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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金钗劫命,池底沉冤   柳氏毒 ...

  •   柳氏毒杀师太一案审结,大理寺铁面无私,任她如何疏通钱财,终究没能逃脱死罪报应。京城上下再一次见识到沈清辞的厉害,也更明白——在真相面前,富贵权势,皆如浮云。
      入夏之后,雨水渐多,京城处处潮湿。谢景珩怕沈清辞常在验尸房沾染寒湿,特意让人备下驱寒汤药与暖炉,处处细致体贴,两人之间的情意越发深厚,却始终守着分寸,只在并肩查案时,流露彼此信赖与温柔。
      这日清晨,一场暴雨刚过,护城河上浮起一具女尸,惊动了整个东城。
      死者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苏明玥,年方十七,才貌双全,是京中有名的贵女,三日前出门上香之后,便离奇失踪。如今尸首浮在河面,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显然不是意外落水。
      尚书府上下悲痛欲绝,苏夫人哭倒在地,几度晕厥,苏尚书红着眼眶,亲自赶到大理寺,求谢景珩与沈清辞务必查明真相,为爱女报仇。
      事关高官贵女,影响极大,谢景珩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携沈清辞赶往护城河岸边。
      岸边围满百姓,议论纷纷,衙役严守现场,不让任何人靠近。河水浑浊,女尸被打捞上岸,平放在青石板上,一身浅碧色衣裙被水泡得发胀,面色惨白,口唇微紫,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掐痕,手腕上也有捆绑痕迹。
      沈清辞蹲下身,戴上布巾,细致查验。
      尸首虽被水泡过,但痕迹清晰可见——脖颈掐痕深浅不一,指印宽大,明显是男子所为;手腕勒痕深,死前被人强行控制;口鼻无泥沙,肺部无积水,并非溺水身亡,而是被人掐死后,抛尸河中,伪装成意外落水。
      更重要的是,死者发髻散乱,头上金钗不翼而飞,耳坠、手镯皆被夺走,唯有腰间一块半块玉佩,被硬生生扯断,残留一截在腰间。
      “大人,死者是死后抛尸。”沈清辞直起身,声音清亮,“凶手先将死者掐死,再掠走身上所有贵重首饰,最后抛入河中,企图毁尸灭迹,掩盖杀人劫财的罪行。”
      苏尚书听到“掐死”二字,心口一痛,几乎站立不住,咬牙道:“小女身上从不带过多财物,怎会引来劫杀?求二位务必查明真凶,老夫感激不尽!”
      谢景珩扶住他,神色凝重,当即下令:“沿河岸搜查,重点查找死者遗失的金钗、首饰,排查三日前出入此地的陌生男子,以及与苏家有怨之人!”
      衙役四散搜查,不过半个时辰,便在河岸不远处的破庙之中,搜出一包首饰,正是苏明玥头上所戴之物,其中一支赤金凤凰钗,刻着苏府标记,一眼便能认出。
      而守在破庙中的,是一个名叫陈三的流浪汉,平日里游手好闲,偷盗成性,被衙役抓住时,身上还藏着那支金钗,神色慌张,浑身发抖。
      “是你杀了苏小姐?!”
      陈三被按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不是我!我没有杀人!这些首饰是我捡的!我路过河边捡到的,求大人饶命!”
      “捡的?”谢景珩冷声道,“这金钗刻着苏家标记,你从何处捡?为何偏偏在你藏身的破庙找到?分明是你杀人劫财,还敢狡辩!”
      陈三吓得魂飞魄散,只是不停磕头,反复喊冤,却拿不出半点证据。
      所有人都认定,凶手就是这个流浪汉陈三,劫财害命,证据确凿。
      唯有沈清辞,眉头紧锁,始终没有说话。
      她重新蹲回尸首旁,目光死死盯着苏明玥脖颈的掐痕,又仔细查看她指甲缝里的东西。被水泡得发胀的指甲缝里,藏着一丝暗红色丝线,质地细腻,绝非流浪汉所能拥有。而且,掐痕虽宽,力道却并不粗野,指关节弧度规整,不像是常年干粗活的流浪汉之手,更像是……养尊处优之人。
      “大人,陈三不是凶手。”
      沈清辞突然开口,一语惊起千层浪。
      “沈姑娘,你说什么?”苏尚书震惊抬头,“金钗在他身上,人赃并获,怎会不是他?”
      “人赃可以转移,痕迹不会骗人。”
      沈清辞站起身,目光坚定:“死者指甲中的暗红色丝线,是上等云锦,陈三衣衫褴褛,绝无可能有此物;脖颈掐痕细腻,指腹无厚茧,与陈三常年劳作的手掌完全不符。他只是捡走首饰的小偷,不是杀人真凶。”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真凶,是与死者熟识、能近身、且衣着华贵之人。凶手掐死苏小姐后,故意掠走首饰,嫁祸给流浪汉,让我们以为是劫财杀人,从而掩盖真正的动机。”
      真正动机不是钱财,那是什么?
      众人一片哗然,满心疑惑。
      沈清辞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个面色慌乱、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身上——苏家的表公子,顾云舟。
      顾云舟与苏明玥自幼相识,青梅竹马,近日正商议婚事,却突然传出苏明玥拒婚的消息,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三日前苏明玥失踪,顾云舟还曾出面帮忙寻找,表现得悲痛万分。
      此刻,他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下意识攥紧袖口。
      沈清辞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顾公子,你袖口露出的暗红色云锦,与死者指甲中的丝线,一模一样。你手掌的指痕,与苏小姐脖颈的掐痕完全吻合。三日前,你与苏小姐争执,因她拒婚,你恼羞成怒,掐死她,再抛尸河中,掠走首饰嫁祸流浪汉,我说的,对不对?”
      顾云舟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强装镇定:“你……你胡说!我与明玥情投意合,怎会杀她!不过是丝线相同,怎能算证据!”
      “是不是胡说,一看便知。”
      沈清辞示意衙役,拉开他的袖口——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明显的抓痕,正是苏明玥死前挣扎所留。
      “你因爱生恨,被拒婚后心生歹念,将她骗至河边杀害。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用劫财做幌子,就能瞒天过海。”沈清辞声音冰冷,字字如锤,“可你忘了,她挣扎时,抓下了你袖口的丝线,留在指甲里;你掐她时留下的指痕,永远刻在她身上。这些,都是你逃不掉的罪证!”
      铁证如山,无处可逃。
      顾云舟脸色彻底灰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先前温文尔雅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疯狂与怨毒。
      “是!我是杀了她!”他嘶吼出声,“我那么喜欢她,苏家都已答应婚事,她凭什么拒婚?她让我颜面尽失,我只有杀了她,让她永远不能离开我!”
      因爱生恨,一念成魔。
      他亲手杀死自己喜欢的人,再精心布置嫁祸局,以为能逃脱惩罚,却终究逃不过沈清辞的一双慧眼。
      真相大白,苏尚书夫妇如遭雷击,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向疼爱的表侄,悲痛得几乎晕厥。
      谢景珩眸色冷厉,厉声下令:“将此等心狠手辣、因爱杀人之徒,锁拿归案,死罪难逃!”
      衙役上前,将顾云舟押走。那疯狂的嘶吼声渐渐远去,只留下岸边一片死寂与悲痛。
      沈清辞看着苏明玥的尸首,轻轻合上她圆睁的双眼。
      情爱本应温柔,却能被人心扭曲成利刃;青梅竹马本应美好,却能在一念之间变成血海深仇。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流浪汉,而是被嫉妒与怨恨吞噬的所谓“深情”。
      她能做的,只是让真相大白,让逝者安息,让凶手伏法。
      收拾验尸箱时,苏尚书对着沈清辞深深一揖,老泪纵横:“沈姑娘大恩,苏家没齿难忘。若不是你,小女就要含冤而死,真凶就要逍遥法外。”
      沈清辞扶起他,轻声道:“这是我该做的。尚书大人节哀。”
      夕阳西下,河水泛着金光,沈清辞与谢景珩并肩走在河岸。
      晚风微凉,吹走暑气,也吹走血腥。
      谢景珩停下脚步,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所有人都以为是劫财杀人,只有你,没有被表象迷惑,一眼看穿嫁祸之计。清辞,你真的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勇敢。”
      沈清辞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轻轻一笑:“我只是相信,痕迹不会说谎,真相不会被掩埋。”
      从为父翻案的孤女,到如今能为贵女伸冤、能破人心迷局的女仵作,她一路走来,始终坚定。
      谢景珩看着她眼底的光,轻声道:“以后,无论多少迷局,多少人心险恶,我都陪你一起。你守真相,我守你。”
      一句话,温柔而坚定。
      沈清辞心头一暖,轻轻点头。
      夜色渐起,两人身影相依,走在长街上。
      京城依旧繁华,人心依旧难测,未来或许还有更多诡案、更多阴谋。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一双不会被迷惑的眼,有一颗坚守正义的心,更有一个永远站在她身边的人。
      她会继续以骨为证,以痕为据,让每一个含冤之人得以昭雪,让每一份罪恶得以清算,让这世间,永远有光,永远有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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