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画做路人甲》金淋面

11、梦蛾 纪玖前

　　纪玖前去觅食的时候，又在楼梯口碰上那只黑猫。
　　“喵——”它乖乖地端着两只爪，蹲坐着。暗淡的楼梯口处两只金光的猫瞳一闪一闪的。
　　“喵——”它轻轻柔柔地一声一声地叫着，好像在诱惑眼前的人类。
　　“接下来该不会又跑一遍吧?”77看戏。
　　令她没想到的是纪玖上前伸着手摸了摸猫脑袋，黑猫眯着眼睛咕噜咕噜地叫，好像被摸得很舒服。
　　“你不是说怕碰到它么？”在一人一猫相处愉快时，77悠悠地开口，“怎么这时候就不怕了?”
　　“你看它把爪爪都揣好了，显然是不会伤害到我的。”纪玖振振有词。这么可爱的猫咪都顺着脑袋让她摸了，没有不摸的道理。
　　“哦~”77终于彻底懂了。
　　“喵——”终于摸到香香的人类。眼前的黑猫舒服得都要翻肚皮了，忽然想到了什么，呆滞了一会，爬起来跳下楼梯，担心身后的人类不跟上来，它脑袋往后转，示意人类跟上，然后边喵边走。
　　“这是？”纪玖歪头。她没看错黑猫的意图吧？一只猫带路让她跟着？
　　“走吗？”
　　走。一只小猫咪的邀请，没有不跟着的道理。
　　黑猫把纪玖带到一个房子面前，院子里摆着数十个盆，盆里的植物经过春雨的滋润冒出新芽，把院子点缀得绿油油的。
　　“喵——”快进来呀。黑猫催促着站在门口张望的人类。
　　纪玖没动。她可以摸别人家的猫，摸也不是随便摸的。但不可以随便进别人家的门。
　　“喵。”黑猫见人类不动，心急了，一声声催促她。
　　猫叫惊扰到了屋内的人类：“什么猫在叫？黑珠，黑珠，是你吗？”
　　屋内出来了个身着整齐的中年女人。
　　突然出现的身影吓着了纪玖，也吓着了黑珠，黑珠躲在纪玖后面，它认出这就是曾经要带走它的人之一！
　　纪玖看看身后的黑珠，又回头看看眼前的女人，女人似乎对黑珠的出现感到惊讶。
　　她说自己是被猫带到这儿的。
　　女人却没有怀疑。她蹲下来似乎想要对黑珠显示自己的无害，黑珠不为所动。
　　“好吧，不出意料。”女人重新站起来，说这只猫是她的母亲曾经养的猫，这个房子是母亲生前住的地方。母亲两个月前去世，几个哥哥姐姐无心养猫，她有心想要带走黑珠，黑珠始终不愿意走，她还发过领养贴，都没成功。
　　这次她来是想最后做一次尝试。这次没成功她就要联系捕猫队了，说什么也要带走它。
　　“至少给它找个人家吧，这是我们答应妈妈的事。”女人有些伤感，“妈妈走得，太突然了，我们有预感，但还是太突然了。黑珠不愿意走也是舍不得吧。”
　　女人说这是黑珠第一次亲近除母亲外的人。她请求如果纪玖有意愿的话收养黑珠。黑珠不能再留在这个房子了。
　　“因为这个房子马上要被卖了。”女人轻咳。他们几个兄弟姐妹坐在一起商量，没有谁愿意要房子，最后只能处理了。但是猫要怎么处理？它不愿意跟人，见到人就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也不想强迫黑珠的，可是放任黑珠一直留在老房子终究也不是个事啊。更何况新房主不久就要来了。
　　纪玖没有马上答应，只说需要想想。女人留下联系方式，说不介意纪玖进门，然后匆匆离开。
　　“我以为你会答应呢。”77看纪玖之前摸黑珠的表情都是亮着的。
　　“我喜欢它不代表我要养着它。”纪玖皱眉，“而且我还在学校寄宿，家里没人要怎么照护它？是不是可以叫个上门的喂猫？”
　　连上门喂猫的都考虑了，这还叫不要养吗？77汗颜。
　　纪玖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黑珠，黑珠自躲在她身后就没有动静，现在发现纪玖在看它，它喵了一声，又试图把纪玖带进房子里。
　　“它想带我进去干什么呢？”纪玖这次无顾忌地踏进了这个老房子。
　　老房子很干净，想必原房主很勤快。两个月过去落了薄薄一层灰。
　　黑珠带着纪玖穿过一个走廊，越过一扇门，门没有关，可能是忘记了。但纪玖猜测这是故意给黑珠留着，让黑珠能随意进出房门。
　　黑珠停下，朝着一处仰头，不停地叫。
　　纪玖跟着抬头，不由得后退半步。墙壁上方出现了一团鸟巢，鸟巢上涌动着密密的灰白色飞蛾。
　　看清了是飞蛾后纪玖倒恢复了镇定，刚开始她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窝蛆。仔细看着飞蛾，毛茸茸的，还挺可爱的。
　　“你该不会又要上手吧？”不要什么毛绒的都去碰啊喂。
　　怎么会呢！那可是蛾子。不明蛾子有毒怎么办？
　　这话说的，没毒的蛾子难道就可以碰吗？
　　黑珠看向蛾子，原本乖巧无辜的表情瞬间变了，它朝着那团蛾巢，尖锐地叫了几声，似乎在恐吓威胁，然后扎着纪玖的裤腿摇晃，边摇晃边指向那灰影。
　　纪玖明白了，她嘴角直抽，还不如不明白呢。
　　“你带我来就是让我赶虫子？”纪玖不可置信地盯着黑珠。黑珠好像听懂了似的，喵喵地点头。
　　它拒绝别人，在无数靠近的人中选了纪玖，就是为了让纪玖捉虫子？
　　“不，或许这是猫给我的礼物。”纪玖喃喃道。这么多人靠近黑珠，黑珠都不予理会。她可是黑珠主动亲近的人，没道理黑珠只把她当工具人。
　　原本平静的蛾巢发出微动，好像被黑珠的威胁惊扰。一只蛾子直直地掉下来，眼尖的黑珠抬手给了它一巴掌，拍得蛾子半死不活的，只有微微震颤的羽翅显示它似乎还活着。黑珠伸出一只爪爪将蛾子移向纪玖面前。
　　纪玖眼睛亮了：“破案了，这一定是猫猫给我的玩具。”既然猫猫自己就可以拍死蛾子，还要人类干嘛呢？这一定是猫猫认为无害的玩具，然后要送给喜欢的人类。嘿嘿，猫猫肯定喜欢她！
　　77疑惑，77不解。为什么玖玖一副痴傻的样子？
　　纪玖靠近了蛾巢，蛾巢里无数的蛾子环抱着，似乎都半死不活的，看见人类靠近还想钻出蛾巢向人类方向挪动，动作颤巍巍的，两颗黑豆豆看向纪玖，竟显得有些可怜。
　　纪玖往后靠。她很感动黑珠能送给她礼物，但她有些不敢动，万一真的有毒怎么办？但黑珠一爪下去都没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黑珠在一旁催促地连声喵喵。它似乎在催着纪玖接受这个“礼物”。
　　好吧。猫猫主动亲近，她怎么能辜负了这场友谊。她试着碰了碰地上抽搐的蛾子，蛾子却一动不动了。
　　死了。
　　她看向黑珠，黑珠瞪大了眼睛，似是不可置信。
　　不是我干的！纪玖想解释。谁知道蛾子这么脆弱一碰就完蛋啊。
　　黑珠绕着纪玖转了一圈，原本金色的猫瞳此刻在小房间里亮得像个电灯泡。它夹起嗓子，边夹边看向蛾子。往蛾巢方向轻轻一跳，一拍，带出几只蛾子，分别利落地给想要逃跑的蛾子一巴掌拍晕，又把蛾子移给纪玖。
　　两颗电灯泡期待地看着纪玖。
　　纪玖被看得心软。不就是友谊连接必要之经过嘛，不就是几只蛾子玩具嘛，她全都接受。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蛾子，好像眼前的不是被拍晕的蛾子，是会漏电的发电机。
　　也可能她才是那个会漏电的发电机，刚触碰到蛾子，原本还在颤抖的蛾子一动不动地死了。纪玖看向黑珠，黑珠仍是一副乖乖蹲坐的期待表情。
　　纪玖把所有蛾子碰了一遍。所有蛾子都不动了。
　　纪玖有些意外，纪玖有些怀疑。纪玖看着自己的手指，难不成我手真的会漏电？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啊？
　　黑珠却像玩新的小游戏上瘾了。它一次又一次地将蛾子拍晕，然后让纪玖电死这些蛾子。
　　纪玖麻木，纪玖豁出去了。不就是一群蛾子么？
　　房间里密密麻麻地躺着蛾子的尸体，看样子还有些惊悚。纪玖觉得或许她可以拿扫帚扫一下，下次有人进来了看见满屋子的蛾子那该多刺激。
　　“玩得开心不？”77开口，“不是说害怕有毒么？”怎么不明物体都上手啊。
　　猫猫邀请玩游戏，没有不玩的道理。纪玖毫不心虚。不过这个游戏确实无聊了点。
　　没了蛾子。黑珠似乎也玩尽兴了，围着纪玖的腿蹭脸。
　　屋外传来一阵声响。纪玖以为是女人回来了，望向满地的蛾子，有些心虚。抱着黑珠匆匆往外跑。
　　女人回来了。她看见有两个年轻人在门前观望。
　　“你们也是来问黑珠的不？”女人笑着问。
　　两人正是吃过饭的梁微婷和陆屿白。
　　“您是？”梁微婷想到了什么，“您就是吴奶奶的女儿吧？”
　　女人惊讶这两个小辈有备而来。
　　抱着猫出来的纪玖此刻看见三人在门口。
　　双方惊讶地望着彼此。
　　梁微婷和女人惊讶，听说黑珠很少让吴奶奶/母亲之外的人碰。
　　纪玖惊讶，她认出了眼前新到的两位正是漫画里出现过的四人中的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