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画做路人甲》金淋面

10、珍珠 名字也

　　名字也是有灵性的。
　　当那双温暖的大手捧着它时，它在垃圾桶下奄奄一息，肚子里好像有很多条活鱼在乱窜。
　　“大概是急性肠胃炎和胀气，问题不大，费用大概是几百块钱。”宠物医院里的小护士犹豫地看着眼前似乎神色疲惫的老人。一般很少有老人愿意在宠物身上花钱，更别说这还是只流浪猫了。
　　“咱们救助流浪猫有折扣的，费用可以再少些。”小护士试图说些好话，让这位奶奶别断了救养猫的想法，“这应该是只纯黑色的猫，养大了会很漂亮的。”
　　老人犹豫不决的神情让小护士心冰凉冰凉的。如果没人出钱，医院只能找人暂且垫付，可他们工资也不高，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是真遭不住。
　　“在哪付钱？”老人的话打断了小护士的心绪。
　　小护士把老人带到前台，告诉她一些养猫的注意事项，老人听得很认真。
　　“您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方便我们后续跟进。”小护士说，“有问题了可以打我们医院电话。要是不方便来医院，医院也有宠物□□的，就是费用要比普通服务贵一点。”
　　老人点点头。
　　“您的名字是，”小护士又添了一句，“可以随便说个称呼，收集名字只是为了下次更方便称呼您。”
　　“吴金珠。”老人回答，这是她的真名。“我叫吴金珠。”一个口下面一个天的吴，金色的金，珍珠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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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金珠把一只猫带回了家。
　　路边的姐妹看见她，和她打招呼。“金珠早啊。”“早啊早啊。”“老吴。”“唉，唉。”
　　一个姐妹看见她抱着个黑色团子，“你这是抱着什么啊？买的什么菜？”
　　吴金珠笑，她没去买菜，她带回来了一只猫。
　　“附近捡的啊？”
　　“不是，不是附近的。”她没否认是捡的。
　　她是在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捡到它的。
　　医院给她下了“终期判决书”，说这个病已经晚期，很难治，花费高昂。
　　治不了那就不治了吧，反正钱也是白花。虽说如此，她却很茫然。
　　前段时间她感觉身体不舒服，一个小姐妹提醒她去医院做检查。她本以为就是个小病，年纪大了就这样，什么毛病都容易上来。她不想去医院，缓缓就好了。但耐不住那个小姐妹实在坚持。
　　怎么一个小病变成了什么什么末期了呢？
　　医生说着什么，她什么也没听清，只记得“活不长了”。医生问她是否接受在医院接受维持治疗，说这个病治不好，医院只能尽力暂缓病魔。
　　“多少钱？”医生估计了一个比较沉重的数字。
　　她想给儿子女儿打电话，可打了电话能说些什么呢？儿女都已成家，养着小家已是不容易。而她本来就到岁数了，还折腾什么呢？
　　“我还能活多久啊？”她颤颤巍巍地问出这个曾让她无比害怕，如今却要直面的问题。医生说不确定，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她恍惚地走出医院大门。
　　一个垃圾桶旁一个颤动的脏团，脏团露出有些暗淡的金瞳，它好像意识到眼前有个人，发出微弱的叫声，似乎在像她求救。
　　鬼使神差地，她带走了它。
　　几百块钱放平时肯定不舍得。今日她却有些庆幸，她身上有钱。几百块治不了她的病，该踏进的鬼门关谁也逃不了。但几百块可以救另一条命。
　　她带着这个小团子回了家。郑重地给它取名：“黑珠。”
　　“我叫吴金珠，吴金珠是我的名字。”“喵——”它好像在叫她的名字。
　　“你叫黑珠，黑珠是你的名字。珠是‘珍珠’的‘珠’，是‘宝贝’。”“喵——”它在回应她。
　　她笑了。
　　她给儿女们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养了一只猫，纯黑色的，眼睛是金色的，叫“黑珠”。儿女们纷纷说担心她年纪大了，养只猫太费心力了。她没管，让儿女们答应万一要是出意外，她走在猫前面，他们就养着猫，不愿意养就找领养人。对方说不要乱说这种话，却拗不过她，答应了。
　　“好了，”吴金珠看向那亮闪闪的好像会说话的金瞳，“现在我也交代好你的事情了。”
　　她的语气坦然，没有伤感。
　　“喵——”它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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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做了一个好闻的梦。梦里肚子没有乱跳的鱼，有香香的饼干。
　　等猫醒来，猫就成了有人的猫。
　　“喵——”咪就勉为其难接受人吧。
　　“黑珠——，黑珠——。”“喵——”人好笨，总是找不到咪，还要咪提醒。
　　“黑珠？”咪在让人找咪，咪不提醒人。“黑珠？”“喵——”咪在这里。
　　“黑珠。”“喵——”人的周围好多人，都香香的。
　　“黑珠。”“喵——”饼干香香的，鱼香香的。
　　“黑珠。”“喵——”人不要再摸咪了，人已经摸很久了。
　　“黑珠。”“喵——”人又再叫咪，人又找不到咪。
　　“黑珠。”“喵——”家里来了好多人。是人的小辈吗？
　　“黑珠。”“喵——”人的小辈叫人走，人没走。
　　“黑珠。”“喵——”太阳好暖和。
　　“黑珠。”“喵——”有老鼠，咪赶走了。
　　“黑珠。”“喵——”有陌生的猫。人不可以喜欢。咪赶走了。
　　“黑珠。”“喵——”饼干好吃。
　　“喵？”人到哪去了？还要咪找人。
　　“喵？”人为什么变味道了？没关系，咪认得出人。
　　“喵？”人，人的小辈来了，人怎么不出现？
　　“喵？”人，人的小辈要抓走咪，他们喊咪。咪不让他们抓走咪。人怎么不出现？
　　“喵？”是找不到咪了吗？咪提醒人。
　　“喵？”有人来抓咪。有人喊咪，咪以为是人。不是人。咪躲着。
　　“喵？”咪听到有人叫咪。不是人。
　　“喵？”人在哪？咪不想人躲起来。咪以后不躲起来了。
　　“喵？”
　　……
　　“喵？”
　　……
　　黑珠终于承认它不会再听见人叫它的名字了。
　　————
　　知道了黑猫名字的梁微婷尝试叫着这个名字。
　　他们叫了十几遍，一片草丛里钻出来一个圆圆的黑脑袋，黑洞上还长着两只金色猫眼。
　　真的有一只黑猫。梁微婷有些恍然，这几天他们在小区转了那么多遍都没碰到这只黑猫，这只猫好会躲，要不是恰巧从居民知道它的名字，他们恐怕最后结束委托离开了都见不到这只猫。
　　“我们知道你是灵，我们很需要你。”梁微婷想要说服黑珠，她不知道黑珠能听懂多少，灵一般很聪明，也有不聪明的。她说着一些加入异能学校的福利，有好闻的饼干和鱼。只要黑珠在他们需要的时候释放一些灵气就好了。他们还会给灵提供保护，保护灵不受一些诡种的侵害。这对灵来说基本有利无弊。
　　“愿意跟我们走吗？”梁微婷蹲着身子，表情诚恳。
　　谁知听到这话的黑珠却如临大敌，弓着腰炸开了猫，朝着梁微婷露出尖牙。
　　陆屿白上前，遮住呆了的梁微婷，手中的异能蓄势待发。
　　黑珠朝着两人吼叫了几声。他们以为黑珠要展开攻击性，黑珠这时扭着腰躲进了草丛。
　　扒开草丛看，已看不见猫的身影。
　　“怎么了？我们是说什么了？”梁微婷呼气，“难道是黑珠不愿意离开原主人待过的地方吗？”
　　两人继续呼唤黑珠的名字。可无论他们怎么喊，黑珠再没出现过。晚上他们仍然跟着银色光点，和第一晚一样，黑珠在和他们躲猫猫。
　　两人有些丧气。不过灵不愿意跟他们走，他们也没办法，总不能强迫灵吧。
　　几天未果。他们打算写报告申请结束委托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似乎无济于事。白天晚上找猫，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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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那像不像黑珠？”梁微婷指着远方一个黑影。
　　他两狠狠地补了个觉，此时饿得有些头晕眼花。乍一看那个黑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么黑的黑影，整个小区也就只有黑珠了吧。
　　还是想再尝试一下。两人追上去。
　　黑珠这时候似乎和他们打起了躲猫猫的主意。从小区西栋到小区东栋，又从小区北栋转到小区南栋。这只猫的精力实在太足了。
　　“把他往死路赶。”两人分头两路，一个绕左圈，一个绕右圈。
　　正当两人碰头时，身下只有一个飘着的黑色垃圾袋。
　　“它这是在报复我们吗?”猫的性子这么睚眦必报吗?他们不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和它招安过一次，连续几天它都这么躲着他们，今天更甚跟他们玩捉迷藏。
　　“还是写报告吧。”梁微婷没辙了，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来一次游击，她都快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