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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青萝峰顶 青萝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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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峰顶,往事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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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京城那日,宁王亲送十里。
杏黄龙袍在官道尘土中显得格外醒目,他却浑不在意,只将一枚玉佩塞入陆远舟手中——是皇室信物,背面刻着"免死"二字,据说能挡一次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北疆玄天宗的圣子,已感应到太祖残魂消散,"宁王笑容和煦,眼底却藏着凝重,"他名'玄霄',年二十,元婴初成,性情……偏执。你们回道院的路上,必遭截杀。"
陆远舟握紧玉佩,目光沉沉:"殿下为何帮我们至此?"
"因为你们证明了,"宁王转身,望向京城方向,声音低下去,"证明了太祖的局可以破,证明了长生不必掠夺,证明了……"他顿了顿,苦笑,"证明了我这三十年,不是白活的。"
沐云上前一步,与陆远舟并肩而立:"殿下,若有一日,您想走出皇室,青溪双栖的道,随时为您敞开。"
宁王身形微顿,随即大笑,笑声在官道上回荡,像是释然,又像是别的什么。
"好,"他翻身上马,龙袍猎猎,"待本王疯癫之前,必来寻你们。届时,再论一局生死。"
马蹄声远,尘土落定。沐云与陆远舟转身,往道院方向行去,身后是皇室风云,身前是——
青萝峰顶,往事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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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院山门,比离去时更肃穆。
长老会清查之后,掌门一脉重掌大权,陆远舟的真传之位恢复,连带着"青溪"道号也载入宗谱。但沐云注意到,沿途弟子看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是敬畏,是觊觎,还是别的什么。
"界种大成的消息,传回来了,"陆远舟低声道,"他们惧你,也想要你。"
"想要界种,"沐云握紧他的手,"不是想要我。"
"想要界种,便要过你这一关,"陆远舟侧头,目光灼灼,"而过你这一关,便要过我这一关。双栖为盾,不是说说而已。"
青萝峰在道院最深处,是初代掌门与道侣的隐居之地,也是陆衡真正的埋骨之处。山路蜿蜒,灵雾缭绕,沐云随陆远舟攀登时,只觉得胸口玉佩微微发烫——空间里的陆衡与青萝神魂印记,正在躁动。
"快到了,"陆远舟脚步微滞,声音发紧,"师父的墓,在峰顶那棵千年青萝树下。"
树影婆娑时,沐云终于看见那方墓碑。青石板上刻着"陆衡"二字,字迹苍劲,是掌门亲笔——与皇陵那方空棺不同,这里埋着真正的骨灰,是真正的终结。
陆远舟跪在墓前,三叩首,声音沙哑:"师父,弟子回来了。带着道侣,带着界种,带着……双栖大成。"
风过树梢,青萝花瓣纷纷扬扬,像是一场无声的雨。沐云站在他身侧,忽然感觉到空间内的异动——陆衡的神魂印记飘出,与花瓣交融,在虚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远舟,"那身影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比为师想象的,更像他。"
"像谁?"
"像初代掌门,"陆衡的虚影转向沐云,目光温和,"也像他的道侣。你们走的路,与他们一样,又不一样。"
他顿了顿,虚影在花瓣中微微颤动:"初代掌门与道侣,同修双栖,至死未能大成。因为他们缺了一样东西——"
"什么?"
"界种,"陆衡的虚影看向沐云,又看向陆远舟,"更确切地说,是愿意为彼此牺牲的'舍得'。他们互相护持,却互相保留,最终困在锁魂阵中,不得超脱。"
沐云心头微动:"那我们……"
"你们在皇陵中,将锁魂阵纳入界界,不是毁灭,是转化,"陆衡的虚影露出笑意,"舍得自己的修为,舍得自己的神魂,舍得……与太祖残魂同归于尽的可能。这份'舍得',让双栖真正大成。"
他顿了顿,虚影开始消散,像花瓣融入泥土:"为师困在锁魂阵三十年,看着你们,终于明白——双栖不是两个人的纠缠,是两个人,愿意为彼此,成为更好的人。"
"师父!"陆远舟伸手去触,却只抓住一把花瓣。
"去树下,"陆衡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为师留给你们的,最后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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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青萝树下,藏着一方石匣。
陆远舟以血开启,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画卷,展开时,沐云瞳孔微缩——画中是一对男女,并肩坐在灵田边,男子教女子引灵入窍,从身后环着她,下巴搁在她肩窝。
"这是……"
"初代掌门与道侣,"陆远舟声音发紧,"师父说,他们至死未能大成,却留下了这幅'双栖图',作为后世指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画的角落——那里有一行小字,是初代掌门亲笔:"愿后世双栖者,不似我们,困于得失,终成遗憾。"
沐云与陆远舟对视一眼,同时明白。
他们在皇陵中的选择,正是走出了初代掌门未能走出的那一步。舍得,不是失去,是得到更多——得到彼此,得到界种大成,得到……
"得到告诉我全部的机会,"陆远舟忽然开口,将画卷收入怀中,目光灼灼,"沐云,你记得吗?我答应过你,在师父墓前,告诉你何时第一次想吻你。"
沐云耳根微热,却站定了,目光清亮:"我记得。青溪村那夜,我背你回家,摔在溪边,血沾玉佩,界种认主。你说,那时便想……"
"那时便想,"陆远舟走近一步,伸手抚上他的脸,"想若活下来,便护你一世。但不止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更早,在我受伤昏迷之前,在溪边遇见你之前,我便感应到了界种的气息。"
沐云一怔:"什么?"
"我是被追杀至青溪村的,"陆远舟握紧他的手,"追杀我的人,也是为界种而来。因为三年前,师父便告诉我——界种即将认主,地点在青溪村,而那个人……"
他看向沐云,目光灼灼:"会是我的道侣,我的双栖,我的……命定之人。"
"所以,"沐云声音发紧,"所以你受伤,是故意?你倒在溪边,是故意?你让我背你回家,也是……"
"是故意,也不是,"陆远舟低笑,将人拉进怀里,"我确实被追杀,确实重伤,但倒下的位置,是我算的。我知道你会经过,我知道你会救我,我知道……"
他顿了顿,下巴搁在沐云发顶:"我知道你会让我,想真正地活下去。"
沐云靠在他肩上,半晌,忽然笑了。
"好一个陆远舟,"他声音闷闷的,"好一个青萝第七,算尽天下,却算漏一点。"
"什么?"
"算漏我会生气,"沐云抬头,目光清亮,却带着几分嗔意,"气你骗我,气你从一开始,便带着目的接近我。"
陆远舟身形微僵,随即苦笑:"我……"
"但我也算漏一点,"沐云打断他,伸手抚上他的脸,"算漏我会原谅你。因为即便带着目的,你教我的引灵入窍是真的,你护我的每一次是真的,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在皇陵中,愿意与我同死,也是真的。"
陆远舟眸色骤深,手臂收紧,将人整个裹进怀里。
"是真的,"他声音沙哑,"全部都是真的。从青溪村到京城,从炼气到元婴,从'锋哥'到'远舟',我对你的心,从未算计。"
青萝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像一场无声的祝福。
空间内,陆衡与青萝的神魂印记并肩而立,看着这一幕,像是终于释然。初代掌门的遗憾,在他们身上,得到了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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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时,暮色四合。
沐云与陆远舟并肩而行,交握的手未曾松开。山道转角处,忽然闪出一道身影——是沈岩,半妖血脉已稳固,兽眸在暗处泛着微光。
"有人截道,"他声音沙哑,"玄天宗的人,三个元婴,守在半山腰。"
陆远舟短刀出鞘,刀光在暮色中泛青:"宁王的玉佩,能挡一次元婴一击。我们三人,拼死一搏,或有生机。"
"不必拼死,"沐云握紧他的手,神识沉入空间,"界种大成后,我能短暂地将空间外放,形成'界域'。在界域中,我们是主宰,他们……"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是客人。客人,便要守主人的规矩。"
山道中段,三道灰影拦住去路。为首的是个白衣青年,面容俊美,却透着沉沉的死气——是玄霄,太祖转世,元婴初成,性情偏执。
"界种之主,"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交出太祖残魂,我让你们死得痛快。"
沐云与陆远舟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残魂已炼化,"陆远舟上前一步,将沐云护在身后,"融入界种,融入双栖,融入我们。你想要,便来拿。"
玄霄瞳孔微缩,随即暴起,元婴威压如山崩般涌来——
却在瞬间,被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挡住。
沐云抬手,空间外放,界域在虚空中展开。青溪村的灵田,后山的歪脖老松,金芽草的光芒,灵鹿的嘶鸣,全部在界域中重现——
"欢迎来到,"他声音平稳,却震得虚空微颤,"青溪双栖的道。"
玄霄身形微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落在界域中央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双栖……"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太祖求而不得的,你们做到了?"
"不是做到,"陆远舟握紧沐云的手,青灵根与金芽草交融,剑光在界域中绽开,"是活到了。活着,相守,舍得,便是双栖。"
玄霄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又带着几分悲哀。
"好,"他收手,元婴威压敛去,"本圣子认输。不是输在修为,是输在……"他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目光复杂,"输在,从未有人,愿与我如此。"
他转身,灰影消失在暮色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沈岩从阴影中走出,兽眸微缩:"就这么走了?"
"走了,"沐云收回界域,身形微晃,被陆远舟扶住,"但还会再来。太祖的执念,不会因一次认输而消散。"
他顿了顿,靠在陆远舟肩上,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但至少今日,我们赢了。双栖为盾,同生共死,不是说说而已。"
陆远舟握紧他的手,往道院方向行去。
身后,青萝峰顶的花瓣仍在飘落,像是初代掌门的祝福,也像是——
来日方长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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