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三年》山也乐

2、第 2 章 情人的

　　情人的见面时间被江奕可约在了中午。

　　早上他先去见了照片里那个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男孩儿。

　　那男孩儿看起来精神状况不太好，惨白着一张脸，神经兮兮的，见了他就跑。

　　江奕可好不容易抓住他后，他又哭着直喊“救命”，喊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哑了，哪怕江奕可很快就松了手，他也没停下。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心群众越聚越多，也不知道是谁报了警。

　　总之他在警局浪费了一个上午，只得知男孩儿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这种情况下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但是从男孩儿的伤情鉴定来看，此前他应该遭受过不止一次的□□，最近的一次应该就是昨天。

　　“他的监护人呢？”

　　江奕可透过一旁的玻璃窗，看向调解室里独自坐着的男孩儿。

　　身边没人后，他就安静下来，乖巧的喝着民警送给他的酸奶。

　　“家里早就没人了。”民警看着屋里的男孩儿叹了口气，“以前那会儿他虽然胆小，但问话支支吾吾还都能答上来，现在……”

　　“那群畜牲！”民警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江奕可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问道：“化验结果出来了？”

　　男孩儿的伤情鉴定出来后，他作为嫌疑人被抽走了一管血做DNA比对。

　　“……还没有。”民警熄了火，又说，“不过你看起来不像干那种事儿的人。”

　　这倒不是以貌取人，而是接触人多了锻炼出来的眼力。

　　江奕可低头看了眼腕表，没再说话。

　　一直等到结果出来，确定他毫无嫌疑之后，江奕可才开口，“他，我能带走吗？”

　　“西郊有家不错的精神病院。”江奕可看向吃饱喝足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男孩儿，“我会送他去那里。”

　　为了这件事，又耽搁了小半天。

　　好在他素未谋面的情人确实好说话，午餐改成下午茶，下午茶又改成晚餐，晚餐差点儿就改成宵夜了，他也一句抱怨都没有，甚至还吃的挺开心的。

　　而且他不仅自己吃，还时不时的拿公筷给江奕可投喂几口。

　　江奕可放了人家半天鸽子，本身就有点儿过意不去，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拿起筷子跟他一块儿先吃饭，偶尔才会聊上几句话，却算得上相谈甚欢。

　　两个陌生人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意外的合拍。

　　顾南石坐在江奕可的视野死角，面无表情的盯着坐在江奕可对面的那名青年。

　　青年名叫陈泊远，原本是一名话剧演员，后来剧院经济不景气，他转行做了导演，导过几部片子后，又转行做起了制片人。

　　转业频繁，没耐性。

　　这是顾南石给他的初步评价。

　　但江奕可似乎不这么觉得。

　　“有机会，有能力，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确实很好。”

　　顾南石听到他这么说。

　　江奕可不知道他的话正被另一双耳朵注意，还在说着。

　　“我就不行。”江奕可语调轻松，说的话却很沉重，“我没机会。”

　　造成这个结果的是他。

　　顾南石不想再听他说了，抬手摘下耳机，先他们一步离开了。

　　“我送你。”

　　晚餐后，江奕可主动开口，陈泊远也没拒绝。

　　两人一起去了酒店。

　　等江奕可回家时已经很晚了。

　　但他心情似乎不错。

　　顾南石听着他的的脚步声停在他房间门口，眼瞳一缩，死死盯着门口，却不知道是想让他进来，还是不想让他进来。

　　江奕可没准备进去，他仅仅在顾南石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便回了自己房间。

　　听到隔壁细微的关门声，顾南石才从窒息般的紧张中回过神来，急促的喘过几口气后，终于把地上摔碎的手机捡起来，放好。

　　次日一早，江奕可起床后照例没见到顾南石。

　　昨晚他们去的可是鼎盛旗下的酒店，他还特意在经理面前刷了脸。

　　顾南石没可能不知道。

　　但从昨晚到现在，竟然连个表示都没有。

　　“顾南石，你到底在想什么？”

　　江奕可站在落地窗前，眯起眼看向不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那是鼎盛集团的总部，顾南石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不过顾南石现在并不在那里。

　　街边一个普普通通的早餐铺子里，顾南石一身笔挺西装，格格不入的坐在早餐铺廉价的塑料板凳上。

　　他面前放着一碗豆腐脑，是刚才对面那人推给他的。

　　“别看卖相不好，这家豆腐脑真挺不错的。”陈泊远边说边往自己那碗豆腐脑里放了勺辣酱，见顾南石一直盯着他，又问，“顾总也吃辣吗？”

　　顾南石不说话。

　　陈泊远一拍脑门，又自说自话道：“哎！瞧我这记性！奕可都说了你有胃病吃不得辣。”

　　“奕、可——”顾南石表情不善，冷冷开口，“是你叫的吗。”

　　“啊？”陈泊远搅着碗里的辣酱，忽然一笑，“顾总这个重点抓的不对。”

　　“你不应该先问我，奕可为什么会和我谈起你吗？”

　　顾南石只觉得他在挑衅。

　　“不想死的话，就离他远一点儿。”

　　“法治社会，顾总难道还想杀人吗？”陈泊远不接他这句威胁，笑眯眯地吃了口豆腐脑后又道：“尝尝吧顾总，不然你一大早来找我，威胁我这件事，我可是会找奕可告状的。”

　　顾南石忍了忍，递过去一张支票，“离开他，你要多少有多少。”

　　陈泊远往那张支票上看了眼，夸张道：“哇，顾总大方啊。”

　　“不过我已经收过奕可的钱了。”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来一张卡，笑眯眯道：“奕可也很大方。”

　　顾南石看向陈泊远举着的那张卡。

　　在来之前，顾南石觉得这人可能只是江奕可一时兴起找来的床伴，算不上什么威胁。

　　他虽然无法忍受，不过赶走就好。

　　但是现在，陈泊远的态度却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威胁，好像他们才是彼此熟悉的伴侣。

　　顾南石气的是真想杀了他，但偏偏他开口闭口全是江奕可，完全找准了他的软肋在哪里。

　　到底为什么，一夜之间，他们怎么会这么熟悉？

　　顾南石想走，他也有千百种方法处理掉这个威胁。

　　但是不行，江奕可万一知道了怎么办？

　　这也是他一大早单独找人见面的原因。

　　思来想去，顾南石也不知道怎么就接过了陈泊远递过来的勺子，半晌才舀起勺豆腐脑吃了。

　　“好吃吧。”陈泊远又给他夹了根油条，“有什么话吃饱再说，行吗顾总？”

　　“……”

　　顾南石被迫和人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江奕可已经开车离开了家门，去了西郊那家精神病院。

　　昨天江奕可送来的那名男孩儿，今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这会儿吃了早餐，正坐在休息室里，跟几个小朋友一起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对他这么上心？”休息室外，有人走到江奕可身边，大大咧咧的往他肩上一拍，调笑道：“怎么，这不会是你私生子吧？”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江奕可收回视线，看向身边吊儿郎当披着件白大褂的萧逸飞。

　　这人算是他的半个知交好友，至于另一半——完全被他那不着调的脑袋瓜子吃了。

　　“哦，那就是你爹在外面的私生子？”

　　“……”

　　江奕可甩开了他搭在肩上的手。

　　“开个玩笑。”萧逸飞举着手道：“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没太睡好。”江奕可又转回视线看向休息室里的男孩儿。

　　男孩儿名叫程子惟，早年间父母离异，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两年前，他的爷爷奶奶相继离世，他的父亲回家奔丧途中遇到了山洪，而他的母亲至今也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接连的变故让他成为了孤儿，同时精神也出现了一定的问题，在学校里伤到了其他同学后，他又被迫从市中退学。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会被人盯上，以致于会变成这样。

　　“你啊，就是想的太多。”萧逸飞也凑近往里面看了看，“那小孩儿乖着呢，不用担心。倒是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奕可又看了两眼，才转身往萧逸飞的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没人，萧逸飞跟在他身后进门，又锁好了门。

　　“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逸飞拉了把椅子坐下，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江奕可。

　　江奕可又把窗帘拉上，才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看见那东西，萧逸飞一挑眉，“你怀疑顾南石？”

　　“还不确定。”江奕可看他不接，干脆把手里那袋密封好的毛发扔到了他身上，“总得看证据。”

　　萧逸飞皱着眉头，有点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好一会儿才忍住，将东西收进口袋，“行吧，我帮你看看。不过，你总得说说，你怎么就怀疑上他了。”

　　江奕可也没想瞒他，掏出手机来，给他看了那张照片。

　　“这也太牵强了，p个图脸一换，谁知道这是真是假？”萧逸飞道：“你就没找人验一下吗？”

　　“不方便。”江奕可收回手机看向图片里顾南石那半张脸，“有人想挑拨离间，这张图从我这儿传出去才是正中下怀。”

　　“那难怪了。”萧逸飞明白了，拍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一会儿我就偷偷去做，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