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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硕果(上) 天意难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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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记者节。
国家级新闻奖评选早在盛夏便揭晓结果,《丝缕人间》众望所归,斩获一等奖。暴雨应急的那期节目也没有落空,跨上三等奖的边,而且在省内成绩不错。
台总编室通知让作品主创人员提前准备,按惯例在记者节大会上进行创作经验分享和接受表彰。
然后秦煦就在办公室和余共秋讨价还价。
“稿我写,你上台分享?”秦煦说。
“不成。”余共秋驳回,“我是主持诶,我怎么上去分享。咳咳,大家注意,接下来有请我自己给大家分享获奖作品的创作体会?来鼓掌欢迎~多欠打啊。”
秦煦还没回话,一旁的陆欣笑出了声。她可能是代入地想了一下那个场景,附和道:“好像是有点。”
秦煦敲敲桌沿:“到时候又不是你一个人主持,轮到你上台自然会安排女主持人给你报幕。”
陆欣恍悟:“也对哈。”
……小陆同学你的立场呢。
秦煦和余共秋继续你来我往地踢皮球,陆欣觉着谁说的都有道理,立场左摇右摆变了几轮后有点头晕,果断退出群聊。
她桌上的那盆多肉被余主任精心饲养,焕发出了生命第二春。枯枝处长出的新枝更绿更嫩,她看着欢喜,拎过门后的壶就要浇水。
“那肯定得是你上,不然总编室的通知为什么是发给你不是发给我对吧,要……不许浇!!!”
余共秋说着说着大吼一声,陆欣被吓到,手一歪,壶嘴冲着键盘浇起了水,还漫出一片蜿蜒至桌面的稿子。
“干什么那么大声。”秦煦抽出几张纸巾,起身把稿子拿走擦干净,还帮忙把键盘卸下来抖落余水。
“浇多了容易死……”余共秋气势瞬间矮一截,语气都放缓了。
“那只是你的经验,你可以给出建议,吼什么。”秦煦把吸满水的纸巾丢垃圾桶里,“又不是你的花,不然多肉的花盆怎么放陆欣桌上不是你桌上。”
好记仇。
好伶牙俐齿。
好一通字字针对的狡辩。
余共秋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他单方面把秦煦的说法定义为撒娇,调侃的话就在嘴边但碍于陆欣也在忍了回去,转而诚恳地念起了经:“小陆同学,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建议再浇水了。钱串子其实很耐旱,所以盆土最好保持偏干状态。浇水的时候,一次不能浇太多,积水会导致根系烂掉……”
陆欣受不了念叨,跳出来打断:“啊啊啊知道了!我不浇了不浇了!”
“好的。”余共秋又转向秦煦,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秦老师,总编室的通知和陆欣的多肉可不一样。总编室……”
行,挺行,绕一圈回来你还能接着唠。
陆欣被余共秋毫无音调起伏的絮聒清空了大脑,双目无神地提议道:“你俩不然别说了,抽签吧。”
秦煦和余共秋不约而同噤声,又同时看过来:“好主意。”
记者节大会上涉及到获奖作品主创人员抛头露面的有两个环节。
一个是创作经验分享,主创人员需针对获奖作品,进行十分钟的PPT讲演。
另一个是接受表彰,需要上台接受台领导颁发证书奖金、工会记协慰问、戴大红花。
以示公平,此次抽签采取最原始的纸团抽签法,一个回合痛快地抽取完毕。
公证人陆欣从办公桌上面的小盒子里抽出一叠便利贴,撕下来四张,一张画了花朵一张画了星星,两张空白。
然后她把它们一个个团成纸团,顺序打散在手里摇了摇,掷在桌面上。
“星星演讲花朵颁奖,来,一人选俩。”
公平到底,秦煦和余共秋石头剪刀布决定挑选顺序,选好后当着公证人的面把纸团打开。
然后陆欣就眼睁睁看着余共秋展开两张空白纸笺,秦煦左右手各持一手绘图案,一个赛一个漂亮。
秦煦:……
天意难违。
***
今年松迎广播电视台创国家级新闻奖奖项级别和数量历史最好成绩,所以记者节大会也办得盛大。
场地盛大,规模盛大,宣传阵仗也盛大。
秦煦的分享被安排在第二个。
对流程单的时候,这部分串词和报幕都分给了女主持人呈现。虽然无法亲口说出邀秦煦上台的主持词,但也好,余共秋得以通过台侧上下人的窄门,全程不移开目光地看到独特视角的秦煦。
温润清亮的女声中,秦煦走向主讲台,步伐稳而轻。他一手习惯性地轻扶讲台边缘,不疾不徐地调整麦克风的高度,站定开始发言。
余共秋的视角能看到秦煦的侧影。深色西装妥帖地包裹着他,肩线挺括,腰身微微收敛,勾勒出挺拔却不失柔韧的轮廓。
秦煦的发言全程流畅,没有夸张的手势,目光偶尔会随着语句的顿挫短暂离开讲稿,看向悬在空中展示PPT的幕布,或是粗略扫视全场。
说到一些具体的实例,他的眉宇间会闪过灵动的神采,声音会稍稍扬起,眼中的光亮也随之增强,魅力便毫无防备地流淌出来。
——就是语速偏快,怕是急着完成任务回家。
余共秋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看得入迷,直到台下的掌声响起才回神,秦煦已经鞠躬致谢,步伐轻快地走下舞台。
自家主场办的大会不缺的就是记者和机位。大会结束,卫视的摄像就第一时间扛着机器停在秦煦面前,熟稔地打招呼:“煦哥,先接受我们频道采访呗。”
“必须的。”秦煦起身,“这奖功劳有你们一半。”
多会说啊。摄像哎呦可不敢的声音夸张,跳起来向自家不知道心思在哪里遨游的记者挥手,示意先采这边。
《丝缕人间》开展那天,卫视也去报道,还派了无人机进行航拍,秦煦最后的成片用了他们几个镜头。
报奖的时候,秦煦和卫视的摄像、制片商量过加他们名字,被对方摆手拒绝:“部门间合作共享的素材,又不是只给了你们。而且就那几个镜头,你们只是人手不够,不是拍不出来。”
那现在采访自然先紧着对方。
秦煦顺着对方指示的位置站定,整整领口,在三二一倒数的手势下缓缓开口。
“有幸获得这项新闻奖,激动喜悦之余更感到作为一名一线新闻记者肩上沉甸甸的责任。脑力立根基,脚力出干货,笔力定质感,眼力见功夫。今后我会努力创作出更多接地气、冒热气、聚人气的作品……”
余共秋把手持麦克风交还给工作人员,环顾后台没找到人,东张西望地走到演播厅门口,看到自家秦老师正面对卫视的镜头侃侃而谈。
他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看。
秦煦身上那套西装是余共秋选的,当时秦煦本来选了一套灰色系的,好看是好看,余共秋觉得沉闷,在衣柜里挑挑拣拣,选了没什么新意的藏青色。
“空了再去定制几身吧。”余共秋拿出来西装,又去挑领带。
秦煦把身上被余共秋否决的灰色西服脱下来:“没必要。”
“非常有必要。”余共秋不知道想到什么,变本加厉,“各个颜色各种风格都要定几套,要情侣的,可以低调,比如袖口绣一样的花纹,或者纽扣用一样的材质。还要去买配饰,手表也可以选一选……”
秦煦接过余共秋递给他的领带,酒红色,毫不犹豫又递回去。
余共秋了然,帮他换那个深色暗纹的,嘴里还狡辩:“去领奖,红色喜庆,素蓝色太常规了,不出彩……”
出不出彩,看谁穿戴。现下,卫视的镜头中,灯光恰到好处地落在秦煦身上,为他镀上一层哑光的金边。
素蓝色也很好看。
卫视的记者比了个OK的手势,双方骤然放松,收机器的收机器,关话筒的关话筒,那金边里的人就动起来,噙着笑,和对方寒暄告别。
秦煦其实很擅长应付这种场面,采访也好,被采也罢,他都能很精准地问到或者答到要点,事半功倍。
陆续又来去了几波别的频道频率的同仁,秦煦身旁终于空下位置。余共秋踱步过去,慢条斯理道:“受益匪浅啊秦老师。”
其实他根本没仔细听秦煦说了什么,联播里面播出的采访内容,不用想都知道有多么正经。
秦煦抬手整理袖口,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和一角简约的表盘。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快要结束,他看向余共秋,轻呼一口气:“我好饿。”
“走,去吃饭!”
“吃什么?”
“庆功宴,满汉全席!”
***
记者节大会的忙碌一直持续到月底。
奖金分配、出差参会、交流沙龙,秦煦不知道怎么就有那么多会要参,有那么多言要发。
好在后期的几次会议邀请所有主创一并出席,余共秋都陪着他去。奖金也算可观,对得起这一通忙碌。
最近的一次沙龙在也市。
秦煦和余共秋忙完顺道去了趟贺声。
贺声的十一周年庆没开见面会,只是在线上发了些视频、抽奖,和粉丝互动发福利。
再然后,就是《一问》广播剧正式上架播出。
首更三集,之后每周五更新。
这剧自花落贺声就一直处在风口浪尖。
先是对谁饰演喻格清和漆许卖了个旷日持久的关子,工作室几乎每个有点名气的配音演员都被拉出来遛了几遭后,两名主役的官宣才姗姗来迟。
结果前脚好容易宣了,后脚主役之一西鱼就被骂得狗血淋头。借此由头,书粉剧粉作者粉CV粉各种粉在网络上大打出手,乱作一团。
再然后,禾火霸气扔下试音和吻戏花絮为西鱼正名,并轻描淡写地陈述你们猜了好久、那个唯一压我的攻音也是他。
网友炸锅了,试音片段与角色贴合,吻戏也张力十足,或者说逼真地让人害怕,全网对《一问》的期待值登向顶峰,始作俑者却像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
说人间蒸发也不太合适,禾火依然频繁地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日常、碎碎念、秀恩爱,只是关于《一问》的一切言论,好的坏的疑问的,全都不回应。
禾火这边问不出来啥,工作室和西鱼那边更是铁桶一片,消息严得就像没有过《一问》这个项目。
可越是没有丝毫信息,网友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就越要拼尽全力打问,工作室的其他配音演员和西鱼的助手都没有放过,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不透露分毫。
花絮片段被盘包浆,网友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广播剧上线,才放出个预告,就把播出APP挤崩溃了。
秦煦和余共秋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贺声门口的。
“哎快来快来。”杜贺乐不可支,指着那个清爽的APP图标,“崩啦!”
“崩了你这么高兴。”今天的沙龙提供的尽是一些甜点,余共秋不爱吃,从贺声的零食柜里刨吃的。
杜贺很兴奋:“我为啥不高兴。说明数据好!到!爆!炸!”
余共秋刨到个小袋锅巴,撕开包装倒嘴里,咬得嘎嘣脆:“那你要祈祷,别系统紊乱地一下子把全集音源都放出去。”
“我靠,那我得叫人给那边打个电话……”
杜贺跳起来,急匆匆跑出门去。
秦煦笑:“你就吓唬他吧。”
“好吃。”余共秋毫无悔改,拿出几片锅巴向秦煦嘴边喂过去。
秦煦摇头拒绝,余共秋胳膊就直愣愣举着,他只好张嘴咬下去:“有点咸。”
余共秋闻言倒了水过来,隔着杯壁都觉着烫,他把杯子放在桌面虚环在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吹。
杜贺在合作方再三保证服务器已经修复完毕,不会出现那种可怕的情况后返回了办公室。余共秋已经把他的锅巴全部扫荡完毕,正跟秦煦互不相让地点开音频又关掉。
好幼稚。
“干什么呢?刷播放量也得完播好吗。”杜贺吐槽,“而且《一问》还用刷吗……”
“你别管,脱敏治疗。”余共秋笑眯眯道。
行吧。杜贺不知道余共秋在说什么,于是走到书架前面翻出几份以前的策划案,把它们一字排在桌上。
近几年广播剧产业发展迅速,各种类型的项目遍地开花,配套的周边、联名等相关的商业合作也愈发完善。
贺声的发展尤其好,出过不少爆剧,一些后续运营方案都有参考。
杜贺随便翻了几下:“治疗完了吗两位大佬,来聊聊?”
是的,秦煦和余共秋今天来贺声,也是有工作的。
要和杜贺商量一下后续的工作如何展开。
杜贺把一个文件夹推到两人面前:“最近的一个爆剧,去年春天的《衣服可不兴这么穿啊》,清淮和山药主役。”
“山药?”秦煦疑问。
余共秋答:“差点叫来跟你搭着录无限流剧本那个。”
“哦哦,言杉?”秦煦想起来了,很惊讶,“他圈名叫山药?”
“对!想不到吧哈哈哈,本名比圈名还像圈名……”
眼见着俩人话题越聊越偏,杜贺及时叫停。
这广播剧秦煦还真知道——去年被赵安乔疯狂安利过。但秦煦也仅限于知道,他看了下简介感觉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就没有听。
当时还陪赵安乔去过言杉的单人见面会,不过他没内场票进不去,也听着她念叨过什么联名周边双人签售会的,如今细看了方案,才发现后续为了热度维持和形象深化,做了如此多的工作。
社交平台有分寸有设计的互动、数次精心策划的双人直播、专场粉丝见面会、娱乐杂志及音频平台专访……
交涉半晌,秦煦和余共秋只答应下来一项:可以做只有声音的连麦直播。
杜贺本来只对抛头露面的活动没报希望,没想到被毙到只剩个独苗,奋力争取道:“访谈呢!访谈也不行吗!你俩这个职业,不应该支持一下访谈吗!”
“不行。”余共秋道,“容易引起职业病发作。”
借口!都是借口!杜贺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