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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禁地寻踪 京城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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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暗涌,禁地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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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入京城时,正逢暮鼓敲响。
沐云掀帘望去,只见十里长街灯火如龙,酒旗招展处,修士与凡人混坐一堂,竟比道院还热闹几分。洪武二年的京城,太祖定鼎不久,仙凡之防尚未森严,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混沌生机。
"仙吏司在东城,"陆远舟坐在他身侧,指尖在膝头轻叩,是紧张时的旧习,"宁王的府邸在西城,我们先去……"
"先去你师父的墓。"沐云握住他的手,将那轻叩的指尖包在掌心,"宁王赐我们三日休整,第四日才召见。这三日,足够去一趟太祖禁地。"
陆远舟动作微顿,侧头看他,目光在车厢昏暗中灼灼发亮:"你怎知我想先去禁地?"
"你昨夜说梦话了,"沐云唇角微扬,"喊'师父,弟子来了',还攥着我的手不放。"
陆远舟耳根微热,却未否认。他反手将沐云的手握得更紧,声音低下去:"太祖禁地在北郊皇陵深处,与初代掌门同眠,是道院最高机密。宁王虽允我们入京,未必允我们……"
"他允了,"沐云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是枚杏黄令牌,背面刻着"宁"字,"离京那日,他私下塞给我的,说'若想寻真相,三日后的子时,持此牌入皇陵'。"
陆远舟瞳孔微缩。
他接过令牌,指腹摩挲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宁王在下一盘大棋。我们,是棋子,也是……"
"也是变数,"沐云接话,目光清亮,"他想要界种培育之法,想要双栖剑诀,更想要——太祖当年求而不得的东西。我们给他,但也要拿我们要的。"
马车颠簸,碾过一块青石,两人身形微晃,交握的手却未曾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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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皇陵北郊。
杏黄令牌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将守陵的禁制破开一道缝隙。沐云与陆远舟并肩而入,身后是京城万家灯火,身前是千年沉寂的陵墓。
"太祖禁地,葬着开国功臣,也葬着初代掌门,"陆远舟声音压得极低,"我师父的神魂印记,据说在'双栖冢'——道侣同葬之处。"
沐云心头微动:"双栖冢?"
"初代掌门与道侣,同修双栖剑诀,死后同眠。我师父……是那位道侣的后人。"陆远舟顿了顿,脚步微滞,"所以他会双栖剑诀,所以他要我寻值得托付之人,所以……"
他转头看沐云,目光在陵墓磷火中明明灭灭:"所以他选了你,沐云。界种认主那夜,他便算到了今日。"
陵墓深处,一道石门拦住去路。门上刻着青萝花,与陆远舟刀鞘上的纹路同源,花心处却嵌着两个空槽,像是等待什么填入。
"是血契,"陆远舟抬手,将掌心贴在左侧空槽,"我师父的血脉。"
沐云会意,将手贴在右侧空槽——他的血,沾过玉佩,与界种相融,也算半个体。
淡青与淡金的光芒同时涌入,石门轰然洞开,露出内里一方石室。石室中央,并排放着两具玉棺,棺中身影栩栩如生,像是沉睡而非死去。
"初代掌门,青萝真人,"陆远舟跪在左侧玉棺前,三叩首,"弟子陆远舟,携道侣沐云,前来拜见。"
右侧玉棺中,是个身着灰袍的老者,面容与陆远舟有三分相似——是陆衡,他的师父。
但玉棺是空的。
只有一道微弱的神魂印记,悬浮在棺底,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师父!"陆远舟身形微僵,伸手去触,那印记却如烟雾般散开,又在不远处重聚,像是被困在某种禁制中。
"是锁魂阵,"沐云神识沉入空间,金芽草的光芒与那印记产生共鸣,"太祖设下的,为了防止……"
他顿住,目光落在石室角落——那里刻着一行小字,是太祖亲笔:"双栖者,界种之钥,得之可得天下灵脉。然双栖难觅,故设锁魂,待有缘人至。"
陆远舟瞳孔微缩:"太祖求双栖,不是为情,是为界种?"
"是为天下灵脉,"沐云握紧他的手,声音发紧,"宁王带我们入京,也不是为仙吏司参考,是为……"
"为打开这道锁魂阵,"一道温润的声音从石门处传来,宁王一身常服,含笑而立,"为得界种之钥,为掌天下灵脉。陆真传,沐道友,本王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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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中空气凝滞。
陆远舟短刀出鞘,将沐云护在身后,刀尖却在颤抖——不是怕,是锁魂阵的压制,金丹修士在此,竟运转滞涩。
"殿下,"他声音低沉,"太祖遗训,双栖者神魂交融,不可强夺。您即便擒住我们,也打不开锁魂阵。"
"本王知道,"宁王笑容依旧和煦,目光却落在沐云身上,"所以本王不夺,只请。请沐道友,以界种为引,助陆衡前辈的神魂解脱。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是枚漆黑的玉简,表面泛着血色的纹路:"这是三年前,道院内乱的真相。陆衡不是死于长老会,是死于太祖遗命——他发现了锁魂阵的秘密,想毁掉它,所以……"
"所以被灭口,"陆远舟声音发紧,刀尖指向宁王,"而你,是执行者?"
"本王那时年幼,"宁王摇头,目光复杂,"但本王查了三十年,查到真相,查到锁魂阵困住的不止陆衡,还有初代掌门的道侣,还有……"
他看向玉棺,声音低下去:"还有太祖自己的一部分神魂。他求双栖不得,便将自己劈裂,一半入轮回,一半困于此,等双栖者至,再融合重生。"
沐云心头剧震。
他想起空间里的金芽草,想起界种的成长,想起自己与陆远舟的神魂交融——原来一切都是局,从青溪村那夜开始,便是局。
"若我不愿呢?"他声音平稳,却攥紧了陆远舟的手,"若我们不愿打开锁魂阵,不愿让太祖重生,不愿……"
"你们会愿的,"宁王低笑,抬手,照界盘的金光洒落,将石室照得通明,"因为锁魂阵中,还有一人——陆远舟的生母,陆衡的道侣,本王的……姑母。"
陆远舟身形剧震,刀尖垂落。
玉棺深处,那道微弱的神魂印记旁,缓缓浮现另一道身影,是个身着青衫的女子,面容与陆远舟有七分相似,双目紧闭,像是沉睡在锁魂阵中,已逾三十年。
"她没死,"宁王声音发紧,"只是神魂被锁,肉身被藏。打开锁魂阵,她便能醒。陆远舟,这是你的选择——救母亲,还是守道心?"
石室寂静,磷火摇曳。
陆远舟看向那道青衫身影,又看向沐云,目光在两者之间撕扯,像是要被劈成两半。
沐云握紧他的手,忽然笑了。
"殿下,"他声音清亮,在金芽草的光芒中站起身,"您算漏了一点。"
"什么?"
"双栖剑诀,不是两个人的事,"他抬手,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与陆远舟的青光交融,"是三个人的事——我,远舟,还有界种。"
他顿了顿,神识沉入空间,金芽草疯狂震颤,灵鹿嘶鸣,沈岩的半妖血脉与灵植交融,形成一道奇异的共鸣——
"界种已自成一界,"沐云声音平稳,却震得石室微颤,"它能容纳锁魂阵,能容纳太祖的神魂,能容纳……"
他看向陆远舟,目光灼灼:"能容纳我们想救的所有人,而不必打开阵法,不必让任何人重生或死去。"
陆远舟瞳孔微缩,随即明白。
双栖剑诀最后一式,不是破阵,不是守阵,是——
"纳阵入界,"他接话,青灵根与金芽草交融至极致,"以界种为鼎,以双栖为火,炼化锁魂阵,救出所有人,而不放任何人出来。"
宁王笑容终于僵住。
他看着那两道交叠的身影,看着淡金与淡青交织的光芒,看着锁魂阵在光芒中缓缓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纳入另一重天地——
"不可能,"他声音发紧,"太祖算了三百年,你们怎么可能……"
"太祖算的是权势,"沐云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我们算的是人心。他想重生,我们想救人,道不同,便破了他的局。"
锁魂阵彻底纳入空间的瞬间,三道神魂印记同时亮起——陆衡、青衫女子、还有太祖那半缕残魂,被金芽草的光芒分别包裹,像三颗种子,落入灵泉之畔。
陆远舟跪倒在地,看着空间中那道青衫身影,眼眶发红:"母亲……"
那身影虽未睁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梦中,听见了儿子的声音。
宁王站在石室门口,照界盘的金光黯淡如烛。他看着沐云与陆远舟相拥而泣的身影,良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青溪双栖,"他转身,龙袍拂过门槛,"本王认输。但记住,太祖的另一半神魂,还在轮回中。终有一日,他会寻来,届时……"
"届时,我们再破一次局,"沐云抬头,目光清亮,"双栖为盾,同生共死,不是说说而已。"
宁王身形微顿,随即大笑,笑声在陵墓中回荡,像是释然,又像是别的什么。
"本王等着,"他声音从远处传来,"等你们真正大成之日,再来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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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别院时,天已微亮。
沐云神魂透支,靠在陆远舟肩上,空间里的三道神魂印记已安置妥当——陆衡与青衫女子在金芽草旁温养,太祖的残魂被单独封印,作为日后制衡的筹码。
"远舟,"他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你母亲……有名字吗?"
"青萝,"陆远舟握紧他的手,"与初代掌门的道侣同名。师父说,这是道院的传承,也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也是他的执念。他爱着她,却困在锁魂阵中三十年,不得相见。如今,他们在空间里,终于能……"
"能一起看着我们,"沐云接话,将脸埋在他肩窝,"看着我们,把双栖剑诀,练到更高处。"
窗外,京城的晨钟敲响,新的一日开始。
仙吏司的召见,宁王的棋局,太祖残魂的威胁,都还在前方。但此刻,相拥而眠,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