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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送糖 老头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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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一攥着掌心里的润喉糖,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塑料包装,心里飞快地打了个谱——借宿的事急不得,若是直接开口,难免显得唐突,反倒容易引起张大娘的猜忌,不如先旁敲侧击,让她知道自己此刻别无去处,再顺势提出请求,成功率才会更高。他悄悄将润喉糖塞回口袋,指尖还残留着包装的凉意,脸上刻意摆出一副茫然又急切的模样,放缓了语气,对着正在忙活的张大娘子问道:“张大娘,我想问您一声,距离这李家坳最近的镇子在哪个方向?我想着,若是能赶到镇上,也好打听打听去府城的路。”
此时的张大娘子,正站在院角的鸡圈旁,手里抓着一把青草,撒在圈里,用抓耙抓了几下,捣散开来,几只毛茸茸的鸡仔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啄食着,小脑袋一点一点,格外热闹。她听见李一一的问话,动作停下,抬手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草屑,又弯腰把手里剩下的青草全部撒给鸡仔,才回过身子,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后生啊,距离咱这李家坳最近的镇子,在朝南的方向,出了村口顺着那条土路一直走,不拐岔路,就算是脚力快的后生,紧赶慢赶也要两个时辰才能到。”
她说着,抬眼望了望朝南的方向,眉头轻轻蹙了蹙:“再说了,这眼看天就要黑透了,山里的夜路难走得很,白日里村子里人都要结伴而行去镇上,莫说晚上,就怕会有野兽出没,你这身子还带着伤,孤身一人往镇上去,怕是太危险了。”说罢,叹了一口气。
李一一,知道自己的铺垫起了作用,脸上却故意露出几分失落和为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唉,我也知道天黑路难走,可我如今孤身一人,货物也被抢光了,留在这山里,也没有别的去处,只能想着赶到镇上,找个客栈落脚,再慢慢打听去府城的路。”他刻意放缓了语气,眼底装着恰到好处的窘迫,悄悄观察着张大娘子的神色,等着她主动松口。
张大娘子看着李一一窘迫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孤身一人、身负轻伤,又没了货物盘缠,此刻定然是走投无路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里暗自思忖:也不知是缘分使然,自己和老伴自从丧子之后,便渐渐淡出了村里的往来,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守着这空荡荡的院子,守着一身的思念和清苦,早已没了多少与人打交道的心思。可今日见了这李一一,看着他白净脸上的憔悴,看着他身上那身新奇却沾满草屑的衣衫,竟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或许是他也是姓李,或许是他那孤苦无依的模样,让自己想起了当年尚未被征兵带走、还在身边绕来绕去的儿子。
她抬眼又看了看李一一,想着就算收留一晚也不打紧,自己跟老头子又无甚钱财,就当为自己早去的儿子行个好事,积德。
这般想着,张大娘子先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迟疑彻底消散,她缓缓抬了抬手,对着李一一摆了摆,语气里带着怅然:“后生,你也别为难了。今日天眼看着就要黑透了,山里的夜路凶险得很,你一个外乡人,又带着伤,万万不能再赶路了。”她说着,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草屋西侧那间常年紧闭的小屋,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哀伤,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家歇着吧。我儿以前住的那间屋子还空着,虽简陋了些,却也干净,铺着旧被褥,能遮风挡雨,你暂且住一晚,明日天亮了,再做打算、再去打听去府城的路也不迟。”
说罢,她又怕李一一不好意思,连忙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淳朴温和:“你也别多想,我和老伴就两个人,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能帮你一把,也是应当的。再说都是本家,哪有看着本家后生陷入困境,却袖手旁观的道理。”一边说,她一边转身,朝着草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李一一跟着自己,脚步也比先前放缓了许多。
可话音刚落,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咳嗽声嘶哑又急促,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还夹杂着“哐当”一声轻响,分明是屋里的物件被碰掉在地。张大娘子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慌张,她身子一僵,也顾不上再招呼李一一,声音都变了调,急慌慌地朝着草屋方向喊:“老头子!老头子你没事吧?”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担忧。
说来也真是可怜,自从他们的儿子没了之后,家里的重活累活便都压在了李大爷身上,他本就身子孱弱,前几日趁着天好去地里挖土,偏偏遇上一场急雨,淋了雨受了寒,虽说在山里捡了两幅草药煎着喝了,可这咳嗽的毛病却半点不见好转,反倒日渐加重,每一次咳嗽,都让张大娘子揪着心。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哀伤又浓了几分,脚步匆匆地往屋里赶。
李一一见状,也连忙快步跟着张大娘子往屋里赶。他攥着口袋里的润喉糖,指尖微微用力,心里暗自盘算着——这润喉糖虽不能根治咳疾,却能暂时缓解喉咙的干痒刺痛,正好能借着这个由头,进一步打消张大娘子的顾虑。刚跨进草屋门槛,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便混杂着烟火气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余晖,勉强能看清屋内的陈设:一张破旧的土炕靠着墙角,炕边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豁口的陶碗和一包晒干的草药,方才被碰掉在地的,正是那个陶碗,碗底还沾着些许未喝完的药渣,顺着地面缓缓流淌。
张大娘子急慌慌地冲到炕边,弯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陶碗,指尖拂过碗沿的豁口,脸上满是心疼与焦灼,一边捡起破碗放下,一边拍打着咳嗽李大爷的背,忍不住低声叹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愁绪,喃喃自语道:“这咳嗽到底啥时候才能好啊……眼瞅着春种就要到了,家里那几亩薄田还没耕,老头子这样连下地都费劲,可咋整哟?”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指尖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眼底的哀伤与无助,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明显——家里本就清苦,全靠着那几亩薄田糊口,若是耽误了春种,下半年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
李一一站在屋门口,看着张大娘子憔悴的模样,又听见里屋传来李大爷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心里也泛起几分酸涩。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润喉糖,指尖轻轻摩挲着拆开包装,透明的塑料包装被撕开的瞬间,一丝淡淡的甜味便悄然散开,在满是草药味的屋里格外显眼。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诚恳,轻轻开口:“张大娘,您别太着急。我这儿有一颗糖,是我做游商时特意带在身上的,专门缓解喉咙干痒刺痛的,虽说不能根治大爷的咳疾,却能让他少受点罪,含着能舒服些。”
说罢,他快步走上前,将那颗白白的润喉糖轻轻递到张大娘子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愈发诚恳:“这东西不值几个钱,您别嫌弃,给大爷含着试试,说不定能管用。”张大娘子听到声音,动作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一一递过来的润喉糖上,脸上满是茫然与诧异——她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用麦芽糖、蜂蜜做的糖块,却从未见过这般白白净净、还裹着奇怪透明薄片的东西,连那淡淡的甜味,都和她平日里尝过的糖截然不同。她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里满是疑惑,一时竟忘了伸手去接。
李一一见张大娘愣着没有伸手去接,连忙微微往前递了递手,手掌轻轻托着那颗润喉糖,轻声解释道:“大娘,您别担心,这东西没毒,就是专门润喉的,我平日里赶路喉咙干,就靠它缓解,您让大爷含着,立马就能舒服点。”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张大娘的神色,面上诚恳。
话音刚落,呵呵喘气的李大爷又咳了起来,身子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按着胸口,脸色憋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张大娘子心里一紧,哪里还顾得上多想,连忙伸手接过硬邦邦的润喉糖,指尖触到那光滑的糖体,虽依旧觉得新奇古怪,却也顾不上细究,只想着能让老伴少受点罪。
她小心翼翼扶起李大爷的上半身,用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捏着那颗润喉糖,撬开他干裂的嘴唇,缓缓将糖送了进去,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安抚道:“老头子,慢点含,别呛着,这是后生给的润喉糖,说是能缓解喉咙疼。”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大爷含着润喉糖,起初还带着几分茫然,可没过片刻,一股清凉甘甜的滋味便从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缓缓往下滑,那股灼烧般的干痒刺痛瞬间被抚平,胸口的憋闷也消散了不少,剧烈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几声轻微的喘息。他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眼神里的痛苦淡了许多,嘴唇动了动,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一句嘶哑得近乎沙哑的话,声音微弱却清晰:“凉……凉凉的……舒服……好多了……”
李一一站在一旁,见润喉糖真的起了作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轻声说道:“大爷,您别急,含着它,喉咙就不会那么疼了,慢慢就缓过来了。”
张大娘子看着老伴神色舒缓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般难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转头看向李一一,眼神里没了先前的茫然,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语气也愈发温和:“后生啊,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东西真神奇,如此见效,不然老头子还得遭好大罪。”
敲门糖

听我说谢谢糖糖,码累了,明天再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