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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Day2 Outside 走出一楼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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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一楼大厅，外面冷风仍然凛冽，比第一晚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想完全阻挡任何风吹到身体的可能性。转头看在身旁的妳，妳任凭大外套敞开着，让风吹进妳薄薄的长条纹T恤里，妳还是这么般潇洒。
『妳不冷哦？』
「冷啊。」妳回答，但也没想把外套穿好的动作，「车来了，走吧。」
我牵着妳的手，往马路上走去，看一下车牌，是前面这台银色的小轿车。
我拉开车门，让妳先上车，我再坐上去。
今天，我们坐得很近，就算妳左边还有大大的位置，妳还是靠过来我身边。
我都没有联络他们，我不在乎他们现在在哪里，反正他们会安排好自己，最后我再和他们会合就好。
现在，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妳，我就是要陪妳去妳要去的地方。
其实我们根本就不顺路，只是我太想陪妳了，就跟妳一起走。
星期六的上海，路上依旧车水马龙，经过各式各样的建筑，到处都是人潮，有些店家已经布置好圣诞节的装饰，那间百货公司更是架了好大一只雪人和圣诞老公公，使人完全忽略不得。
『那么爱打麻将呀？』我问道。
「想赢钱呀。」妳理直气壮的回答。
『结果呢？』
「最近牌运不好，上星期输了一千多，再上上星期输了四千多。」妳满脸不甘心。
『感觉妳都在输钱呀。』我眉头深锁地问妳。
「我也赢钱过呀。」妳反击，但力度蛮弱的。
『是不是赢只赢少少的？』我斜眼看着妳。
「你怎么知道？」妳很惊喜地看着我。
『因为如果妳很常赢，妳就会先提赢钱的部分，但妳刚刚都讲输钱，代表赢的根本不够输。』我号称台北小柯南，从心理学来分析。
「哼，赢少少也是赢呀。」妳不服气地说道。
『妳不觉得妳的房租占比太高了吗？几乎吃掉妳一半的薪水欸，怎么不想找间比较便宜的租处呀？』
「我有想过呀，但是现在住的地方，我很喜欢，每天起床或回家，看到觉得心情都很好。」妳很认真地跟我解释。
「当然也可以去住三千块的，但是一回到房间，心情就会不好呀，甚至根本不想回去，这样住得没意思呀。」妳总是有自己的道理，而且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也是啦，心情好也是很重要的。』总是没办法反驳妳的我，很容易就接受妳的想法，被妳说服。
「原本家里会资助我的，但今年开始，就断掉金援，说要让我更独立，所以我只好去赚零用钱，和打麻将看能不能赢钱。」妳真的走不知路欸。
『好啦，妳今天不管怎样，我都会帮你补到赢钱为止，输一千，我就帮妳补一千零一块。但我还是希望妳靠自己赢钱啦，不然我口袋就会破大洞了。』
「你对我最好了。」妳亲我一下，司机会不会觉得后座这两个是在演哪出呀。
「我觉得我不会生活。」妳冒出一句话。
『怎么说？』我感到疑惑，妳明明都独自出国留学那么久了。
「像我就不会知道来找你的时候，要带牙刷或该带的东西，甚至连卫生棉没带备用的。但你都准备好好的，连牙刷都带电动牙刷。」妳注意的点真特别。
『因为我是特别过来，所以当然花了一些时间先整理好呀。妳是临时被我邀请过来陪我的，而且整晚急急忙忙地，不一样咩。」我为妳的粗神经找理由解释，不希望妳这样想自己。
「我觉得就算给我时间，我可能也不会想那么多，甚至觉得没带到，到时就买就好，所以家里就一堆重复的用品，应该有一百只牙刷了。」妳夸张地讲。
『这样很不行欸，超欠揍的，钱就是这样花掉的。』忍不住想碎嘴妳。
「怎么办，我是生活白痴，真的很不懂该怎么生活。」妳用求饶地眼神看着我。
我很想告诉妳，没关系，之后就交给我，我来整理就好，妳不会生活，就跟着我，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生活。
「以后我当妳的小秘书，提醒妳该带什么，不然一直重复买，真的很浪费。钱本来就不多，这样花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说不出口真正心底在想的。
「那你不在的时候呢？」
『就不准去住别人家呀。』
「我其实这个周末已经准备好，要去住我好朋友家，所以盥洗用具和化妆包，星期四就先放去她家了，现在才连化妆包都没有得用。」
『那妳星期五上班那晚是怎么化妆的？』
「去给别人化妆的呀，但没有我自己化的好看，所以才会说要遇到眼瞎的才会选我。」妳瞪着我，我也指指我，我们一起笑出来。
『那妳的好朋友没问你去哪里，怎么没过去？』
「我只有说不过去了，但没有说去哪，要是让她知道我跟你走，应该会骂死我。」妳调皮地吐吐舌头。
『谢谢。』我轻轻地说。
不知道妳有没有听到，妳就靠着我，我们手依然握在一起。
才快五点而已，天色已经开始昏暗，和刚刚下午的天气差真多。
突然我灵光一闪，拿起手机，想播一首歌给妳听。
一开始妳只觉得有点熟悉，但猜不出来，或是我播得不够大声，因为我怕打扰到司机，就把手机离妳耳朵更近。
「这是悠长假期的歌，对吧？」
我点点头。
『是我的最爱，是我的背景主题曲。』
＂I'm not really sure of the words to say,
我不确定如何表达心意，
If only you knew that I feel this way,
若你明白这感受，
I wanna give my heart to you,
我想要给你我的真心，
Show me the way that you want me to,
像你希望我做的那样
I know for sure there’s a place for us，
一定有个属于我们的地方，
I'm counting the days till I feel your touch,
倒数着日子直到能拥抱你，
You come to me when I dream at night,
梦中你来到身旁，
When I’m with you it will be so right，
和你在一起感觉如此正确，
If you could see the love in my eyes,
如果你发现了我眼中情意，
You should know that I’m on your side，
会明白我始终在你身边，
Ohh ohh ohh,
喔 欧欧，
I'd be yours,
我属于你，
You be mine,
你属于我，
Ohh what will I do,
我该怎么做，
Ohh what will I do,
我要怎么做。＂
我播完一段后，就主动卡掉，又在位置坐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播这首歌给妳听，或许很符合我现在的心情，也或许我想让我们有关长假的回忆能再重叠多一些。
反正我就是给妳听了，而且我才不管妳听了以后的反应和表情，我会自己脑补我想要剧情，我就是这样任性。
妳若有所思地想一想，似乎在记忆库里找东西。
「原声带里也有一首我很喜欢，让我看看……」妳说着，我把手机递到妳面前，妳滑动着曲目，「这首，Deeper and deeper。」
『我也很喜欢这首，很轻快。』遇到知音人了。
我按下播放键，随意地往后拉至副歌那段。
＂Closer and closer,
越来越亲近，
every time we turn around,
每当我们回首，
You'll never be lonely,
你将不再孤单，
I'll keep you beside me,
我会永远相随，
Deeper and deeper,
深入些，再深入些，
I'll never go away,
我不会离开。＂
我适时地将歌曲停止，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路灯的光在妳脸上流窜，有时霓虹，有时昏黄，我看着车外的景色不断的转换。
天色已经暗下来，所以我看不见妳的神情。
遇见妳，我就像个小孩，没办法去猜测妳在想什么，或许是我不愿意，因为我不想太复杂，就和妳的名字一样，简，一切回归最简单的状态。
我喜欢妳，妳喜欢我，我们的今天会变成昨天，也知道明天会变成今天，但我们不去想以后，现在的每一秒钟都很珍贵。
在这一秒，我想让妳知道，能遇见妳，多美好。
我握握妳的手。
「怎么了？」妳轻轻地问道。
当妳发现我有一些小动作时，妳很爱问我「怎么了？」
妳问的感觉让人很安心，是一种关心，像是在告诉我，妳就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严重的事吗？就算有，没关系，只要告诉妳，妳都能让它变成小小的事，因为妳就在这里。
『没怎么，就想握握妳，确认妳是真的在我旁边。』
「我在呀。」
『会一直都在吗？』脱口而出的我，有点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当然会呀。」妳很顺地接住这颗球。
我们都没再讲话，妳就静静地靠着我，我们就这样，彷佛回到第一天的刚见面的那瞬间，只是妳不再离我那么远，紧紧地在我旁边。
到了，下车后，妳稍微看一下方向，「在马路对面。」
太阳下山后，冷空气瞬间集结，全面向比它温度高的物体进攻，目前的目标，就是我们两个。
妳牵着我的手，过马路，熟悉地带我走，我把妳的手插进我外套口袋，想要让妳的手暖和点。
我看到牌子，和盛棋牌室，在四楼，所以我们进去大厦，搭电梯到上去，妳熟门熟路地往里头走，到A06包厢，里面有三个女生，已经在牌桌就位，我们把外套脱到沙发上放着。
「你要喝什么？」妳问我。
『不用，我有……』
突然才想起来，我把带出来的星冰乐，插在刚刚车门的置杯洞里，忘了带下来。
『我忘记把星冰乐带下来了，可恶，还有一半还没喝完欸，而且是妳请我的星冰乐。』
「没关系啦，再点就好啦。」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先不用，没关系。』我心想，应该只是待一下就走，所以不用点了。
「来一瓶矿泉水。」妳跟服务生叫道，我终于知道妳的钱都花到哪了。
妳急忙地坐上桌，开始打牌。
我不想打扰妳，所以安安静静地走出房间，找一下洗手间，去上个厕所。
再拿出手机，看一下讯息后，直接打给泡尔。
『你们在哪里？』我问道。
「我们买好东西了，现在坐在恒隆广场附近的百货，它B1的一间店里聊天，你要不要先过来？我们再一起叫车去晚上的店。」
『晚上的店找好了哦？是昨天那间吗？』
「还不知道，吉米还没回我讯息，你就先过来呀，我们再一起去，你在哪里呀？」
『我陪她来打麻将啦，从这里过去恒隆，叫车过去差不多半小时多，我等一下就去搭车，你再跟我说哪间店，我去找你们。』
我根本不知道过去要多久，随便讲个时间让他安心，在台湾，我们不会说要迟到了，会说在路上了。
「好，等下见。」泡尔很干脆地挂掉。
他马上就传了位置给我，我查一下打车过去要多久，现在有点塞车，半小时可能到不了。
我走回包厢，很小力的关上门，妳看到我，眼神有点紧张，好像担心我要走了。
我走到妳旁边，拿了一个板凳就坐在妳的右斜后方，安静地看着妳们打牌。
她们三个完全没有见外的反应，彷彿我常常来陪妳打牌的样子，完全没跟我客套地打招呼，而是直接将我纳入这个环境里，让我感觉放松。
「你要走了哦？」妳边打牌边问我，有点显得心不在焉。
『没有，他们还在聊天，不急。』我骗了妳。
其实他们催我快点先去百货公司会合，再一起到下个点。我虽然跟他们说了好好好，要过去了，但其实我一点都不想。
我舍不得走，尤其我感觉到妳的慌张。
「要不要吃什么？这里的餐点蛮好吃的，你可以点。」
妳时不时回头看我一下，关心我要不要喝饮料，吃东西，但妳怎么自己没叫东西吃。
『没关系，等一下应该会和他们一起吃。』我告诉妳这句话后，妳就放枪了。
我知道，妳有我在，妳能打得比较安心，哦，只是比较安心，不是比较会赢。
妳都会偷转头，用眼神问我有没有打错，那个样子好好笑，很像小孩开大车，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到，却又很容易自我怀疑。没关系，妳就照妳的方式打，我不说话，对别人也比较公平。
看几局后，妳应该是里面最弱的，妳只想顾着凑能胡的牌，没在顾别人听什么牌。但其它三家都很努力在顾牌，只要觉得有危险，宁愿拆掉现有的牌，也不要放枪，因为顾牌最多只是没赢，但不会输钱。
时间不断地走，我内心是有点着急，毕竟跟他们说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就会到，妳似乎察觉了我的表情变化。
「你要不要先走啊，他们不是在等你吗？」妳打牌的速度有点急。
『没关系，我要等妳胡一把，我再走。』
我发出霸气的宣言，会不会从今天开始，我就变成独自旅行，要在棋牌室Long stay了，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太莽撞了。
下一局，我没注意妳的牌，反而在看妳的下家是怎么打的，没想到妳默默摸了一张牌，就推牌，我看一下，自摸胡了，有点不相信我的眼睛。
『妳，自摸胡牌了？』我确认一下。
「嗯。」妳非常地平静，好像这只是上千把胡牌中的其中之一，大惊小怪什么。
『谢谢妳们的承让，让我可以去赴约了，希望接下来，大家还能手下留情。』我随即站起身，向妳的牌友们鞠躬，感谢不杀之恩。
『那我先走了哦。』我稍稍靠向妳说。
「嗯。」妳继续打着牌，没办法好好搭理我，只应了一声。
我到沙发，拿起我的包包和外套，就往门口走。
打开房间门的瞬间，我回头看妳一下，妳也望着我，我对妳眨了一下眼睛，我相信妳能一直赢的。
有时，相信不代表就会成真。
我才刚坐上车，不到几分钟，就收妳传来的讯息。
「刚刚一炮三响，心碎了，放枪四条，一炮三响。」
『不能我走了就这样呀！砰砰砰。』我感到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
「难受难受。」这文字竟然有妳的声音。
妳难受，我也难受呀。
我放下手机，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不知道为什么，不管看到什么景色，眼里总会浮现妳的身影。
至今，我还记得妳看我离开的那个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