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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孩子不能打 四十岁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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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岁那年,胡桡变了。
他开始频繁地加班,频繁地出差,频繁地对着手机傻笑。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公司的事情,压力大。
四十岁生日那天,他破天荒地给我买了花,订了餐厅,还送了一条钻石项链。
我感动得差点哭了。
我以为他是心疼我,觉得这些年他妈对我太刻薄,想补偿我。
饭吃到一半,他放下刀叉,犹豫了很久,开口了。
“安穗,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
“我……我想要个孩子。”
我手里的红酒杯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知道我们之前说好了丁克,但我现在想法变了。人到中年,看着别人家孩子跑跑跳跳的,我……我心里空落落的。”
“胡桡,我四十岁了。”
“我知道。”
“四十岁生孩子,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高龄产妇,妊娠高血压,糖尿病,大出血,每一件事都可能要我的命。”
“现在医学很发达——”
“我不生。”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发抖。
“安穗——”
“我说了,我不生。”
他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们背对背躺着,中间隔了背叛。
6.
从那以后,胡秀花的催生进入了Max级别。
以前是指桑骂槐,现在是直接开炮。
“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自己生不了,就别耽误别人。”
“我们胡家三代单传,不能断在你手里。”
“你要是不行,就让别人来生,抱回来你养也行啊。”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我看向胡桡,他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根一潭死水一样。
他没有替他妈说一句话。
也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他在装死。
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他妈在骂我,他是不想管。
因为他心里的那杆秤,已经歪了。
他想要孩子了。
而我给不了。
所以他妈的每一句辱骂,在他听来,大概都是正义的审判。
审判我这个“下不了蛋”的女人。
6.
四十二岁那年,我发现了胡桡出轨的证据。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
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酒店的开房信息,还有几张暧昧的照片。
我坐在书房里,把他的手机翻了个遍,手指一直在抖,但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我拿着手机走到客厅,把屏幕怼到他脸上。
“这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镇定。
“安穗,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我只是在外面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我对她们没有感情的。”
“解决生理需求?”
“是的,她们只是……只是工具而已。我心里只有你。”
我笑了。
工具而已。
一个女人,被他睡了,被他用了,在他嘴里就变成了“工具而已”。
我跟他在一起二十多年,我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胡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安穗,你听我说完。你不愿意生孩子,我妈那边又逼得紧,我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外面的女人生一个,抱回来给你养。孩子叫你妈妈,你也不用受生育的苦,我妈那边也交代了,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盯着他的脸。
他在笑。
他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感谢他想得这么周到。
“胡桡,你是不是真有病?”
“安穗——”
“你让我养你和小三的孩子?你还让我感恩戴德?”
“我没有让你感恩戴德,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觉得女人都是工具?你妈是给你生孩子的工具,我是给你赚钱的工具,外面那些女人是给你生孩子的工具?”
“安穗,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你干什么?”
“离婚。”
7.
我说离婚的时候,胡桡的脸白了。
不是因为他舍不得我。
是因为我们之间的财产牵扯太大了。
二十年,我们一起打拼下来的公司,估值几个亿。
股权五五分,他一半,我一半。
房子、车子、存款、投资,全部都是共同财产。
如果离婚,他要分给我一半。
而且他是过错方,我甚至能分到更多。
他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钱。
我去了医院,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我怕他在外面乱搞,染了什么病回来传给我。
检查结果出来,我没事。
医生看着报告单说:“一切正常,你身体很好。”
我松了一口气。
但也觉得讽刺。
我的身体很好,但我不要孩子。
回家之后,我找了律师。
“我要离婚。他是过错方,有出轨证据,我要多分财产。”
律师翻了翻我提供的证据,点了点头:“问题不大。”
但我低估了胡桡的无耻程度。
他死活不同意离婚。
先是打感情牌:“安穗,我们二十年的感情,你就这么狠心?”
然后威胁我:“你要是离婚,公司就完了,你一手带起来的团队就散了。”
最后干脆耍赖:“我就是不同意,你告我吧,官司打三年,看谁耗得过谁。”
胡秀花知道我们要离婚,高兴得差点放鞭炮。
但听说我要分走一半以上的财产,她当场炸了。
“凭什么分给她?!”她站在我家客厅里,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这公司是我儿子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她安穗凭什么分走?!”
“妈,公司是我和胡桡一起打拼的。”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小丑行径。
“你?你一个女人,能干什么?要不是我儿子,你能有今天?”
“当年租办公室的钱是我出的,第一个大客户是我谈下来的,公司的财务系统是我搭建的。没有我,你儿子和你还在城中村租房子住。”
“你——”她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还有,”我站起来,直视她的眼睛,“你一直说我下不了蛋,对吧?”
“怎么,我说错了?你就是下不了蛋!”
我笑了笑。
“我下不了蛋,那就让你儿子给你一胎下十个蛋吧。”
我说这话的时候,纯粹是在讽刺。
纯粹是被气疯了,口不择言。
我万万没有想到——
这句话会成真。
8.
“医生说...我怀孕了”胡桡颤抖着说。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想打掉。”他说得很坚决,“我是个男人,我不能……我不能生孩子。这会被人当成怪物的。”
他去了医院,要求做引产手术。
但医生告诉他一个让他崩溃的消息。
“胡先生,你的情况非常特殊。胚胎着床的位置不在子宫,不对...你没有子宫,而是在腹腔里,和你的重要脏器交织在一起。如果强行拿掉,很大概率你会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孩子你不能打。打了你也会死。”
胡桡瘫坐在医生办公室的椅子上。
“那……那我怎么办?”
“你只能……生下来。”
医生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也很微妙。
一个男医生,告诉一个男人,你只能把孩子生下来。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荒诞。
胡桡在医院住下了。
不是因为他想住,是因为医生不让他走。
医生们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把他当成了稀世珍宝。
妇产科的、内分泌科的、生殖科的、遗传学的,各路专家轮番上阵,抽血、做B超、做各种检查。
他们想搞清楚一件事——
一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怀孕的?
胡桡成了医学界的顶流研究对象。
但他不在乎这些。
他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我会不会被人知道?”他问主治医生。
“我们有保密协议,您的隐私我们会严格保护。”
他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