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愿》泥雪阳春

58、遇刺 沈羡瞪了一

　　燕无期看着沈羡在教海宁习字，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沈羡道：“我打算接翠翠进宫来，让她陪在海宁身边，将来也可做个女官。”
　　燕无期道：“甚好。”

　　沈羡一边握着海宁的手写字，一边道，“上次姝儿与裴澜之见面后倒是没后话了，母后那边又发话了，让我务必开春一定要让他们两个完婚。”
　　燕无期道：“那你就着手准备吧，小妹最后肯定拗不过母后。”
　　沈羡道：“那我这边就开始准备了。”

　　太后那边也听到了长公主府的风言风语，她命人将江枕抓了过来，燕姝知道后立刻奔入宫中。
　　太后看着燕姝跪在地上也丝毫不心软，“你就为了这么一个侍卫放弃这么好的姻缘，姝儿，你听母后的话，母后绝对不会害你的。”
　　燕姝道苦苦哀求：“母后，求你了，把他放了吧，儿臣真的不愿再嫁人了，难道上一段姻缘给我的教训还不够吗？我吃的苦还不够多吗？母后，此事与他无关，你就放了他吧。”
　　太后道：“你若说与他无关，哀家不信，若真与他无关，你又为何不肯下嫁。”
　　燕姝道：“我在东流之时，累的喘不过气，在那个地方我处处受李协挟制，只有江枕陪在我身边，若是没有他，母后以为还能见到今时的我吗？”
　　太后道：“那是在东流，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是长公主，而他不过是区区一介侍卫，你身份高贵，怎么能被淤泥污染。”
　　燕姝苦笑道：“高贵？我还高贵吗？自从父亲把我嫁往东流我就不再是原来那个天真无暇的燕姝了，我为了自保和侍卫在一起，我被李协欺辱，我早已伤痕累累，我怎么还配得起裴澜之。”
　　太后看着欲哭无泪的燕姝，“那哀家只能狠狠心了，纵使得罪了你，哀家也要斩断这份孽缘！”
　　太后道：“将那侍卫提上来，狠狠鞭笞，你若还不肯嫁，哀家就打死他，让你断了这份念想！”
　　江枕被带到门外，鞭子一下一下抽在他身上。
　　“母后，不要打了！”
　　燕姝想冲出去扑在江枕身上，可是侍女们将她拦下。
　　屋外的江枕并听不到燕姝的大喊大叫，两个人相隔甚远。

　　太后却气定神闲，燕姝自知如果再不低头，江枕就真的要被活活打死了，她立刻跑到太后身边，哭着说出两个字，“我嫁！”
　　太后抬起手命令鞭笞结束，“好。我会命人将他送出锦仓，从此你们一刀两断。”

　　燕姝出嫁那日，沈羡，承姑、陆云熙和崔岫还都来送嫁。
　　燕姝从宫里出嫁，风光无限，可即便如此她也开心不起来。
　　她抬头看向漫天的鲜花，她微微一笑，但是嘴角的苦涩从未退去。
　　沈羡拉着她的手，“之前的日子无论好赖都过去了，要向前看。”
　　燕姝道：“向前看……真的有用吗？”
　　沈羡道：“只要你向前看，这世间就不会有什么缠得住你，只要他对你好，你也会慢慢开心的。”
　　燕姝点头，随后上了花轿。

　　其实不说分开很简单，自那以后燕姝再也没见过江枕。

　　春天里百花盛开，燕无期陪沈羡在花园里漫步，肩并着肩。
　　“以前总是忙着打仗，从来没有静下心好好看看这花草，如今看来别有一番风味。”燕无期道。
　　沈羡道：“那陛下可要常出来赏花，多看看花草，心情也好。”
　　燕无期笑道：“以后我都陪你出来。”
　　沈羡道：“长公主嫁去裴府有一阵子了，听说驸马对公主极好，我也放心了。”
　　燕无期道：“裴澜之一片真心，若是能感动姝儿自然是好的。”
　　沈羡道：“如今边境稳定，各藩王还算安分，陛下轻徭薄役，如今百姓们都安居乐业。”
　　燕无期道：“连年征战，百姓们早就苦不堪言了，即便是宫中用度也要一减再减。”
　　沈羡道：“是，妾都盯好了，陛下就放心吧。”
　　二人谈论起这些就有些忘乎所以。
　　突然冷箭射了过来，沈羡推开了燕无期，“有刺客！”
　　不等侍卫冲上来，又一支箭射了过来，正中燕无期胸口。
　　沈羡惊呼：“救驾！抓刺客！”
　　侍卫冲了上来围住燕无期，而燕无期已经陷入昏迷。

　　紫宸殿内太医齐聚一堂，沈羡问道：“如何？”
　　太医道：“这支箭正中陛下肺腑，最重要的是箭上有毒。”
　　沈羡问道：“此毒可解？”
　　太医摇摇头，“不知道是何毒，也没有解药，时间一长，毒就会渗透全身，到时候无力回天。”
　　沈羡闭上双眼如遭雷击，“你们一定要好好医治陛下，解药予会想办法。”

　　沈羡来到正殿召见了陆戚，她生气地将奏章从桌案上一扫而空，“你是禁军统领，却对刺客一无所知，到现在还没抓到！”
　　陆戚跪在地上，“臣失职，愿领罪受罚。”
　　“你现在领罪有什么用，陛下尚在昏迷，予命你速速查找刺客，不得延误！”
　　“是！”
　　陆戚领命退下。

　　沈羡现在对刺客是谁毫无头绪，更何况解毒。
　　锦瑟来报，太后执意要看望燕无期，沈羡又起身去紫宸殿。
　　她将太后拦在殿外。
　　太后道：“大胆！哀家要去看陛下！”
　　沈羡道：“母后，陛下尚在休养不宜见人，母后还是回去吧。”
　　太后道：“哀家要见自己的亲儿子还要经你允许？正是因为陛下病重，哀家才要探望。”
　　太后上前一步，沈羡又侧身迈了一步，将人拦下。
　　现在沈羡不相信任何人，在燕无期痊愈之前她决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也不允许任何人将病情透露出去。
　　沈羡异常强势，“陛下无碍，只是今日逛园子累了，母后若是要探望，改日再来吧。”
　　太后愤怒道：“好啊，你敢拦哀家，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让开！”
　　“太后娘娘还是请回吧，陛下这里有儿臣照顾。扶太后娘娘回去。”
　　侍女无动于衷，沈羡瞪了一眼侍女，“本宫还要说第二遍吗？”
　　侍女小声道：“太后，回去吧。”
　　太后眼看争不过沈羡只得回去，气愤的转身，“早晚我会弄清楚你到底在搞什么。”

　　深夜，沈羡坐在床边，她的胸口疼痛到难以呼吸，她不敢放声痛哭，只能掩面哭泣，她不知道是否能找到刺客，是否能找到解药，一切都是未知数。看着躺在床上昏迷没有意识的燕无期，她不敢想，若是燕无期不在了她会怎样。

　　靖安侯府内，承姑来到窦明尘的书房，窦明尘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承姑只道：“别熬坏了身子，你也快休息吧。”
　　窦明尘点点头，“我这就休息，你先去吧。”
　　承姑转过身刚想走，有转过身来，“你到底在忙什么？”
　　窦明尘解释道：“公务繁忙，夫人不要生气。”
　　承姑道：“如今你是刑部尚书，你忙一些我自然无话可说，可是……”
　　“可是什么？”
　　“没什么。”
　　承姑最终什么都没说，其实她能感觉出来窦明尘有些不对劲，但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也是第二日承姑才知道陛下遇刺的消息，她顿感一阵寒意，她瞬间明白了什么，但她没有证据，无法找窦明尘对质。
　　第二日一整夜沈羡又空坐了一整夜，天亮了，她又去上朝。
　　大臣们见来人不是燕无期，而是沈羡，纷纷疑惑。
　　沈羡道：“陛下近来身体不适，是故予来代理朝政。”
　　大臣道：“陛下病情如何，无论如何这朝政还是让陛下来处理吧。”
　　沈羡道：“予说了，陛下病了，来不了。”
　　大臣道：“就算陛下病了，也不能由殿下来处理朝政，殿下是为女子……”
　　沈羡冷笑，“女子？女子怎么了？是朝政重要还是你们的固执己见重要？今日有何事要奏？”
　　可即便如此大臣们还是心里不服，“皇后，臣以为您应退居后宫，还是等陛下身体好些了再议吧。”
　　沈羡瞬间冷下脸，“将他拖出去杖责二十，若其他人还有不服可以领了责罚，退去朝服，回你们的家，只是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予主持朝政不是为了在这里跟你们议论长短，而是为了天下，这点道理都不明白还当什么臣子！”
　　听了这话之后大臣们即便心里有所不服也不敢表现出来。

　　下朝后沈羡去看燕无期，依旧没有好转。
　　下午时，沈羡在燕无期身旁处理奏章，突然微弱一声传来，“阿羡……”
　　沈羡听到后立刻放下奏章过去，“陛下，陛下你醒了……”
　　沈羡有些激动，但又不敢太过激动。
　　燕无期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沈羡安慰道：“才不会呢，陛下长寿着呢，陛下好好休息，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燕无期无力地笑道：“你就别骗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能感觉到。”
　　沈羡突然就忍不住了，眼泪如同洪水倾泻下来。
　　燕无期气若游丝，“别哭。”
　　燕无期握住沈羡的手，“没什么好哭的，人都有这么一劫。”
　　沈羡哭道，“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相信我。”
　　燕无期道：“若是我走了，雍鸣年纪还小，你要好好教导他，让他成为一代明君，朝政大权就交给你了。”
　　沈羡道：“陛下，别说这些，你会好好的。”
　　燕无期道：“拿纸笔来，我写下诏书，由你代为处理朝政直到雍鸣能够亲政。”
　　沈羡知道推拒不成反而会让燕无期激动，只得拿来纸笔，燕无期强撑着身体写完盖上玉玺。
　　沈羡知道这份诏书是给她的保证，如果燕无期真的不幸离世，她携幼子难逃那些朝廷重臣的施压，倘若有人狼子野心比他们退位，后患无穷。
　　写完之后，燕无期道：“苦了你了，一个人要承受这么多，我走后，陆戚曾文可为辅政大臣，内有曾文，外有陆戚，可助你稳定朝廷。海宁以后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若是不想嫁，便养她一辈子，雍鸣他是太子，身上的担子重，但也不要强逼他，以免对你生怨怼。”
　　沈羡豆大的泪珠掉下来，“我都记住了，记住了。”
　　燕无期握紧沈羡的手，“娶你为妻是我一生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