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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要下蛋了 婆婆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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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胡秀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差点背过气去。
她是在医院里知道的。
我去看胡桡,不是心疼他,是去看笑话的,我承认。
胡秀花也在,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她炖的汤。
她看到我,刚要开口骂,主治医生进来了。
“胡先生的家属是吧?我跟你们说一下情况。”
医生把B超片子挂在灯箱上,指着上面一团模糊的影像。
“目前看,胎儿发育正常。但因为是腹腔妊娠,空间有限,胎儿的形态……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我问。
“胎儿外面包裹着一层钙质硬壳,有点像……蛋。”
“蛋?”
“对。这在我们医学史上从未见过。可能是腹腔环境导致的适应性进化。简单来说,胡先生到时候生产,不是常规的分娩方式,而是……下蛋。”
下蛋。
这两个字在病房里炸开了。
胡秀花的保温桶掉在了地上,汤洒了一地。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我儿子……下蛋?”
“是的,胡女士。根据目前的情况,胡先生会生下蛋状的钙化卵,然后……孵化。”
“孵化?!”
“是的。卵内的胚胎会在适宜的温度下继续发育,最终破壳而出。”
胡秀花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护士冲进来,把她抬到旁边的病床上。
胡桡坐在床上,面如死灰。
他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手指在发抖。
“安穗,”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我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没有同情。
一点都没有。
二十年。
他妈的二十年,她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的时候,他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
他在外面找女人,让她们给他生孩子,还说她们只是“工具”的时候,他没有觉得自己是怪物。
现在轮到他了。
轮到他怀孕了,轮到他下蛋了,轮到他成为别人眼中的怪物了。
他开始知道疼了。
“你不是怪物,”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你只是要当妈妈了。哦不对,当爸爸了。也不对……你这种情况,到底算爸爸还是妈妈?”
“安穗!”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别讽刺我了?”
“我没有讽刺你。我说的是事实。你要下蛋了,胡桡。十个蛋,我记得医生说的是十个吧?”
他的脸彻底垮了。
十个。
他要下十个蛋。
10.
胡桡住院的日子,胡秀花不得不捏着鼻子去医院照顾他。
她不想去。
她一万个不想去。
她的儿子,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怀孕了,居然要下蛋了。
在她眼里,这不是奇迹,这是耻辱。
是老天爷降下来的耻辱。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她在病房里骂,“你是男人!你是男人啊!你怀什么孕?你下什么蛋?”
胡桡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怀孕改变了他的身体。
四十多岁的他,原本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三十五六,是个风度翩翩的帅大叔。
但现在,他胖了四十斤,脸上全是浮肿,肚子上爬满了妊娠纹 。
油腻、丑陋、臃肿。
我每次去医院,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嫌弃。
“妈,你以为我想吗?”他有气无力地说。
“你不想?你不想你能怀上?你一个大男人,你……”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妈,别哭了,丢不丢人?”
“你嫌丢人?你嫌丢人你别怀啊!”
“我能控制吗?!”
母子俩在病房里吵得不可开交。
护士进来劝,被胡秀花骂了出去。
我在走廊里站着,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报应这种东西,你不信它,它就不来。
你信了,它就来了。
而且来得比你想象的还要精彩。
胡桡的孕期反应很严重。
恶心、呕吐、头晕、腰酸背痛、腿脚浮肿。
他以前是个很注意形象的人,西装革履,发胶打得一丝不苟。
现在呢?
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油光,嘴角还有口水渍。
他连翻身都困难,每次下床都需要人扶。
胡秀花扶着他去洗手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扶一坨屎。
“你怎么这么重!”她骂骂咧咧的,“你少吃点行不行?”
“妈,不是我吃得多,是孩子要吃。”
“孩子孩子孩子,你一个男人,你哪来的孩子?!”
这段对话,每天都要重复好几遍。
我在旁边看着。
只觉得真好笑。
11.
胡桡住院的第二个月,我正式提出了离婚诉讼。
律师带着证据,他出轨的聊天记录、开房记录、转账记录 ,去了法院。
胡桡在病床上收到了传票。
他看完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安穗,你来一下。”
我走过去,站在病床边。
“你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离婚?”
“什么时候合适?”
“我……我在怀孕。”
“你怀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能让你怀上十个单蛋。”
“我们二十年的夫妻!”
“二十年的夫妻,你在外面找了几个女人?”
他沉默了。
“胡桡,我跟你说清楚。这个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你——”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你怀孕的事情说出去。”
他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妈骂了我二十年,你出轨了四五年,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安穗,你不能这样...这样对我”
“我能。”
我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胡桡,你听好了,你要是乖乖签字,财产分我七成,我拿了钱走人,你的事我一个字都不说。你要是跟我耗,我就召开记者发布会,让全世界都知道,胡总怀孕了,胡总要下蛋了。”
“你想想,你的客户知道了会怎么想?你的合作伙伴知道了会怎么想?你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的嘴唇在发抖。
“你还有三天时间考虑。”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胡秀花的尖叫声:“她要多少?七成?!她疯了?!凭什么给她七成?!”
“妈,你别喊了。”
“不行!不能给她!一分都不能给!”
“妈!她现在捏着我的把柄!她要是不高兴了,把我的事说出去,你儿子就完了!”
“完了就完了!反正你也是个怪物!”
“妈!!!”
病房里传来一声巨响,大概是胡桡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
我没有回头。
12.
三天后,胡桡签字了。
他让律师把协议书带到了医院,他躺在病床上,挺着大肚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签了名。
财产七三分。
公司归我,他拿三成现金和一套房。
他签字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心疼钱。
是心疼他那张脸。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的命捏在我手里了。
只要我高兴,随时可以把他的秘密抖出去。
离婚证办下来的那天,我走出民政局。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甜的。
自由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