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朝堂上的即兴表演 太极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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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文武百官的探究，吐蕃使者的锐利，还有站在朝班前列的李显、上官婉儿压抑不住的紧张。我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震得我耳膜生疼。
和亲。
这件事，上官婉儿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我背了一夜的卷宗，背了一夜的流程和台词，里面根本没有关于吐蕃和亲的半个字。
我脑子里飞速地转着，拼命回忆我知道的唐朝历史——武则天时期，到底有没有和吐蕃和亲？有没有答应过要嫁公主过去？
可我只是个十八线小演员。历史知识全来自于拍过的古装剧和上学时学的那点课本知识。我只知道文成公主入藏是唐太宗时期的事，至于武则天时期有没有和亲，我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该怎么办？
照着上官婉儿教我的，说“此事容后再议”？不行。吐蕃使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出来，我要是这么说，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连这件事都不知道，我心里有鬼，我是假的。
直接答应？不行。和亲是大事，关乎两国邦交，关乎宗室女子的命运。我一个替身，根本做不了这个主。一旦我答应了，李显、太平公主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
直接拒绝？更不行。吐蕃使者远道而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拒绝，等于失了大国体面，甚至可能引发两国边境的战事。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横竖都是死局。
我攥着龙椅扶手的手，指节都泛白了。指甲嵌进木头里，传来的刺痛，让我混乱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点。
我是个演员。
在横店摸爬滚打了七年，我最擅长的，就是即兴表演，就是救场。拍戏的时候，对手演员忘词了，道具出问题了，导演临时改戏了——哪一次不是靠着即兴表演救回来的？
现在，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救场。演好了，我就能活下去；演砸了，我就当场身首异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甚至对着那个吐蕃使者，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那是武则天特有的，带着帝王的从容和威压的笑。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站在朝班前列的凤阁侍郎韦安石，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韦爱卿，此事，凤阁之前是如何议定的？奏报给朕的章程，是怎么说的？”
一句话，我把皮球踢了出去。
我不需要回答。我只需要让知道这件事的人，来替我回答。武则天是皇帝，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记得住三年前的一桩小事？她只需要问负责的大臣就够了。这既符合帝王的身份，又完美地避开了我不知情的死局，还能看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韦安石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出列，躬身行礼，朗声道：“回陛下，三年前，吐蕃确实遣使前来请求和亲。当时凤阁鸾台共议，认为边境战事刚平，百姓需要休养生息，不宜再起和亲之事，便回拒了吐蕃使者。只是当时陛下病重，此事便搁置了下来，没有正式回复吐蕃。”
我心里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三年前，武则天已经病重，甚至可能已经驾崩了。李显、上官婉儿他们忙着隐瞒死讯，根本没心思管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现在吐蕃使者当面问起来，就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扔到了我的手里。
我心里有底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向那个吐蕃使者，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大国威严。
“原来如此。此事，朕的臣子们已经议定过了。只是朕近年龙体欠安，此事便耽搁了，倒是让贵使白跑了一趟。”
“和亲之事，关乎两国邦交，不是小事。三年前边境刚定，两国百姓都需要休养生息，实在不宜再动干戈、远嫁公主。朕的女儿，都是金枝玉叶，朕舍不得她们远嫁苦寒之地，受那份苦。”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吐蕃使者的脸色。看到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立刻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贵使远来是客，这份心意，朕领了。朕会下旨，开放两国边境的互市，让两国的百姓能自由贸易，互通有无。这，比嫁一个公主过去，更能让两国百姓安居乐业。”
“贵使觉得，如何？”
我说完这句话，整个太极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站在朝班前列的李显、上官婉儿，还有那个吐蕃使者。
他们谁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拒绝了和亲，却给了更大的好处——开放互市。这既保住了大唐的体面，拒绝了吐蕃的要求，又给了吐蕃台阶下，甚至给了他们更大的利益。毕竟，和亲能带来的只是暂时的和平，而开放互市，能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这才是吐蕃真正想要的。
这不是我凭空想出来的。
我在现代的时候，看过很多关于国际贸易的纪录片，也拍过一部关于丝绸之路的短剧，知道互市对于古代边境的意义。武则天时期，大唐国力强盛，物产丰富，吐蕃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公主，而是大唐的茶叶、丝绸、瓷器——是和大唐贸易的机会。
我这句话，刚好戳中了他们的痛点。
果然，那个吐蕃使者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刚才的咄咄逼人，变成了惊喜和不敢置信。他愣了很久，才再次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恭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锐利。
“陛下圣明！外臣替吐蕃百姓，谢过陛下！开放互市之事，外臣会立刻奏报给赞普，相信赞普一定会非常高兴！”
我看着他，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淡淡道：“此事，朕会让凤阁鸾台拿出具体的章程，和贵使详细商议。贵使远来辛苦，就在洛阳多住些日子，好好看看我神都的风光。”
“谢陛下！”
吐蕃使者躬身谢恩，退到了一边，再也没有了半句异议。
危机，就这么化解了。
我坐在龙椅上，能清晰地感觉到，满朝文武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刚才的探究、怀疑，变成了敬畏、赞叹。就连站在朝班前列的上官婉儿，看向我的眼神里，也满是震惊和赞许。
李显也抬起了头，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知道，我刚才的即兴表演成功了。我不仅没有露馅，反而让他们觉得，我就是真正的武则天——那个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千古女帝。
接下来的朝会，进行得异常顺利。再也没有人敢随意试探我，奏事的大臣都小心翼翼、恭恭敬敬，我只需要按照剧本简单回复几句就够了。
终于，高公公唱喏：“退朝——”
我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出了太极殿。
直到坐上步辇、离开了太极殿，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瘫在步辇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朝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湿乎乎地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我活下来了。
我的第一次临朝，不仅没有露馅，还完美地化解了危机，演好了这场戏。
步辇刚停在长生院门口，上官婉儿就快步走了过来，扶着我走下步辇。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许。
“你今天，做得太漂亮了。我都没想到你会这么应对。即兴表演，临场救场——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别提了，我差点吓死。”我拍了拍胸口，声音里还带着后怕，“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和亲的事？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差点就露馅了。”
“这件事搁置了三年，我都忘了。”上官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没想到吐蕃使者会突然提起来，我当时都替你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你竟然应对得这么好。连我都没想到——开放互市这一招，太妙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不是我厉害。只是我来自于千年之后，见过更多的世面，知道更多的解决办法而已。这就是现代思维碰撞古代的降维打击。
就在我们走进正殿的时候，高公公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躬身行礼，脸色凝重。
“陛下，上官司记，不好了。刚才退朝之后，张易之在宫门外拦住了吐蕃使者，和他说了半天的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吐蕃使者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张易之？
他又想干什么？我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完美无缺，他抓不到任何把柄。现在去找吐蕃使者，难道是想从吐蕃使者那里下手，找我的破绽？
“他还做了什么？”上官婉儿立刻追问，脸色也沉了下来。
“还有——”高公公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张易之还派人去了集仙殿，带着人，把集仙殿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集仙殿！
青禾还在里面！狄仁杰留下的盒子还在里面！
张易之怎么会突然去搜集仙殿？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了集仙殿里的秘密？
我看着高公公，浑身冰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青禾，会不会被他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朝堂上的即兴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