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以为我们在互演》沐知春

4、图书馆里的“地狱式特训” ###

　　#### 第四章：图书馆里的“地狱式特训”
　　周一的清晨，圣兰高中的空气里弥漫着周末过后的慵懒。林驰踩着预备铃的最后一秒冲进教室，书包带子歪在一边，额角还挂着几滴汗珠。他刚想往自己的“专属领地”——靠窗的角落一瘫，就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本崭新的、封皮上印着烫金“高等数学”字样的笔记本。
　　他疑惑地翻开，里面是工整到近乎印刷体的字迹，详细记录了上周数学课的所有重点、公式推导，甚至还有几道典型例题的多种解法。笔记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放学后，图书馆，老地方。带上你的脑子。——顾言”
　　林驰盯着那行字，感觉后槽牙有点痒。
　　【老地方？地狱还差不多！上周的“拓展训练”差点让我当场去世！顾言这个魔鬼，他是不是以折磨我为乐？我的火锅啊……为了你，我拼了！】
　　他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最里层，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放什么易碎的珍宝。
　　整个上午，林驰都心神不宁。数学课上，老师讲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他忍不住偷偷看向讲台旁的顾言，对方脊背挺直，专注地记着笔记，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
　　【他怎么就能听得进去呢？同样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难道学霸的大脑构造和我不一样？】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顾言忽然转过头，镜片后的瑞凤眼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视线。林驰心里一慌，立刻低下头，假装在课本上涂鸦，耳朵却悄悄红了。
　　顾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听课。
　　【他刚才笑了？一定是错觉！那个冰山脸怎么可能对我笑！】
　　放学的铃声如同赦免令，同学们欢呼着冲出教室。林驰却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恨不得把每一支笔都擦干净再放进去。
　　“林驰，”顾言已经收拾好书包，站在他桌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再磨蹭，火锅就没了。”
　　林驰一个激灵，立刻背好书包，跟在他身后，活像个被押解的小弟。
　　图书馆的老位置，夕阳依旧准时赴约，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橘色光晕里。顾言从书包里拿出厚厚一沓卷子，推到林驰面前。
　　“这是本周的‘地狱式特训’内容。”顾言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三套综合模拟卷，限时完成。”
　　林驰看着那几乎能堆成小山的卷子，眼前一黑。
　　【三套？！顾言你是要谋杀亲夫……不对，谋杀合作伙伴吗？！这是人能做完的吗？我怀疑你在报复我上周踢了你一脚！】
　　“有异议？”顾言挑眉。
　　“没有！”林驰立刻坐直身体，拿起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就是三套卷子吗？小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和第一道选择题搏斗。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林驰的额头很快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地盯着卷子上的函数图像，感觉那些线条像一条条扭曲的蛇，在他眼前乱爬。
　　【这题……这题好像是顾言讲过的……用数形结合……可是图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出来？呜呜呜，我的脑子呢？快出来工作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又一个混乱的图形。
　　顾言坐在一旁，看似在看自己的竞赛书，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林驰的动静。他看到林驰咬着笔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忍。
　　“第三题，”顾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林驰耳朵里，“辅助线画错了。”
　　林驰一愣，顺着他的指点看去，果然，一条关键的辅助线被他忽略了。他恍然大悟，连忙擦掉重画。
　　【他怎么知道我在哪卡住了？难道他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
　　“专心。”顾言淡淡地提醒。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林驰感觉自己像是在沙漠里跋涉的旅人，而顾言就是那个拿着鞭子监工的魔鬼。
　　终于，他写完了第一套卷子，感觉身体被掏空，灵魂已经出窍。
　　“休息十分钟。”顾言看了看表，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递给他，“补充点能量。”
　　林驰接过牛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盒。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让他濒临崩溃的神经得到了一丝慰藉。
　　【呜呜呜，这牛奶简直是人间甘露！顾言这个魔鬼，居然还知道给我补充能量，他是不是对我还存有一丝人性？】
　　“人性？”顾言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林驰吓得差点把牛奶盒捏爆，猛地抬头，发现顾言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他能看清对方镜片上自己的倒影。
　　“你……你干嘛突然靠这么近？”林驰结结巴巴地问，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看看你的卷子。”顾言面不改色地拿过他刚写完的卷子，快速浏览了一遍，“选择题错了三道，填空题错了两道。林驰，你的‘战术性撤退’用得挺熟练啊。”
　　林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怎么又提这个！那次是意外！意外！而且……而且我后来不是也帮上忙了吗？】
　　“帮上忙？”顾言重复着他的心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是指差点被赵磊一拳打晕吗？”
　　林驰彻底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言。
　　【他……他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难道……难道他真的能听到我的心声？！这不可能！这太科幻了！我一定是在做梦！快醒醒，林驰！】
　　顾言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瑞凤眼此刻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林驰面前，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和……笑意。
　　“林驰，”他轻声说，“我想，我们可能有个小小的‘误会’。”
　　“什……什么误会？”林驰的声音都在发抖。
　　“从第一次在教室，你帮我赶走混混开始，”顾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就能听到你的心声。”
　　“轰——”
　　林驰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从……从第一次开始？！那我在图书馆想喝奶茶，他也听到了？我想他腰细，他也听到了？我……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全都知道？！】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顾言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你的‘校霸’人设，在我这里，已经彻底破产了。”
　　林驰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伪装都在顾言面前无所遁形。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因为很有趣。”顾言坦然道，“而且，我觉得这样的你，更真实。”
　　【更真实？他……他不觉得我是个骗子吗？不觉得我很幼稚吗？】
　　“不觉得。”顾言再次回答了他的心声，“相反，我觉得……很可爱。”
　　“可爱”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投进林驰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呆呆地看着顾言，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一直以为高冷禁欲的学神，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上扬，像只狡黠的狐狸。
　　“那……那我的火锅呢？”他下意识地转移话题，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顾言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拿起他写完的卷子：“等你把这套卷子的错题都弄懂，火锅就是你的。”
　　林驰看着他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我好像……有点喜欢这个魔鬼了。】
　　这一次，他没有把心声藏在心里，而是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地说了出来。
　　顾言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那抹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变得无比温柔。
　　“嗯，”他轻声回应，“我知道。”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某种无法言说的亲密。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