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愿》泥雪阳春

59、藩王问疾 男人心狠起

　　沈羡又空坐了一夜，下了早朝后邵宣求见。
　　邵宣道：“不知陛下身体如何？”
　　沈羡揉了揉头，“也罢，你也是陛下曾经提拔上来的人，告诉你也无妨，予信得过你。陛下前两日遭遇了刺杀，如今身中剧毒，药石无解。”
　　邵宣道：“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沈羡道：“如今光是处理这些政务我就抽不开身，还要找解药，追查刺客，你说，予该怎么做。”
　　邵宣道：“刺客潜入宫中想必功夫不错，臣的建议是找到解药要紧，至于是谁下的毒，倒不着急找到。”
　　沈羡道：“你说得有理，此人能在宫中来无影去无踪，想必我们也难寻到踪迹。只是这解药……”
　　邵宣道：“让太医把陛下的脉案拿给臣，臣会让各地商人留意是否有此类解药。”
　　沈羡道：“如此，也只能这样了。”
　　其实沈羡也不知道邵宣能否找到解药，也不知道燕无期还能撑几天，但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如果燕无期倒下，国家分崩离析，这是燕无期最不想看到的，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她现在要守好人心，不能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海宁坐在燕无期的床边，时不时戳一戳燕无期的脸，两只水汪汪的大眼一直盯着燕无期。
　　“爹爹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起来陪我玩，爹爹太贪睡了。”
　　沈羡将海宁抱过来，“海宁不要吵到爹爹休息，爹爹前几天累坏了，得好好睡一觉，等他醒了就可以陪你玩了。”
　　海宁认真地点点头，“那等爹爹醒了我还要给他背诗。”
　　沈羡将下巴抵在海宁的头上，“好，你爹爹一定会很高兴的。”

　　黄内侍走过来，小声道，“殿下，军情急报。”
　　沈羡对海宁说道：“你乖乖地陪在爹爹身边，不要吵他，娘亲去去就会。”
　　海宁点点头，“好。”

　　沈羡出了寝殿来到正殿，接过奏报，看完之后她狠狠地将奏报扔在地上。
　　“立刻让杨域，曾文，入宫觐见。”

　　等他们入宫之后，沈羡道，“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陛下如今身中剧毒，各地藩王已经知晓此事，已经起兵谋反，欲逼宫夺位。”
　　杨域道：“陛下尚且在，太子已定，只是民心不稳，天下必定大乱。”
　　曾文道：“为今之计，我们不能先动手，化干戈为玉帛，才是上策。”
　　沈羡道：“说得容易，有些藩王已经动身前往锦仓。”
　　曾文道：“这些都是前朝先帝在时的异姓藩王，有些人只是受了蛊惑，只要稍加安抚还是可以平息的，祸患最大的就是端王李鸿繇，燕丞相在时他便韬光养晦，如今他终于按耐不住了。”
　　沈羡道：“此人不杀终究是后患无穷。曾文，予命你去游说安王，成王，只要他们肯放下兵器不与朝廷作对，予允准他们的后代可以沿袭封地，世代为王，减少税收。若不肯，予也就只能收回封地。至于端王，既然他执意要来锦仓，予也只好来个瓮中捉鳖。”
　　杨域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沈羡道：“传我口谕，命端王，端王妃，安王，安王妃，成王与成王妃入宫赴宴，问疾陛下。”

　　沈羡回到寝殿的时候海宁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她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脸上勾起一抹微笑，身上却有说不出来的疲惫。她所做的这些，是为了守住大景的天下，也是为了守住此刻的景象。

　　很快三王抵达了锦仓，三王在进宣室殿之前特意检查了他们身上有没有携带凶器，这才放行。
　　沈羡在宣室殿等候良久，“三位，近来可好？”
　　成王率先开口，“一切都好，有劳皇后挂心。”
　　沈羡道：“陛下近来身体不好，由我来见你们，想必你们也能体谅。自从陛下登基，从未召见过你们，如今召你们前来也是维护一下感情，赏赐自然少不了。”
　　安王道：“那便多谢陛下。”
　　沈羡却看向端王，“端王从刚刚开始就没说过话，是对予的安排不满吗？”
　　端王道：“臣岂敢。”
　　沈羡道：“那便好，你们的王妃早已在琼浆殿等候宴饮，诸位，同行吧。”

　　来到琼浆殿后，三王落座。
　　沈羡道：“今日设宴是为了款待端王，安王与成王，诸位尽兴。”
　　安王妃此刻起身道：“多谢殿下，早就听闻殿下倾国倾城，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沈羡笑道，“安王妃客气了，予这里有一方砚台，尚好，等安王妃回去的时候拿上给你的孩儿用，成王妃也有，至于端王妃……”沈羡看向她，“你尚未有子嗣，不过太后听说你来了，很高兴，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这几日就留下来配她吧。”
　　端王妃立刻起身，“谢过太后，臣妇遵命。”

　　宴会后，端王妃前去见了太后。
　　“臣妇参见太后。”
　　太后见了她，眼里充满了欢喜，“快起来吧。”
　　端王妃姓卫，名兰佩，是从前太后的义女，她生母是当时长公主提携的女官，太后与她生母有几分交情，所以那时便认下了她。
　　卫兰君两眼噙满泪水，“没想到还能回到故土。”
　　太后道：“你去青州八年了，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卫兰君轻轻道：“我也未曾想过。”
　　太后看着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她嫁给李鸿繇八年，没有诞下任何子嗣，想必李鸿繇对她不怎么样，“好啦，既然入宫了就多陪哀家几日。”

　　卫兰君从太后宫里出来，在宫廊上被李鸿繇拦下。
　　李鸿繇道：“和太后说什么了？”
　　卫兰君故意回避他的视线，“只是叙旧情，并未说什么。”
　　李鸿繇狠厉的眼神落在她脸上，“最好是这样，过几日我再来宫里接你。”
　　李鸿繇走后卫兰君才敢大口喘气。

　　坤宁宫内，锦瑟为沈羡斟茶，“端王妃是从前宫中女官的女儿，从小长在宫里，后来被太后认作了义女，端王和他的父亲不受重视，曾经被人追杀，端王流落民间，过了几年才被寻回，这端王妃嫁给端王十年了，传言他们夫妻不和，至今都没有生下孩子。”
　　沈羡道：“看来端王妃是个突破口，明日你邀她来喝茶。”
　　“是。”锦瑟应道。

　　卫兰君次日到坤宁宫，沈羡表现得异常热情，她命人上茶。
　　“这宫中的茶不知你喝不喝得惯。”
　　卫兰君轻声道，“宫里的茶自然是最好的，从前也喝过几次。”
　　沈羡道：“听说你以前在宫里当差，伺候过许多贵人，定然也见过许多稀罕物，我倒是卖弄了。”
　　卫兰君解释道：“不过只是个小小宫女，不值一提。”
　　“只是眼下陛下病重，我实在不知该找谁帮忙了，所以才想着请姐姐来帮我一二。”
　　沈羡摇头叹气，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助。
　　卫兰君见她如此愁苦，安慰道，“朝中皆是能臣，殿下不必过于担忧。”
　　沈羡道：“朝中那些人他们只认陛下，何时把我放在眼里了。再者，我连陛下还能撑几天都不知……”
　　卫兰君道：“殿下若是能用到臣妇，臣妇定然不会推脱。”
　　沈羡要的就是她这一句，立刻打起精神，“端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帮我劝劝他，让他在锦仓多待些时日，帮我镇压一下朝堂上有异心的人。”
　　卫兰君听后脸上一虚，端王本就有狼子野心，如今沈羡竟要她挽留端王，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但她还是应了下来。
　　“殿下放心，臣妇会告诉他的。”
　　“那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沈羡眉眼一转，“话说，你们夫妻到现在怎么还没生下孩子呢，是姐姐你身体不好，还是别的原因？”
　　卫兰君道：“是我身子不大好，一直没有给王爷生下一儿半女。”
　　沈羡道：“宫中倒是有不少太医，个个身怀绝技，要不我请来给姐姐搭个脉。”
　　卫兰君推脱道：“哪里敢劳烦殿下您，是臣妇自己不争气。”
　　沈羡道：“别说这样的话，姐姐既然真心待我，我也得跟你说句实话，这孩子可是你下半辈子的保障，若是能生下世子，你这端王妃才能坐得更稳。听我的，太医马上来。”
　　卫兰君想拦也拦不住了，只好听从安排。

　　太医把脉后道：“王妃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体寒，也不妨碍生育。”
　　沈羡道：“下去吧。”
　　卫兰君慌乱收起胳膊，“想必是我福薄与孩子无缘。”
　　沈羡忙安慰道：“你也不要太伤心，回头我多给你送些补品，我们再瞧瞧看。”

　　卫兰君走后，锦瑟道，“殿下可瞧出什么了吗？”
　　沈羡道：“她手腕上有疤痕，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锦瑟道：“那此人可用吗？”
　　沈羡道：“若是她真与端王不和，倒是可以为我所用。”

　　玉翠禀报，“安王妃与成王妃到。”
　　沈羡道：“进来。”
　　安王妃与成王妃道，“臣妇参见皇后。”
　　沈羡道：“快坐，我就等着两位姐姐来，快上茶。”
　　安王妃性子恬静，倒是成王妃性子活泼些。
　　成王妃道：“我刚刚看到端王妃了。”
　　沈羡假装疑惑道：“听闻她久未生育，特意请了太医把脉，倒是没什么病，一切都好，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怀不上。”
　　安王妃点了点头，并未多言，成王妃却开口，“殿下是徐州人，如今陛下登基不久，所以不曾听说。”
　　沈羡瞪大眼睛问道：“听说什么？”
　　安王妃道：“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时间久远了。”
　　成王妃道：“十年前，端王还没有分封出去，端王妃怀过孩子，孩子还没几个月，端王给她吃了药，流产了，那一夜她自己都差点没活下来，吓人得狠，自那端王和端王妃就疏远了。”
　　安王妃道：“是啊，卫姐姐从前是多么爱笑的人，自那以后就再也没笑过了，整天愁眉苦脸。”
　　成王妃道：“谁愿意和杀死自己孩子的人待在一起。”
　　沈羡道：“这倒是把妹妹说糊涂了，端王为何要杀自己的孩子呢？”
　　成王妃道：“是因为端王找人算了一卦，说是这一胎与自己相冲。”
　　沈羡听后只觉令人唏嘘。
　　安王妃道：“男人心狠起来，我们女人真是自愧不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