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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Day2 下 我转过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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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抱住妳,把头埋进妳的脖子里。
「怎么了?」妳慵懒地问我,好像很习惯我这样的撒娇。
『喂,妳讲英文给我听?』我突然想听。
「什么?讲英文?讲什么?」妳应该很少听到这个要求。
『讲什么都可以,讲妳平常喜欢做什么。』我随便起个话题给妳。
妳开始用英文讲,「In my free time, I enjoy drinking alcohol, listening to music, playing Texas Poker with friends, and playing mahjong......」
我靠着妳的头,闭上眼睛,我在听,但没有很认真在听。因为我只想听妳讲英文的声音,我想要拥有这段记忆,才能得到完整的妳。虽然我不在妳曾经那个过去,但我能感觉到那时的妳。
电话突然响一声,应该是机器人把星巴克送来门口了。
『我去拿妳的咖啡,还有我的星冰乐。』我起身。
「那我上厕所。」妳也起身。
所以我们一起站起来,我走去房间门,妳走进洗手间。
打开门,我从外送机器人的层架中,拿出星巴克的袋子,再按下完成,它就转身离开了。
我经过洗手间,妳没有关门,我稍稍看见里面的妳,很自在地拿着卫生棉,等小便完,准备要更换。
妳对我完全不设防,完全没有边界感,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绝对信任。
我把纸袋放在小桌子上,从袋子里,先取出妳的咖啡,等妳回来。
听到冲水声后,妳从洗手间走出来,我把咖啡递给妳,妳接过去,马上喝一口,啊地一声,感觉像满血复活一般,有没有这么夸张呀。
妳手拿着咖啡,身体又钻进棉被里,继续喝着。
我拿我的星冰乐,先用吸管搅拌一下,再吸一大口,甜甜的,真好喝。
我把星冰乐也拿到我床这边的床头柜,方便想喝就喝,再坐回床的左边,妳的旁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妳为什么会喜欢男生长头发呀?现在很少人会喜欢了,而且男生也不流行留长,都喜欢剪成韩星的短发造型。』
「因为我喜欢木村拓哉呀,觉得他留长头发超帅的。」
这个答案让我有点惊讶。
『妳才几岁,妳怎么会喜欢他?妳长大时,他的全盛时期都过了。』
「欸,他的日剧我都有看欸,像悠长假期、恋爱世代和美丽人生,还有那个打曲棍球……」
『Pride,冰上恋人。』
「开飞机的……」
『Good Luck,空中情缘 』
「你也都知道哦。」妳很高兴找到了一个同好,我才开心能和妳有共同的话题呢。
『他是我这个世代的日剧男神,我当然知道呀,而且我前天还在看长假而已,来之前,想说来这边的晚上,一个人在房间没事,来复习复习一下,就把长假的影片档放到我的笔电里,接电视就可以看。毕竟那天才刚玩完密室逃脱,回到房间,就让它播着,也比较不会怕。』
「你那么胆小哦。」妳笑得很贼,显然是在看我笑话。
『是需要平复一下情绪,而且他们都比我夸张好吗,一个闭上眼睛洗头时,说觉得后面好像有人会碰他。壮壮的那个,整晚不敢关灯睡觉,说怕会有人藏在床底下。我算很好的了。』为了证明自己没妳说的那么胆小,我把他们都出卖了。
「我可以陪你看悠长假期呀。」这是妳第几个承诺呀。
『真的吗?好啊。』我原本想立刻起身去打开电脑,一起来看长假,但马上有另外一个念头阻止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所剩不多,怎么可以花在看日剧这种没有办法互动的事上,所以我马上取消这个想法,没继续动作。
『但妳怎么会知道木村拓哉呀?妳刚谈的那些当红日剧在演的时候,有些妳还很小,甚至都还没出生呢。』
「是我爸妈他们都会看,我就跟着看,长大后,就把他之前的日剧全补完,我超喜欢他的。」妳化身成一个迷妹。
我也是,所以才留着长头发,因为他是我的青春,他把长头发剪掉了,如果连我都也剪短,我的青春也就消逝了。
但我没有跟妳说,我藏在自己的心中想着。
妳把咖啡放到桌上,拿起手机滑一滑,回一下讯息。
「好想打麻将哦,你会不会打麻将?」妳话题转变得真快。
『以前学生的时候会打,现在觉得好花时间,时间都不够用了,所以没在打了。』
「那你们都打多大?」
『很小呀,台币是50元/100元,换人民币大概10元/30元吧,因为学生没什么钱呀。所以有时大家打到早上,都会叫最赢的都要请大家吃早餐,常常最赢的请完客后,变成亏本呢。』
妳被逗笑出来,是不是又觉得我们怎么那么幼稚呀。
「现在三缺一,你要不要打?」妳问我。
『我很久没玩了,很弱啦,妳去玩就好了。妳可以现在就去玩呀,我自己待在饭店里,没关系。』
「少一个人呀,你又不打。」怎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呀。
『不打不打。』我不接受激将法。
「四点多了欸,你想出去吃东西吗?还是我们去吃东西?」妳问我。
『我都可以呀,看妳会不会饿呀。』依妳为主。
「我刚喝了咖啡,还没有饿,你饿吗?」妳又把问题推回给我。
『妳饿,我就陪妳去吃,妳不饿,那就等妳饿再吃呀。』我自己没差,只怕妳饿着。
妳突然坐起来,瞪着我。
「小台子,舌头捋直一点说话,干脆一点,你到底想不想出去吃东西?」
『我还没想吃,晚一点再去吃。』我没有诚实地告诉妳我的想法,我有点饿了,但我不想吃完就分开,我还想和妳再多相处一点时间。
「那就先不要吃了。」妳霸道地直接做了决定,很水瓶座。
「你们今晚要去哪里呀?」妳的身体半躺着,靠在两颗枕头上,双手捧着咖啡问道。
『不知道欸,他们还没约,劳耶和吉米好像先去处理他们的事,晚点才会跟我们联络。』我很自然地跟妳讲另外两个朋友的名字,应该知道是在指他们吧。
「如果你们又来我的店里,你要选我哦,不能选别人哦。」妳强势地要求我。
『我不想再选任何人欸,我可以纯喝歌喝酒就好呀,不用再找女生陪我。』真心不想再选任何人了,因为我也没办法选别人了。
「不行,你要选我,这样我才有小费赚,你要扶贫呀。」
妳的话,我在心里转了一圈。
『妳薪水很少吗?』妳让我感觉好像很缺钱。
「不会呀,我薪水有一万九千元欸。」妳很骄傲地告诉我。
『在上海这样算多还是少呀?』一时头脑转不过来这样是台币多少钱。
「算蛮多的了呀,我这么年轻,就有这个薪水,很好了。」
换算台币是八万多块,25岁有这薪水真的满不错了。
『那妳干嘛还要赚零用钱呀?』
「我房租很贵欸,光房租就九千多块,占掉快一半的薪水。再加上五险一金,就要一万初了,所剩无几呀,就想多赚一些零用钱呀。」
『都剩那么少钱了,妳还有钱打麻将? 』我又变成爱说教的老人家了。
「我一星期只打一次麻将,所以赚到零用钱,就可以去打麻将呀。」
我真的被妳的逻辑打败了。
『不然,我直接给妳钱,妳不用来陪我,我自己唱歌就可以。妳去别的包厢陪别人,就可以再赚一份的钱,一晚赚两份钱,是不是很棒。』想到一兼二顾的好主意。
「好像很划算欸,」妳眼睛亮了起来,随后好像觉得这样很不对,「不要啦,你有来,就找我,让我陪你就好了。」
『好啦,如果他们又去妳的店,我就叫妳过来陪我。』禁不起妳的要求,妳说的,我都照做。
妳把手机放到桌上,靠过来,抱了抱我,我拥着妳的身体,摇晃几下。
「你有养宠物吗?」
『有呀,养一只猫。妳是猫派还是狗派?』
「我是狗派的。」
『我之前也有养过狗,但我还是比较喜欢猫。』
「你给人的感觉就是会养猫的人。你会很安静地在家,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生两个小孩,养一只猫,组成一个家庭。你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和你在一起应该会很好。」
妳突然这么具体地形容我,感觉妳是站在上帝视角,看这一切,而妳形容的那个女主人,并不是妳。
『应该是吧。』我淡淡然地回应。
其实我是水,可以配合着杯子的形状去改变,看妳想安静还是疯一整夜。
「你为什么单身呀?还是你结婚了?」妳好像终于对我的背景感到好奇了。
『单身啦,就没遇到喜欢的人呀,也没人喜欢我呀。』我讲了大实话。
「你家人不会催你快找个对象吗?」妳单刀直入地问道。
「他们催是他们的事,我想不想是我的事。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自在。朋友找我来上海,我说走就走。」
一个人,也没什么牵挂。
「你交过的女朋友,时间最长多久呀?」妳转变成好奇宝宝。
『我想想看……」我在心底默默数一下。
「你还要想这么久哦,是能多久?」妳觉得不可思议。
『很久以前的事了呀,大概十年吧。』数完了。
「该不会就是水瓶座的那个吧。」妳又贼贼地笑着。
『对,就是那个。』妳猜得真准。
「难怪你那么熟悉。」
『所以我遇到水瓶座就没办法呀,讨人厌的水瓶座。』我真的心底如此认为,但又莫名就会喜欢上水瓶座。
「那为什么分手呀?」妳语气不重,却一针见血。
『年轻的时候,常常以为喜欢就够了,后来才知道,时间不对,再怎么喜欢都留不住,所以就分手了。』我轻轻带过,反正都是过去了。
妳陷入沉默,没有接话。
『你有男朋友吗?』换我问妳了。
「没有,分手了。」妳也很淡然地说。
『什么时候?』
「今年六月。」妳看着窗外的风景回答。。
我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我很懂什么时候要停,我当然可以追问,在一起多久,分手的理由,甚至他的背景,但那些都和我没关系,而且我也没想要知道,所以就不问了。
妳拿起妳的咖啡,继续补充一些咖啡因。
「如果你们没来我的店,」妳微微抬着头看着我,在我耳边细说,「那我晚上来找你,好吗?」
我有点不敢相信我所听到的,我没听错吧。
『好呀。』我马上一口答应。
妳抱我抱得更紧,我感受到了,这就是妳喜欢我的表现吧。
我不想再接下去谈论细节,不想追问妳下班大概会是几点,我们要怎么约,会不会到时我还在外面?妳等我会不会太累?妳要先回家还是留在妳的店?
妳知道吗?如果妳跟我说,妳在晚上十二点会来,那么到了十点,我内心就会开始在倒数,会一直很兴奋,很开心,像在过圣诞夜,会不断偷看时间。
所以,我会害怕,怕一切讲得太详细以后,会开始有所期待,会希望妳真的出现,如果后来妳没来,我会失望,我会失落,我可能没办法承受,所以就让这个约定先停在这里,人只要不贪心,所有的相遇,都会是礼物,接着,就允许一切发生。
我想起一段话。
"知道妳的名字,听过妳的声音,牵过妳的手,吻过妳的唇,感受过妳的怀抱,拥有过妳的温柔,我已经很满意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写的,但他完全能懂这一刻的我。
『我曾经去澳洲打工度假 Working Holiday一年。』
我突然开始提起这段往事。
『刚去时,住在一个背包客栈,里面很多国的人,德国、法国或英国等等,他们星期五就会去夜店喝酒、跳舞,因为刚到不久,和大家也不太熟悉,所以就没跟着去。』我把音乐先调小声。
『由於我住十人房,有些人周末还上早班,很早就休息,所以也不好待在房间里。我就到一楼的交谊厅待着,我也忘了那里干么,那时还没有智慧型手机,可能就看书,听音乐,整理那天拍的照片,反正就自得其乐的星期五晚上。』
「你这个小台子,从以前就喜欢装文青。」被妳捉到小辫子了。
『差不多到十一点多,陆续就会有人回来,有一对瑞典的表姐妹,表姐是大家公认的大美女,表妹也长得可可爱爱的。重点是……』
「表姐有比我美吗?」妳忽然打断我。
『比妳差一点,可惜妳就没去,不然妳应该就坐上美若天仙的王位了。』
「这才对嘛。」妳露出满足的表情。
妳就喜欢人哄妳,不过我也喜欢哄妳。
『好啦,重点是,她们喝得有点茫回来,表妹就缓缓地走来跟我打招呼,坐在我桌子的对面,开始跟我聊天,我也用我破破的英文回应她,我们聊旅遊、聊看过什么书、聊喜欢什么西洋歌手,气氛很愉快,感觉得出来,她真的满开心的,甚至有点喜欢我。后来十二点多,她累了,就跟我道晚安,去休息了,我也就回房间休息。妳会想听吗?还是觉得无趣,那我就不讲了。』
「我在听呀,你继续讲。」
『好,神奇的是,隔天早上,我们又在交谊厅碰面时,毕竟昨晚聊得那么愉快,应该也是朋友了,想说要跟她打个招呼。手正准备举起来,说个"嗨"的时候,她竟然当作完全不认识我一样,从我旁边走过去,接下来几天也都无视我,那晚是不是南柯一梦呀,还是我在梦游,但也就算了,我就没放在心上。 』我耸耸肩,无所谓。
『于是又到下一个星期五,文青小台子仍然是一个人待在交谊厅。』
妳被我逗笑出来,我就是妳的文青小台子呀。
『不知道几点,反正瑞典表妹先一个人从夜店回来了,当然是微醺的状况。她很自然走过来我旁边,坐离我有点近。我不敢先打招呼,毕竟都被无视了六天,还是不要乱自讨没趣。』
我喝一下星冰乐后,继续说道。
『她彷佛中间这六天都不存在过一样,时间自动连接回上个星期五晚上,我们是认识的那个星期五。她很自然地问我在做什么,又开启聊天模式,我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回应她的话题,于是,我们就又搭上线,这晚也聊得有说有笑的,直到她表姐回来了,她们才一起回房间休息,最后我们还有互道晚安。』
「这次应该成为朋友了吧。」妳猜测着。
『妳猜错啰,隔天我们又成为了陌生人,她又当作昨晚没认识过我一样,不管在哪见到面,我都像空气,不存在她的视线里。』
「太夸张了吧。」
『我就怀疑,我是不是拥有很容易被遗忘的体质呀,怎么会隔天就不认得我了。』我看着妳,『会不会妳现在只是酒还没醒,等妳醒了,就会像她一样,当作不认识我呀,或就忘掉我了。』
妳看着我,好像看着一个爱情傻瓜。
「我早就醒了,而且我昨天又没喝醉。」妳如此说道。
我故意不看妳,不接妳的话,看着窗外,天气变阴天了,云层开始布满天空,没了阳光,也没了温度,晚上的外面,应该会很冷。
有人传讯息来,妳拿起手机看一下。
「四个人了,凑到四个人了,我要去打麻将了,快快快,出发了。」妳兴奋地大叫。
看到妳这么开心,我也觉得好开心。
妳跳起来,要去洗手间盥洗。
『我有拿一组新的牙刷,放在洗手枱,妳看一下。』
「好,你好贴心。」
妳刷牙洗脸,换卫生棉,走出来后,穿上卡其裤和袜子,套上鞋子,一气呵成。
我早就换好衣服了,所以只要整理一下外出包包,再梳理一下发型,毕竟这是要让妳继续喜欢我的头发。
『我好了。』
「我也好了,我来打车。你要去哪里,我一起设定,你就继续搭我的车,我付钱。」
『他们还没讨论出来,好像彼此还联络不上,我先跟妳去,到那边后,我再问他们,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了。』
我把妳的外套给妳穿上,我也穿上我的,回头看一下房间里头,应该没有遗漏什么东西,关上门,走在往电梯的长廊,妳很自然的牵起我的手,我也紧握着。
我们就像已经在一起很久的情侣,但只是就像。
我们没有确认过身份,没有给彼此承诺,不敢想所有的以后,很有默契地避开所有可能让我们关系散场的关键字,就像建在浮木上的旋转木马。
我就这样牵着妳的手,等着电梯。
如果妳要我就此闭上眼睛,叫我就跟着妳走,让我玩个相信妳的游戏,我会。
这是我们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