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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振翅 迎来最终战 ...

  •   一年过得很快。

      白轻的修为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三成左右。推演模块的基础运算功能修复了大半,虽然还达不到当年全速运转的水平,但已经足够进行战术层面的分析和推演。

      她跟李葳商量了很久,决定重返正道联军。

      "我不上前线。"白轻说,"我的修为现在还不够跟殷墟阁的高手正面打。但战略调度和情报推演是我的长项,这些不需要修为。"

      李葳没有反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把白轻拦在东峰上泡茶下棋是拦不住的。白轻是那种看到该做的事就会去做的人,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正道联军的春季大议事在衡清宗主殿召开。

      白轻以李葳副手的身份出席。消息在议事之前就传开了,白轻峰主回来了。各派的反应不一:有人惊讶,有人感慨,有人好奇这位曾经以一己之力击杀殷墟阁两大主力的峰主如今是什么状态。

      正道魁首像往常一样坐在主席,深色正装,发髻高束,气宇轩昂。神情似乎没有以往那么阴郁了,但压人的气势不变。

      白轻坐在李葳右手边,青白衣裳,长发挽起,神态从容。跟十几年前坐在议事厅里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稍微弱气了一些,气质沉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淡而清的。

      议事进行到战局分析的环节时,白轻开口了。

      她不长篇大论。只是在李葳讲完总体部署之后,补充了三点:一是西南防线的两个据点之间存在一个灵力探测的盲区,需要加派巡逻;二是殷墟阁近期的几次试探性进攻在时间上呈现某种规律,可能是在为大规模行动做准备;三是北线的物资运输可以优化路线,节省两成运力。

      她说话的语速不快,条理极清晰。每一条建议背后都有完整的逻辑链。

      议事厅安静了一瞬。在场的人忽然想起来,这个人当年不只是剑修,她还是推演卦术的大家。在联军参与布置阵线的时候,她靠的不仅是剑,更是对整个战局的精准调度。

      苏怀真、沈吟霜等旧识不禁感慨,白峰主是真正的回来了。

      李葳坐在旁边,面上没什么表情,扫视一圈。心里想着这些人对师尊态度恭恭敬敬、钦佩有加,嗯,还算满意。

      散会之后人群渐渐散去。

      李葳被人拦下说话。白轻从主殿的台阶上走下来,正要往侧廊走。

      "白峰主。"

      她停下脚步。

      韩承业站在台阶下方。他比十几年前老了不少,鬓角有了白发。站在那里的姿态还是端正的,但气势跟当年坐在主位上指点江山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李葳这些年没有公开清算他,但该做的都做了,他在联军中的权力被逐步架空,铸剑山庄的精锐被分散编入了各条防线。他还在,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着白轻,嘴唇动了一下。白轻看了他一眼。

      "韩掌门。"她说。点了个头,然后转身往侧廊走了。

      苏怀真正从侧廊另一端走过来,两人在转角碰了个正着。

      "走,喝茶去。"苏怀真挽住她的胳膊就走。

      身后韩承业站在台阶下面,站了很久。

      苏怀真的临时住处在宗门的客院里。白轻带着她的茶叶来,亲手泡了一壶好茶。两人在桌旁坐下来,像当年联手追查殷无相的时候那样,面对面喝茶。

      "你面色还是不好。"苏怀真先开口,上下打量她,"比以前看着瘦弱。陆筠没给你开食补方子?"

      "开了,在吃呢。"

      "吃了还这样?"

      "修为还不够,体质弱一些。这个不能急。"

      苏怀真皱了皱眉,但没再说这个。她喝了口茶,表情缓和了一些。

      "刚才在议事上看你分析战局,还是那个感觉。"她说,"你不在的这些年,联军的情报分析一直是短板。有好几次我觉得如果你在,不至于走那么多弯路。"

      "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白轻说。

      苏怀真摆手:"别客气。我跟你客气过吗?"

      白轻笑了。苏怀真就是这样,磊落、直接、不兜圈子。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两人聊了一会儿。各派这些年的变化、前线的局势、苏怀真新收的弟子,"天赋不错,就是性子太急,跟年轻时候的李葳有点像。"

      说到李葳的时候,苏怀真的眼神微妙了一下。

      "说起来。"苏怀真端着茶杯,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你跟李葳怎么样了?"

      白轻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了。"

      苏怀真看着她。白轻面上不动,但耳朵尖慢慢红了。苏怀真的嘴角弯起来。

      "我就知道。"她放下茶杯,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那姑娘等了你十几年。你要是再不给说法,我第一个不答应。"

      白轻低头喝茶。耳朵更红了。

      "什么时候的事?"苏怀真追问。

      "……几个月前。"

      "几个月前。"苏怀真重复了一遍,"你跟她认识二十多年了,磨磨蹭蹭到几个月前?子羡,你在感情这件事上是不是特别笨?"

      "我不笨。是,情况复杂。"

      "什么情况复杂。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哪里复杂了?"

      白轻看着她,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苏怀真看着白轻,一副"我全都懂"的表情。

      两人对视了两秒。白轻先笑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藏在杯沿后面。

      苏怀真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跟看自家妹妹终于想通了一样。

      "好好珍惜。"苏怀真说,语气轻了下来。

      "嗯。"白轻说。

      联军议事之后的日子忙碌了起来。白轻有时候也离开宗门跟着李葳前往前线据点处理事务。

      白轻承担了大量的战略分析和情报整合工作。她不上前线,但每天要处理的战报、地图、调令跟李葳一样多。两人一个管决策执行,一个管推演分析,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外人面前,李葳是正道魁首,白轻是副手。两人之间的互动跟其他师徒、同僚没什么区别,公事公办,言简意赅。李葳在这件事上比白轻还谨慎,她知道师尊的声望意味着什么,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讲师尊的闲话。

      但帐帘一合,门一关,就是另一回事了。

      某天晚上两人在营帐里研究前线地图。白轻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讲殷墟阁可能的迂回路线。她分析得很认真,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语速比平时快一些,这是她进入推演状态时的习惯。

      李葳坐在她旁边听。听着听着,她的手伸了过来,搂住了白轻的腰。

      白轻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我在说正事。"

      "我在听。"李葳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白轻叹了口气,继续讲。"……如果他们从这条山谷穿过来,我们在这里布一道预警阵——"

      搂她腰的手收紧了一点。

      白轻停了。"……你到底在不在听。"

      "每个字都在听。"李葳说,"山谷,迂回,预警阵。你继续。"

      白轻沉默了两秒。"你先松手。"

      "不松。"

      白轻偏过头看她。李葳的下巴搁在她肩上,眼睛亮亮的,看着她。那个表情不像正道魁首,像一只刚抢到最好位置的猫,理直气壮的、赖着不走的、你拿我没办法的。

      白轻最后还是没有让她松。

      那天晚上的战术分析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白轻事后觉得主要原因是有人在她耳朵旁边呼吸,导致她的推演效率大幅下降。

      她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

      白轻修为恢复得有限,并且神识推演还挺消耗灵力的,连续高强度工作之后身体会扛不住。

      某天晚上从议事帐回住处的路上,白轻走得越来越慢。李葳走在旁边,一直在看她。

      "累了?"

      "还行。"白轻说。

      又走了几步。白轻打了个哈欠,然后立刻抿住了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李葳停下来,蹲了下去。

      "上来。"

      "我又不是走不动。"

      "你刚才打哈欠了。"

      "我没有,风吹的。"

      李葳蹲在那里没动。夜色很暗,营帐之间的路上没有人。白轻看了看四周,然后伏到了李葳背上。

      李葳站起来。白轻比她轻,涅槃之后瘦了很多,到现在也没完全补回来。她的下巴搁在李葳的肩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沉木香气。

      "你在闻什么?"李葳问。

      "没闻什么。"

      走了一会儿,白轻的身体忽然轻了,白光一闪,背上的重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肩头一小团白色的绒毛。小鸟蹲在李葳肩上,把脑袋埋进了她的衣领里。

      李葳笑了一声,很轻。"变回来也行,不重的。"

      "啾。"小鸟拒绝了。但它往衣领里又挤了挤。

      有一天夜里,两人在帐中。

      白轻鸟形蹲在李葳膝盖上。李葳用指背顺着它的羽毛一下一下地摸。帐外有虫鸣声,远处巡逻的修士偶尔走过。安安静静地过了一会儿。

      "师尊。"

      小鸟抬头看她。

      "小陈摸过你肚子。"李葳说。

      小鸟歪头。

      "两年。每次让你翻过来,你都翻了。"李葳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精心制造的委屈。"赵延喂过你蜜饯,方鹤让你站过他头上,宋芸给你戴过四十七个花环。"

      她一样一样地数。小鸟瞪着她,黑豆眼里写满了不解。

      "我呢?"李葳低头看着它,"我连肚子都没摸过。"

      她的嘴角带着一点笑,眼睛亮亮的。那个表情,明知道在撒娇但就是要撒。堂堂正道魁首,对着一只鸟撒娇。

      小鸟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它叹了口气,鸟的叹气听起来像是"啾"了一声。

      它慢慢地、慢慢地翻了个身。两爪朝天,肚皮朝上,白色的绒毛蓬松柔软地铺在李葳的掌心里。

      它扭过头,不看李葳。

      李葳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团绒毛。暖的,软的。比她想象的还要软。

      小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尾巴尖微微卷起来。

      李葳的手指在绒毛里轻轻揉了一下。小鸟没有动,两只小爪子缩在身体两侧,脑袋偏向另一边,坚决不看她。

      过了一会儿小鸟变回了人。白轻坐在李葳旁边,耳朵红透了。

      "满意了?"

      "满意了。"李葳笑得像得逞的猫。

      白轻回避着眼神,但没有挪开。

      第二天傍晚。

      两人在桌旁挨着坐,跟往常一样。白轻靠着李葳的肩膀,半闭着眼,有些犯困。

      李葳的手搂在白轻腰侧,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腰间蹭了蹭。然后手掌不知怎么滑到了前面,隔着衣料按在了白轻的小腹上。白轻没动。

      李葳的手停了一下,手指微微按了按。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师尊肚子软软的,像小鸟一样。"

      白轻睁开了眼。

      "……可爱。"李葳又补了一句,声音变小了。

      白轻的脸一瞬间红透了。

      她坐直了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大概是涅槃前六七年,她打完殷无相回来,在陆筠那里上药。当时十七岁的李葳跑过来看她,一眼就看到了她裸露在外的腹部。那时候她练剑十几年,腹部肌肉的线条干净分明。李葳走出去以后跟陆琤说——

      "你看见了吗,白姐姐的腹肌好好看。"

      白轻当时在屋里听见了,装作没听见,心跳快了半天。

      现在同一个人摸着她的肚子说"软软的"。

      白轻把李葳的手拿开了。

      "知道了。"她说。

      李葳看她的表情,知道自己大概说错了话,但不知道错在哪里。

      第二天开始,白轻的晨间练剑时间从半个时辰变成了一个时辰,李葳没多问。然后她发现白轻还开始加练了仰卧起坐。逐渐明白了什么,想笑但是没敢。

      一个下午,姜衍回来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提前传讯,没有接风的排场。衡清宗的山门牌楼下忽然落下一道剑光,一个穿着旅途风尘的女人收了剑,背上还挂着一个布包。

      当值的弟子愣了一下。然后他认出了那张脸。

      "姜——姜宗主!"

      姜衍拍了拍身上的灰:"去跟李葳说一声,我回来了。东西找到了。"

      消息传到东峰的时候,白轻正在泡茶。她放下茶壶。

      "师姐回来了。"她说。

      李葳已经站了起来。两人往主殿走,半路上白轻的脚步快了,她没有意识到,但李葳注意到了。白轻很少走得这么急。

      主殿里,姜衍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杯刚倒的水,大概是值守的弟子慌慌张张端来的。她的头发比几年前长了,脸上多了风霜,但眼神没变,还是那种大姐姐式的、什么都罩得住的笃定。

      白轻走进主殿,姜衍站起来。两人对视了一息。

      姜衍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抱得很紧,不说话。白轻的手搭在姜衍的背上,拍了两下。过了一会儿姜衍松开了,退后半步,从头到脚打量了白轻一遍。

      "变瘦了。"她说。

      "你也是。"白轻说。

      "我是风吹日晒的。你是什么?陆筠的药膳不管用?"

      白轻笑了。姜衍的目光移向白轻身后的李葳。她看了看李葳,又看了看白轻,眼神里有一点微妙的东西一闪而过。然后她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姜衍把背上的布包取下来,从里面取出一件法器。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不反光,不是普通的铜,是某种暗沉的、看不出年代的材质。镜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任何已知的阵法体系。

      "上古遗物。"姜衍把铜镜放在桌上,"我找了三年,跑了大半个大陆。最后在一处远古遗迹里找到的。"

      白轻伸手碰了碰铜镜的边缘,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净神。"她说,睁开眼,"它能剥离覆写在神识上的外来术法印记。"

      "对。"姜衍说,"控魂术的本质是在目标的神识上覆盖一层施术者的印记,夺走自主意识。这面镜子能把那层印记剥下来,像揭一张贴在墙上的纸,把墙还给原来的主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小珠子,大概是路上从被控者身上取下的控魂术残留。她把珠子放在铜镜的镜面上,灌入灵力。镜面亮了一下,那枚珠子上的黑气被一点一点地抽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它洗干净。几息之后黑气散尽,珠子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灰石。

      "低阶控魂术可以完全净化。"姜衍说,"中阶的需要持续施加一段时间。高阶的,殷无择本人施的那种,我还没有试过。但至少能削弱。"

      白轻拿起铜镜翻来覆去地看。镜背的纹路不是当世的阵法体系,是上古修士的技术。但原理她能推演出来。

      "可以复制吗?"

      "单靠我不行。但如果周崇来——"

      "她能。"白轻说。

      她把铜镜递给李葳。"让周师姐看看。前线最大的问题就是已经被控的平民和修士,数量太多,又不能直接打。如果能批量制造净化法器,分发到各个据点,前线就能一边推进一边解救人。"

      李葳接过铜镜,点头。

      三天后周崇看完了铜镜。她没说"能做"或者"不能做",她只是把铜镜还给姜衍,然后回了自己的工坊。十天后第一批简化版的净神阵片出炉了,一共三十件,形制是两寸大小的铜片,嵌入阵盘或直接贴在被控者额头上使用。

      "效果比原版弱六成左右。"周崇把三十枚铜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递给李葳,"低阶控魂术可以完全净化。中阶的需要贴着作用一刻钟左右。另外佩戴在身上也有一定的防侵入效果。材料不难找,我可以持续生产。"

      李葳把第一枚铜片交给了白轻。白轻没有推辞。她把铜片贴在了腰间法器旁边。

      有了净神阵片,战局在入夏之后开始逆转。

      正道联军在各条防线上发起了反攻。以前最棘手的问题是殷墟阁用控魂术操纵大量平民和低阶修士充当炮灰,正道修士投鼠忌器,不能对这些无辜的人下死手。现在有了净神阵片,前线部队可以先制服被控者再净化解除控制,一边推进一边解救人。
      几个月内,联军收复了三个失陷的据点,解救了数百名被控的平民。殷墟阁最大的优势,用人海淹没正道,被瓦解了。防线开始往前推。

      殷墟阁的反应比预想的快。

      入秋之后,前线传来消息,殷墟阁的行动模式发生了变化。以往都是中层指挥官带队,现在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迹象:控魂术的强度和精度明显提升,不再是粗放的大范围覆盖,而是针对性极强的精准控制。被控者的战斗力远超以前的水平。

      白轻坐在帐中,看着最新的战报,沉默了很久。

      "殷无择亲自下场了。"她说。

      李葳站在帐中,看着地图。"确定?"

      "控魂术的质变不是中层指挥官能做到的。殷无相、殷无咎、殷无虞都死了,殷墟阁只剩他一个控魂大师。如果不是他亲自来,不会是这种水平。"

      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点。

      "这里、这里、这里,最近三次遭遇战的控魂术特征高度一致。同一个施术者。实力远在殷无虞之上。"

      李葳看着地图上白轻标出的几个点。大反派终于露面了。这意味着决战不远了。

      某天白轻去找周崇研究净神阵片。李葳独自在东峰的院子里。法器搁在石桌上,推演模块处于待机状态。

      李葳看了一眼法器,看了一眼白轻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一下,然后注入了一丝灵力。

      法器亮了。"能量补充。谢谢。"

      李葳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宿主……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产生非师徒性质的感情的?"

      推演模块沉默了一下。比平时的数据检索要长,大概是因为这个问题的分析维度比较多。

      "根据宿主生理指标综合分析,心率、体温、瞳孔变化、灵力波动,宿主对李葳产生超出师徒关系范畴的情感反应,最早记录时间为:李葳十七岁,成为宿主弟子前约十三天。"

      李葳的手指收紧了。十七岁。拜师之前。

      "对应事件:宿主执行毒烟事件追查任务归来,于陆筠医馆与李葳重逢。"

      李葳记得那天。白轻半躺在矮塌上,腹部有伤口,她跑过去问"你怎么了,严重吗"。白轻说"不碍事,小伤",然后默默把衣服披上了。

      她一直以为白轻是因为有外伤所以遮住。

      "当日宿主心率峰值较基准值上升百分之三十四。此后三日内,宿主针对李葳的注视时长日均增加四十七秒。"

      推演模块补了一句:"数据趋势明确。"

      李葳坐在石桌旁边,一动不动。十七岁。她表白是二十四岁。

      师尊藏了七年。从她搬上东峰的第一天,不,从在陆筠医馆见面的那天起,师尊每天对她多看四十七秒。四十七秒,她完全没有发现。她以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先动的心,是她先喜欢上师尊的。周叙表白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心里装的是谁,那是她二十二岁的事。

      李葳在那里坐了很久。

      白轻回来的时候,李葳坐在石桌旁,表情很奇怪,嘴角压不住,但她在努力压。眼睛亮得不正常。

      推演模块:"宿主,李葳在你离开期间向本模块查询了一个问题。是否需要回放记录?"

      白轻站在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李葳的表情,然后脸红了。

      "不用。"

      "好的。"

      白轻走到石桌旁坐下来,开始泡茶。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用泡茶来掩饰什么。

      李葳一直在看她。

      "别看了。"白轻说。

      "我没看。"

      "你在笑。"

      "我看了你高兴还不行嘛。"

      白轻顿了一下。她决定不再说话了,低头泡茶。

      但她余光看到李葳靠过来了一些,肩膀碰着肩膀。然后李葳笑了,低下头,在白轻的鬓角亲了一下。

      入冬之前,各派在衡清宗再次召开了大议事。

      这一次的气氛跟春天不同,春天是重整,冬天是备战。殷无择亲自下场的消息在各派之间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决战要来了。

      白轻坐在议事厅里。她的目光从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苏怀真、周崇、各派的掌门和长老,这些人有的是她的同辈,有的是这些年新起来的,有的老了,有的不在了。但留下来的人,都是愿意打这一仗的人。

      议事结束后的那个傍晚,白轻和李葳站在东峰的院子外面,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中央山谷,看到远处连绵的山线。天际沉沉的,有雪意。

      "殷无择比殷无虞强得多。"白轻说,"控魂术的精度和力度都不是一个量级。"

      "但他有一个弱点,他必须亲自来。殷无咎和殷无虞都没了,中层的指挥体系被打残了。他不出来,殷墟阁就撑不住。"

      "嗯。"

      白轻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李葳伸手握住了白轻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暖的。

      "这一次,"她说,"我们一起。"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松林的气味和远处的雪意。两个人的影子在暮色中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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