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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宁王驾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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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的仪仗停在道院广场时,沐云正在空间里喂鹿。
母鹿的鹿崽已能蹒跚行走,金芽草的光芒比七日更盛,将整片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沈岩盘坐在灵泉边,半妖血脉与灵植交融后,兽眸已能收放自如,此刻正帮沐云分拣灵草——是《界种养灵录》记载的"凝魂草",能助他稳固神魂,提前解封修为。
"有人来了。"沈岩忽然抬头,兽眸微缩,"很强的气息,比金丹还强。"
沐云神识一凛,沉入外界。他"看见"听溪院的门被推开,陆远舟——他仍习惯叫锋哥——一身玄色道袍,立在门槛外,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紧绷。
"宁王殿下,"陆远舟声音平稳,"内门弟子居所,非请莫入。"
"本王不是请,是旨。"笑声从院外传来,温润如春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太祖遗训,仙吏司持龙符,可入任何仙门禁地。陆真传,让开。"
陆远舟没动。
短刀在袖中滑出半寸,青芒微露。他身后,沐云的肉身躺在榻上,呼吸绵长,像是沉睡——这是七日来他们商议的对策,若宁王强闯,便以空间为盾,神魂为引,催动金芽草至极致。
"殿下,"陆远舟抬眸,目光沉沉,"道院界种,已认主。强行夺取,只会得一枚死物。"
"本王何时说要夺取?"宁王终于现身,一袭杏黄龙袍,腰间悬着太祖亲赐的"巡天镜"升级版——"照界盘"。他目光落在榻上的沐云,笑容和煦,"本王只是好奇,能让陆真传以命相护的,是何等人物。"
他抬手,照界盘泛起金光,直取沐云眉心。
陆远舟短刀出鞘,刀光如虹,与金光相撞,在院中绽开一朵青萝。他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刀尖抵在宁王喉间,声音低沉:"殿下,再进一步,臣不保证能收刀。"
宁王笑容微僵。
他身后,随行的金丹修士齐齐拔剑,却被他抬手止住。
"有意思,"宁王低笑,目光灼灼,"三年前你被逐出师门,跪求掌门查明师父死因,刀都未拔。如今,为一个人,敢对本王拔刀。"
他顿了顿,忽然收手,照界盘的金光敛去。
"本王改主意了,"他转身,龙袍拂过门槛,"三日后,道院设'论道大会',各峰真传皆需出席。届时,本王要见界种之主,亲自与他论道。若他神魂损伤未愈……"
他侧头,看向陆远舟,笑容意味深长:"那便请陆真传,代他出席。以命为注,以道为棋,赌一局生死。"
仪仗远去,陆远舟收刀,掌心全是冷汗。
空间里,沐云神魂归位,睁眼时,正撞进那人沉沉的目光。
"锋哥……"
"听见了?"陆远舟坐在榻边,伸手抚上他的脸,"三日后,我代你出席。论道大会,是道院传统,以神魂入幻境,比拼道心。宁王的照界盘,能放大幻境中的恐惧,将人逼至疯癫。"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我必须去。为你争取三个月,争取修为恢复,争取……"
"争取我们一起面对的机会。"沐云握住他的手,"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他撑起身子,神魂虽弱,眸光却清亮:"论道大会,以神魂入幻境。我的修为虽封禁,神魂却与空间相连,金芽草能护我不受照界盘所伤。锋哥,让我自己去。"
陆远舟动作微顿。
"不行,"他声音发紧,"你的神魂损伤……"
"已经好了七成,"沐云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沈岩的半妖血脉,与金芽草交融后,产生了新的灵息,能加速修复。再有两日,我便能完全恢复,甚至……"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甚至能借这次论道,让空间再进一步。宁王的照界盘,是压力,也是机缘。"
陆远舟沉默良久,将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你总是这样,把险棋走成活棋。"
"跟你学的,"沐云将下巴搁在他发顶,"青溪村时,你教我引灵入窍,说慢养细温,但关键时刻,要敢借势。如今,宁王便是势,照界盘便是势,我们要借,便借彻底。"
窗外,金芽草的光幕温柔地笼罩着听溪院,将夕阳滤成淡金色。
陆远舟抬头,看着那人眼底的坚定,良久,低叹一声,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好,"他声音沙哑,"但有个条件。"
"什么?"
"论道幻境中,无论看见什么,"他握紧沐云的手,目光灼灼,"记住,我在外面。你的神魂与空间相连,我的青灵根与金芽草共鸣,你若有险,我便入幻境寻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死生不离,这是你教我的。"
沐云耳根微热,却忍不住笑:"我何时教过你?"
"青溪村,第二十二章,"陆远舟低笑,伸手将他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你说,'守到谁也抢不走'。我记住了,便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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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大会前夜,沐云在空间中进行最后的准备。
金芽草已完全成熟,淡金色的光芒凝成实质,在灵泉上方形成一道光轮。沈岩站在光轮边缘,半妖血脉与灵植交融后,他已能短暂地借用空间之力。
"明日,我随你入幻境,"他声音沙哑,兽眸在暗处泛着微光,"半妖神魂特殊,能抵御照界盘的侵蚀。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次。"
沐云摇头:"你的血脉还未稳固,强行入幻境,会前功尽弃。"
"那便让我守在外面,"沈岩固执道,"与陆真传一起。你们救我,不是让我躲在空间里当懦夫。"
沐云沉默片刻,伸手,将一枚金芽草叶片塞入他手中:"那便守着这叶片,若我神魂波动剧烈,你便催动它,将灵力渡入空间。这是……你能做的最重要的事。"
沈岩攥紧叶片,良久,重重地点头。
空间外,陆远舟正在与药老密谈。老人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是枚漆黑的丹药,表面泛着血色的纹路。
"归元丹是假的,但这枚'燃魂丹'是真的,"药老声音低沉,"以燃烧神魂为代价,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巅峰。明日若宁王发难,陆七,你便服下它,带沐云走。"
陆远舟看着那枚丹药,良久,摇头:"三年前,我师父便是死于燃烧神魂的禁术。我若走他的老路,便不配做他的徒弟。"
他将丹药推回,从怀中取出另一样东西——是卷泛黄的玉简,《青萝剑诀》完整篇。
"师父的遗物,"他声音平稳,"最后一式,名为'双栖',需两人同修,神魂交融,剑光合一。明日,我与沐云,便以此式,破宁王的照界盘。"
药老瞳孔微缩:"双栖?那不是道侣……"
"是道侣剑诀,"陆远舟低笑,目光灼灼,"所以,我们要光明正大地,让宁王知道——界种有主,主有双栖,谁也夺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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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大会当日,道院广场人山人海。
各峰真传齐聚,掌门高坐主位,宁王坐在身侧,照界盘悬于头顶,金光笼罩全场。沐云一身青衫,从人群中走出,步伐平稳,像是修为从未封禁。
"界种之主,"宁王笑容和煦,目光却如刀,"神魂损伤,七日便愈?"
"托殿下的福,"沐云躬身,声音清亮,"压力之下,界种成长更快。金芽草已成熟,能护神魂不受照界盘所伤,殿下可要一试?"
宁王眸色微动,随即大笑:"有意思。那便入幻境,论道心。本王的照界盘,已设好'万相劫',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你若能破,本王便承认,界种认主,不可强夺。"
他抬手,金光洒落,沐云身形消失在原地。
幻境中,是一片熟悉的场景——青溪村,灵田边,陆远舟正蹲在田埂上,教他引灵入窍。
"锋哥?"沐云一怔。
"不是幻境,"陆远舟转头,目光灼灼,"是我。双栖剑诀,神魂交融,我随你进来了。"
他起身,握住沐云的手,掌心温热如常:"宁王的万相劫,是分化离间,让我们各自面对恐惧。但他算漏一点——"
"我们早已共享过恐惧,"沐云接话,唇角微扬,"青溪村时,我怕空间暴露,你怕身份暴露,我们互相守着,便都熬过来了。"
幻境骤变,青溪村化作废墟,灵田干涸,金芽草枯萎,陆远舟的身影也开始模糊——是万相劫的反噬,照界盘在放大恐惧。
"沐云,"陆远舟声音发紧,却握紧他的手,"记住,无论看见什么,我在。"
"我知道,"沐云催动金芽草,淡金色的光芒从两人交握的掌心涌出,"双栖剑诀,不是破幻境,是……"
"是造我们自己的幻境,"陆远舟接话,青灵根与金芽草交融,剑光在虚空中绽开,"造一个,谁也破不了的,双栖之界。"
剑光如虹,却不是杀伐,是缠绕。淡青与淡金交织,在万相劫中开辟出一方净土——是青溪村的灵田,是后山的歪脖老松,是无数个相依的日夜。
宁王的照界盘剧烈震颤,金光如冰雪消融。他瞳孔微缩,看着幻境中那两道交叠的身影,良久,忽然笑了。
"双栖……"他低喃,"太祖当年,也曾求而不得。"
他抬手,收回照界盘,起身,向掌门躬身一礼:"道院界种,确已认主,不可强夺。本王,认输。"
广场哗然。
沐云与陆远舟从幻境中跌出,神魂交融的余韵未散,两人交握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未曾分开。
掌门起身,目光复杂,却带着一丝欣慰:"青萝第七,青溪同修,双栖剑诀……陆衡,你教出的好徒弟。"
他顿了顿,看向宁王:"殿下,论道大会,胜负已分。界种之事,可否作罢?"
宁王笑容依旧和煦,目光却在沐云与陆远舟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作罢。但本王有个附加条件——"
"请说。"
"三日后,本王返京,需一人随行,讲解界种培育之法,供仙吏司参考。"他看向沐云,又看向陆远舟,"两位,谁愿往?"
空气静了一瞬。
陆远舟上前一步,将沐云护在身后:"殿下,界种认主,离了主人,便是死物。若真要讲解,臣与沐云,同往。"
宁王低笑:"同往?以什么身份?"
"以道侣身份,"陆远舟声音平稳,却震得全场寂静,"双栖剑诀,需道侣同修。臣与沐云,已神魂交融,不可分离。"
沐云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人挺拔的脊背,眼眶微热。
他想起青溪村的晨雾,想起灵田边的引灵入窍,想起无数个相依的日夜。从"锋哥"到"远舟",从暗中相守到光明正大的"道侣",他们走了太久。
"好,"宁王大笑,"本王便做一回媒,向太祖请旨,赐你们'青溪双栖'之名,载入仙籍!"
广场沸腾,掌门摇头苦笑,药老在人群中捋须点头。
而沐云,终于从陆远舟身后走出,与他并肩而立,交握的手,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远舟,"他轻声道,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答应过我的,三个月后,带我去见你师父的墓,然后……"
"然后告诉你全部,"陆远舟侧头,目光灼灼,"包括我为何被逐出师门,包括我师父的真正死因,包括……"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包括我何时,第一次想吻你。"
沐云耳根发烫,却忍不住笑:"青溪村时?"
"更早,"陆远舟低笑,"在你背我回家,摔在溪边,血沾在玉佩上,界种认主的那一夜。你昏迷不醒,我趴在你背上,闻着草木气息,便想……"
"想什么?"
"想若活下来,便护你一世。"
窗外夕阳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一层薄纱。
来日方长,他们还有无数个日夜,可以慢慢还清这笔生死与共的债。
而此刻,并肩而立,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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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宁王仪仗离京。
沐云与陆远舟同乘一车,空间里的金芽草、灵鹿、沈岩,都已安置妥当。车过青溪村时,沐云掀帘望去,灵田依旧,竹屋依旧,却已是故人。
"要下去看看吗?"陆远舟问。
"不,"沐云放下帘子,握住他的手,"前方更重要。京城,仙吏司,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清亮:"还有你的师父,真正的神魂印记。宁王说,太祖禁地深处,与初代掌门同眠——我们要去,问清楚三年前的一切。"
陆远舟握紧他的手,良久,低叹一声,将人拉进怀里。
"青溪双栖,"他声音闷闷的,从沐云发顶传来,"从此不只是我们的名字,是我们的道。双栖为盾,同生共死,无论前方是什么。"
沐云将脸埋在他肩窝,闻着熟悉的草木气息,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颠簸,驶向京城,驶向未知的风波,也驶向——
他们共同的未来。