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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李太白在江南 李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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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白到江南当县令的第一天,就喝醉了。
不是故意的。
是当地乡绅接风,酒宴摆了三桌,一杯接一杯地敬,他不喝就是不给人面子。
于是他就喝了。
喝完之后,他被人抬回了县衙。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县衙大堂的地上躺着,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谁的外套,手边放着一碗醒酒汤。
“大人,您醒了?”师爷探头进来,一脸无奈。
李太白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师爷想了想:“您说了一句‘这个鱼不错’,说了十七遍。”
李太白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没说别的。
二
李太白在江南待了一个月,发现当县令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当县令就是断案、收税、教化百姓,跟戏文里唱的那样。
实际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开会。
跟上级开会,跟同级开会,跟下属开会。
开不完的会。
“大人,府台大人请您明天去开会。”
“大人,水利方面的会议您得参加。”
“大人,今年的税收会议您不能缺席。”
李太白每天在会议之间奔波,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扔来扔去的酒葫芦。
但他没有抱怨。
因为他记得许长安说过——想做成一件事,就得先把不想做的事做完。
他不喜欢开会,但开会是为了当县令,当县令是为了治一方水土。
那就开吧。
三
李太白在江南做的第一件大事,是修水利。
江南水多,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涝死。
他上任第一年就遇到了洪灾,半个县的庄稼被淹了,百姓颗粒无收。
李太白站在堤坝上,看着滚滚洪水,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渺小。
“师爷,县库还有多少银子?”
“不多了,大人。”
“能调动的都调出来,修堤坝。”
“可是大人,那些银子是留着——”
“留着干什么?等下一次洪水来了再修?”
师爷不说话了。
李太白用县库的银子修了堤坝,又用自己的俸禄买了一批粮食,分给受灾的百姓。
府台大人知道后,狠狠批评了他:“越权!越级!你以为你是谁?”
李太白低着头挨骂,一句话没说。
回到县衙,师爷问他:“大人,您不委屈吗?”
李太白想了想:“委屈。但修堤坝更重要。”
那年冬天,堤坝修好了。
第二年夏天,又发了洪水。
但这一次,庄稼保住了。
百姓们提着鸡蛋和布匹来县衙道谢,李太白看着门口排成长队的人群,眼眶红了。
“师爷,”他说,“值了。”
四
李太白在江南待了三年,治水、办学、劝农、减税。
他把一个贫瘠的小县治成了江南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
府台大人不再批评他了,还向朝廷举荐了他。
“李太白,治县有方,堪当大任。”
李太白收到举荐信的时候,正在喝酒。
他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了稷下学宫。
想起魏夫子在黑板上写字的样子,想起韩秀才磕磕巴巴背《论语》,想起赵大牛说“俺娘说了”,想起上官云珠照镜子,想起钱朵朵算账,想起许长安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里。
那些人,都还好吗?
他提起笔,给钱朵朵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江南的月亮,跟京城的一样圆。但酒不一样。江南的酒,没那么好喝。”
钱朵朵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奶茶铺里调新品。
她看完信,笑了。
“大利,把那坛女儿红拿出来。”
“现在开?不是说等全员到齐吗?”
“先开一坛,给李太白寄过去。他在江南喝不到好酒,怪可怜的。”
大利笑了,转身去搬酒坛子。
五
李太白在江南的第四年,许长安来了。
许长安是奉命到江南巡查的。
他到县衙的时候,李太白正在后院喝酒。
一个人,一壶酒,一碟花生米。
“你来了?”李太白抬头看见他,笑了,“坐。”
许长安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壶:“还在喝?”
“戒不掉,”李太白给他倒了一杯,“尝尝,这是我自家酿的,比外面买的好喝。”
许长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
“还行。”
“还行?”李太白瞪大眼睛,“就还行?我这酒可是得过奖的!”
“我说还行就是还行。”
李太白气鼓鼓地喝了一大口,然后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许长安。”
“你也还是老样子,”许长安说,“废话多。”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
李太白说:“我在这里挺好的,就是有点想大家。”
许长安说:“那就回去看看。”
“走不开。”
“那就写信。”
“……你不会说点好听的?”
许长安想了想:“酒不错。”
李太白哭笑不得。
但他知道,这就是许长安。
嘴上不说,千里迢迢来看他。
这就够了。
六
李太白在江南待了六年,最后被调回了京城。
走的那天,百姓们站在路边送他,从县衙门口一直排到城门口。
“大人,您别走啊!”
“大人,我们会想您的!”
“大人,您以后还回来吗?”
李太白站在马车上,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鼻子酸得不行。
“我会回来的!”他喊了一句,声音有点哑,“到时候给你们带京城的奶茶!”
百姓们笑了,哭着笑了。
李太白转过身,擦了擦眼睛。
马车缓缓启动,离开了他待了六年的地方。
他手里抱着一个酒坛子,里面装的是他自家酿的酒。
他要带回京城,给甲班全员喝。
等了六年,那坛女儿红早就喝完了。
但他又酿了新的。
这一次,不用等了。
七
李太白回京城那天,钱朵朵带着所有人去接他。
韩秀才、上官云珠、赵大牛、苏婉清、沈逸轩,还有许长安。
魏夫子也来了,拄着拐杖,头发全白了。
李太白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这群人,嘴咧得老大。
“你们怎么都来了?”
“废话,你回来了我们能不来吗?”上官云珠翻了个白眼。
“俺娘说了,接风洗尘是必须的!”赵大牛拍着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
韩秀才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李太白,好久不见。”
李太白看着每一个人,眼眶红了。
“走,”他说,“喝酒去。我带了六年的酒,谁不喝完谁是小狗。”
众人哈哈大笑。
那天晚上,他们又坐在了一起,像当年一样。
酒过三巡,李太白举杯:“敬稷下学宫甲班!”
众人举杯。
“敬我们的青春!”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魏夫子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闹腾的学生,笑了。
“我教了三十多年书,”他说,“最得意的就是这个班。”
“夫子,你又说了一次!”众人齐声。
“我高兴!”魏夫子抹着眼泪。
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番外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