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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仙吏司召   仙吏司 ...

  •   仙吏司召,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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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吏司的召见,比预料的更早。

      沐云与陆远舟回到别院不过半日,杏黄令牌便再次亮起,宁王的声音从其中传出,温润如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三日后,太祖祭典,仙吏司设'验灵大会',要借界种之力,稳固皇陵禁制。二位,避无可避。"

      陆远舟握紧令牌,指节发白:"稳固禁制是假,试探界种是真。"

      "是试探,也是机会,"沐云靠在窗边,神识沉入空间,看着灵泉之畔三道温养的神魂印记,"太祖残魂在我们手中,他们不敢强夺。但验灵大会上,必设陷阱,逼我们暴露界种的全部能力。"

      他顿了顿,收回神识,目光落在陆远舟脸上:"锋哥,宁王为何帮我们?"

      陆远舟动作微顿。

      这个问题,从皇陵归来便萦绕在他心头。宁王是太祖血脉,却主动揭穿太祖的局;他想要界种之钥,却在最后关头放任他们纳阵入界。这不像皇室中人的做派,更像……

      "更像另一个被困在局里的人,"他低声道,"太祖的轮回转世,需要'双栖'为引。宁王资质平庸,修至金丹已是极限,他想要突破,必须借双栖之力。但他又不愿像太祖那样,以掠夺为道。"

      沐云眸光微动:"所以他在赌,赌我们能走出第三条路?"

      "赌我们能证明,双栖之力可以共享,而非独占,"陆远舟握紧他的手,"验灵大会,便是证明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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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转瞬即逝。

      验灵大会设在皇陵正殿,比禁地更深一层,是太祖真身安葬之处。沐云随陆远舟步入殿中时,只觉得胸口玉佩微微发烫——空间里的太祖残魂在躁动,像是感应到了本体的召唤。

      "界种之主,到——"

      唱名声中,沐云抬眸,看见殿首坐着三人。居中的是个身着龙袍的老者,面容与宁王有三分相似,却透着沉沉的死气——是当今圣上,太祖嫡孙,据说已缠绵病榻多年。左侧是宁王,笑容和煦如春风,眼底却藏着凝重。右侧是个黑袍人,面容隐在兜帽中,只露出半截苍白的手,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的玉珠。

      "仙吏司掌印,'幽冥子',"陆远舟的声音从神识链接中传来,带着警惕,"太祖当年的心腹,负责……清理异己。"

      沐云垂眸,随陆远舟跪拜行礼,神识却与空间内的金芽草共鸣,随时准备催动防御。

      "平身,"圣上的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朕听闻,界种已认主,双栖剑诀重现人间。今日召见,是想请二位,以界种之力,为朕……续命。"

      殿中一静。

      宁王笑容微僵,幽冥子把玩的玉珠停顿片刻,又继续转动。

      沐云与陆远舟对视一眼,同时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局。不是什么稳固禁制,不是什么试探能力,是要以界种为鼎,以双栖为火,炼制长生之丹。

      "陛下,"陆远舟上前一步,声音平稳,"界种认主,不可强夺。若强行抽取,只会得一枚死物。"

      "朕不强夺,"圣上抬眸,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朕要你们自愿。以十年寿元为引,助朕续命十年,朕便赐你们'国师'之位,掌仙吏司,统御天下修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沐云身上,带着几分玩味:"朕还听闻,界种之主神魂曾损,修为封禁三月。如今期限将至,若无皇室秘药'续魂丹',恐怕……会留下后遗症,终身难入金丹。"

      沐云心头一凛。

      这是阳谋。以续魂丹为饵,逼他们交出十年寿元,更要逼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界种的全部能力——届时,太祖残魂的封印,双栖剑诀的运转,都将暴露无遗。

      "陛下,"沐云开口,声音清亮,"草民有一计,可助陛下续命,无需抽取寿元,无需损伤界种。"

      圣上眸光微动:"说。"

      "太祖禁地深处,有'锁魂阵'遗迹,困着初代掌门的道侣神魂,已逾千年。若以界种为引,纳阵入界,炼化神魂为'魂丹',其效力比寿元更纯,比双栖更稳。"

      这是谎。锁魂阵已被他们纳走,阵中神魂是陆远舟的父母,不可能炼化。但沐云说得坦然,神识与空间内的金芽草共鸣,模拟出一道虚假的"魂丹"气息——是金芽草的光芒,混合太祖残魂的波动,足以以假乱真。

      圣上瞳孔微缩,显然感应到了那道气息。

      "魂丹……"他喃喃自语,声音发紧,"太祖求而不得的魂丹,你们能炼?"

      "能,"陆远舟接话,目光灼灼,"但需三日,需禁地闭关,需……宁王殿下护法。"

      这是将计就计。以魂丹为饵,换三日时间,换禁地闭关,换宁王为盟——届时,他们便可借空间之力,彻底炼化太祖残魂,断绝皇室觊觎的根源。

      宁王笑容微动,起身,躬身行礼:"臣弟,愿为陛下分忧。"

      幽冥子把玩的玉珠终于停顿,黑袍下的目光,像毒蛇般落在沐云身上。

      "界种之主,"他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你可知,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草民不敢欺君,"沐云直视他,目光清亮,"三日之后,魂丹现世,陛下自可验明。若假,草民与道侣,任君处置。"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若真,还请掌印大人,以仙吏司之名,昭告天下——界种有主,双栖为盾,不可强夺,不可觊觎。"

      幽冥子沉默良久,玉珠重新转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好,"圣上拍案,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兴奋,"朕等三日。三日之后,魂丹现世,或……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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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别院时,暮色四合。

      宁王随他们同归,杏黄龙袍在烛火中泛着微光。他坐在堂中,笑容终于敛去,露出底下沉沉的凝重:"你们在赌。赌三日之内,能炼化太祖残魂,能瞒过幽冥子的'照魂镜',能……"

      "能活着走出禁地,"陆远舟接话,短刀横在膝头,"殿下为何要跟来?我们若败,你也受牵连。"

      "因为我也想赌,"宁王抬眸,目光灼灼,"赌你们能走出第三条路。太祖的局,困了我皇室三百年,每一代都在求长生,求双栖,求而不得便疯癫。我……不想疯。"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是枚漆黑的玉简,与皇陵中那枚形制相同:"这是太祖另一半神魂的线索。他轮回转世,如今是……"

      "是谁?"

      "北疆'玄天宗'的圣子,"宁王声音发紧,"年仅二十,已至元婴。若他感应到你们炼化残魂,必来抢夺。届时,你们面对的,不只是皇室,是整个玄天宗。"

      沐云与陆远舟对视一眼,同时握紧彼此的手。

      "那就让他来,"沐云声音平稳,却震得烛火微颤,"三日之后,魂丹现世,太祖残魂彻底炼化,双栖剑诀大成。届时,元婴也好,化神也罢,我们……"

      "我们同生共死,"陆远舟接话,目光灼灼,"双栖为盾,不是说说而已。"

      宁王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良久,忽然笑了。

      "好,"他起身,龙袍拂过门槛,"本王护法三日,三日之后,无论成败,皇室与青溪双栖,恩怨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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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地闭关第一日,沐云神识沉入空间。

      太祖残魂被金芽草的光芒包裹,像一颗种子,在灵泉之畔缓缓旋转。陆远舟的父母——陆衡与青萝——的神魂印记已温养至稳定,能短暂地睁眼,却不能言语。

      "舟儿……"青萝的意念传来,像风中残烛,却带着温柔的笑意,"那位……便是你的道侣?"

      陆远舟跪在灵泉边,眼眶发红:"是,母亲。他叫沐云,青溪村人,界种之主,也是……"

      "也是你以命相护之人,"陆衡的意念接话,带着几分欣慰,"远舟,你比我们幸运。我们被困锁魂阵三十年,不得相见,不得相守。你们……要好好活着。"

      沐云站在陆远舟身侧,握住他的手,向两道神魂印记躬身行礼:"伯父,伯母,晚辈沐云,愿与远舟,同修双栖,同生共死。"

      青萝的意念轻轻颤动,像是在笑:"好……好……"

      金芽草的光芒骤然强盛,将太祖残魂包裹得更紧。沐云神识催动到极致,按照《界种养灵录》最终章的记载,以界种为鼎,以双栖为火,开始炼化——

      不是毁灭,是转化。将太祖的执念,转化为空间的养分;将皇室的觊觎,转化为双栖的护盾。

      第一日,残魂挣扎,空间震颤。

      第二日,残魂哀鸣,金芽草盛放。

      第三日子时,残魂终于安静下来,化作一道温润的光,融入灵泉之中。空间边缘的混沌彻底清晰,显露出山川河流的轮廓——界种,终于大成。

      沐云睁眼时,正撞进陆远舟沉沉的目光。那人跪在他身侧,掌心贴在他后背,三日三夜,以青灵根为他护法,未曾合眼。

      "成了?"陆远舟声音沙哑。

      "成了,"沐云握住他的手,将一道温润的光渡入他体内——是转化后的太祖残魂之力,能助他突破金丹,直抵元婴,"双栖剑诀,可以展示了。"

      禁地石门洞开,晨光洒落。

      宁王立在门外,笑容终于真切:"魂丹?"

      "魂丹在此,"沐云抬手,金芽草的光芒在掌心凝成一颗温润的丹丸,气息与太祖残魂如出一辙,却纯净无害,"陛下可验。"

      幽冥子从阴影中走出,照魂镜的金光洒落,在丹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沐云与陆远舟——镜中,两道神魂交融,如青萝缠金芽,不可分割,不可强夺。

      "……是真的,"幽冥子声音发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双栖大成,界种圆满,不可觊觎。"

      圣上的仪仗在远处等候,宁王接过魂丹,躬身行礼:"臣弟,为陛下贺。"

      他转身时,目光与沐云交汇,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别的什么——是羡慕,是祝福,还是别的,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日之期已过,他们将活着走出禁地,走出京城,走向——

      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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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别院时,暮色再次四合。

      沐云靠在陆远舟肩上,空间里的山川河流在神识中缓缓流转,像一幅展开的画卷。陆衡与青萝的神魂印记已能短暂言语,像是沉睡多年的种子,终于破土。

      "远舟,"沐云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回道院,"陆远舟握紧他的手,"师父的案子虽已平反,但长老会余孽未清,仙吏司的觊觎未绝。而且……"

      他顿了顿,低头,在沐云发顶印下一个吻:"而且,我要带你去见我师父的墓,真正的墓,在青萝峰顶。然后,在那里,告诉你全部——包括我何时,第一次想吻你。"

      沐云耳根微热,却忍不住笑:"青溪村时?"

      "更早,"陆远舟低笑,"在你背我回家,摔在溪边,血沾在玉佩上,界种认主的那一夜。你昏迷不醒,我趴在你背上,闻着草木气息,便想……"

      "想什么?"

      "想若活下来,便护你一世。若护不住,"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便与你同死。"

      窗外,京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像一片地上的星河。

      来日方长,他们还有无数个日夜,可以慢慢还清这笔生死与共的债。

      而此刻,相拥而眠,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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