为主子说些好话，无可厚非，但他迟迟不敢抉择，也有他的苦处，于是宋闲云将明玉的话记在心里，打算着该怎么办。
他不打算献身为人。
但也不能耽误沈栩。
世间安有两全之法？宋闲云只觉得难办，不过他的日子大概不久了，得趁早想想，万一能找到条出路呢。
送走明玉后，宋闲云低着头一个人缓缓地回了院子，并未急着进屋去吃剩下的糕点，而是站在院中，经过明玉所说的那一番话口腹之欲也尽数消散，他实在不太饿，眼瞧着日头渐暖，明媚的暖光洒在面上，宋闲云唯一担忧，沈栩是否又借口来他院子用今日的午膳。
这本就是沈栩的府邸，自己赶人是不是有些不对。
宋闲云心情沉闷，独自绕着院中踱步几回，最终落步停在院中左厢房树旁的石桌，背靠树荫，左侧又是厢房连接正室的游廊，将石桌椅下笼罩出了一片阴影，平日坐此处闲谈不错，树梢间带来暖风屡屡。
缓缓坐下，没有茶水，宋闲云独自趴在石桌上发愣，双手随意搭在桌上，用于支撑半埋在小臂肉里的脸庞，由于脸侧挤在小臂臂弯，压出一小团鼓囊出来的腮帮子，朱唇也埋在肉里，乌发绸缎般的顺着姿势也从鬓边散下一些，不经意遮住半张脸，眉梢柔柔的放松，凤眼微眯，只剩一个小小的三角空愣愣的盯着石桌面上发呆。
像只晒饱阳光的小猫。
悄无声息，快要睡着了，美的温柔明艳，眼角却透着一股饱经世事勾人的邪气。
要是沈栩与他没有这层关系就好了，至少不会将对方看作一个刚长全乳牙的孩子。
昨日一遭，一切都在悄声无息变化。
木舟中暧昧暖人的气息竟也冲昏了理智，宋闲云不敢说，他没动摇过心思。
宋闲云一直认为他可以原谅沈栩的少年心气，同时自己不越雷池半步。
明玉的话，其实只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并不能动摇一个无心之人，除非“无心之人”本就有打算暗藏。
宋闲云明白这样是无法逃避的，在石桌边以一种很放松的姿态想，他无法肯定不久后的日子，理智真的能够压过欲望。
宋闲云脑子里又跳出送走明玉前，最后问他的问题，得到的回答他本就心知肚明，不过是从前幻想着最后模糊侥幸自欺欺人罢了，而这层纸又被他亲手搓破。
“若坤泽强撑过那七日会如何？”
明玉叹息一声，不作话。
乾元尚且困难，更别说力不如人的坤泽，简直痛苦万分，所以哪怕贫苦人家的孩子也不会选择草率被人契印。
宋闲云黯然：“我明白了。”
雨露期没有他最初想象的轻松，因为从前碧水州与李氏那几年里，因李长公子病弱，况且二人皆性淡，从没想过那档子事，宋闲云没经历过自然不清楚雨露期的厉害。
沈栩正值少年心气旺盛，大婚那次匆匆忙忙的契印，宋闲云没太大感受，一是因为的确匆忙像被狗咬了，没当回事，二是无知者无畏。
那夜宋闲云迷迷糊糊的，就连情欲都没被挑出，活像兽类交/欢，甚不及木舟一渡叫人面红耳赤。
良久，宋闲云无聊的都要睡过去，竟然是头顶树枝飘落的叶子落在额中正好，这样将他的神唤回去的。
他感觉到了额间的东西，动了动手指，将叶子拿了下来，拿在手中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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